吴珺琒对各位捧场的同窗道:“多谢各位喜爱,你们家人要是有时间也可去我家铺子看看,挑选合适的布匹或者成衣。”

    金子归道:“我娘最爱逛街了,我晚上跟她说说,让她帮我多买几套,珺琒兄,你穿的是真风流倜傥啊!”语气里满是羡慕。

    “等衣服做出来,你们穿上也同样英俊潇洒。”

    这日午后,一辆青绸帷幔的马车停在布铺门口,两名青衣丫鬟先行下车,恭敬地掀开帘幕,扶下一位身着绫罗绸缎、气度端庄的夫人,身后跟着一位年方十五、眉眼娇俏的少女,梳着垂鬟分肖髻,身姿袅娜,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贵女。

    苏氏一眼便瞧出来人身份不凡,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行礼,语气温婉得体:“夫人安好,小姐安好,不知二位想看些什么布料,或是挑拣成衣?”

    为首的正是云泽县令王崇古的夫人,此番是为女儿筹备及笄礼,特意来寻一身合心意的衣裳。

    她们逛了好几家县城里最好的布店,布匹都差不多,款式也都很寻常。

    王夫人的嬷嬷突然想起,前日金家夫人来拜访夫人时,所穿的衣裳款式不错,听说是新开的苏家布铺的成衣,便提议夫人来看看。

    王夫人扫过铺中琳琅满目的成衣,目光落在最内侧那套月白折枝兰草襦裙上。

    裙摆绣着淡青兰草,腰束软烟罗缎带,领口镶着细巧的牙边,款式清雅脱俗,是苏氏刚让绣娘赶制出来的独一件新款,还未曾挂出售卖。

    苏氏见王夫人目光停驻,又瞧王小姐身姿窈窕、气质清灵,与这襦裙的雅致相得益彰,当即温声道:

    “夫人好眼光,这套襦裙是小店新制的独一款式,用的是苏家祖传染布秘方,色泽温润不刺眼,兰草纹样也是绣娘一针一线手绣,最衬小姐这般清雅气度。若是小姐不嫌弃,我们可按小姐的身形细细修改,定让小姐光彩照人。”

    王小姐本就对这套襦裙一见倾心,闻言眼中满是欢喜,拉了拉王夫人的衣袖。王夫人当即点头:“如此便有劳掌柜了,小女下月及笄,只求一身合心意的礼服。”

    苏氏亲自为王小姐量了肩宽、腰幅、裙长,分毫不敢马虎,回屋后连夜带着绣娘修改,将裙摆放长半寸,腰收得更贴合身形,领口又添了两朵小巧的玉兰花绣纹,让整件襦裙更显灵动娇美。

    三日后取衣,王小姐换上襦裙,站在布铺的铜镜前,眉眼弯弯,喜不自胜:“母亲,这衣裳太好看了!我从未穿过这般合心意的礼服!”

    王夫人也连连称赞,出手便是重金酬谢,苏氏只收了应得的银钱,分毫未多取。

    待到王小姐及笄宴当日,云泽县的名门望族、文人雅士齐聚县衙后宅,王小姐身着那套月白兰草襦裙出场,步履轻盈,清雅如兰,一颦一笑皆动人心弦,满座宾客无不惊叹,连府中女眷都看直了眼,纷纷追问衣裳是哪家布铺所制。

    宴上几位年轻才子见王小姐风姿卓绝,当即提笔赋诗,其中一句 “兰裙曳风娇无力,玉质天成照满堂”传遍县城,人人都知王县令千金的及笄礼服出自苏家布铺。

    一时间,苏家布铺的名声彻底打响,从寻常街巷传到了名门望族,定制成衣的订单,直接排到了一个月之后。

    布铺的生意愈发红火,苏氏每日忙得不亦乐乎,却也满心欢喜。

    没过几日,云泽县其他几家布铺见苏家生意火爆,便开始偷偷模仿他家的成衣款式,做出七八分相似的衣衫售卖,价格还便宜一些,吸引了不少顾客。

    林大娘气不过,跟苏氏念叨:“夫人,他们偷学咱们的款式,这不是抢生意吗?”

    苏氏一时有些为难,跟吴珺琒说起此事,少年却淡淡一笑,语气豁达:“娘,无妨,有钱大家一起赚,云泽县的布庄都好,百姓才有更多选择。咱们的优势是苏家独家秘方的染布、合身的剪裁,还有日后的新式样,不怕被模仿。”

    他早有打算,早就在教吴姝禾画服饰款式图,从线条勾勒到纹样设计,一一细致讲解。

    本是随手教之,没想到学了几日后,吴姝禾拿起笔,寥寥几笔便画出一件女子比甲,领口收巧,裙摆微蓬,还添了蝴蝶纹样,比吴珺琒画的更贴合女子身形,更懂闺阁女儿的喜好。

    吴珺琒眼前一亮,摸着妹妹的头赞叹:“姝禾,你竟有这般设计天赋!女孩子最懂女孩子的心意,日后咱们布铺,可就靠你出新款式了!”

    他当即又想出新主意:“娘,咱们可以再添一项上门量体、独家定制的服务,专为大户人家的女眷设计独一款式,绝不重样,让姝禾跟着你一起上门量衣、画样,既历练了本事,也能让布铺的生意更上一层。”

    苏氏又惊又喜,连连点头:“还是我儿心思巧,你妹妹有这天赋,正好让她多学学。”

    吴姝禾也高兴极了,她也能为母亲,为哥哥多做些事了。

    此后几日,吴姝禾跟着母亲上门为大户女眷量衣设计,画出的款式件件精巧,深得闺阁小姐们的喜爱,苏家布铺的 “独家定制”,成了云泽县最体面的名头。

    苏氏与县里有手艺的绣娘签订了合同,每月定时定量地提供绣活儿,很多有手艺的女子都靠自己的本事赚到钱,再也不用看夫家的脸色。未婚的女子也能给自己攒嫁妆,靠着自己的手艺,媒婆都快踏烂自家门槛了。

    备完货的苏行舟来布铺查看生意,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再听苏氏说起订单排到两月后、独家定制备受追捧的事,又看到吴姝禾趴在案上画款式图,笔触灵动,再想起吴珺琒已是县、府双案首,学业生意两不误,当即拍着吴珺琒的肩膀,哈哈大笑,满眼都是赞叹与欣慰:

    “好外甥!好外甥啊!你这做生意的脑子,比舅舅这个做了半辈子商人的还灵光!学业上连拿两个案首,生意上又把布庄打理得红红火火,姝禾也被你教得这般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