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宏大人拿起桌上的状纸,缓缓念道:“状告吴致业,虐待孤幼吴珺琒、吴姝禾,苛待苏氏;篡改药物,致使苏氏精神混乱;伪造苏氏家书,蒙骗苏家钱财;侵占二房田产、商铺、书籍字画、苏氏嫁妆;利用举人名声,欺压农户,侵占良田……桩桩件件,皆有指证,你还敢狡辩?”

    “都是假的!”吴致业大喊,“这都是吴珺琒编造的谎言!我不过是替二弟管教这顽劣不堪的侄子、侄女!二房的田产铺子,我早已归还,何来侵占之说?我对弟媳仁至义尽,将她安置在尼姑庵,悉心照料,怎会虐待她、篡改药物?至于伪造家书,欺压农户,侵占良田更是无稽之谈!”

    “是不是谎言,一问便知。”吴珺琒上前一步,对着王县令拱手,“大人,恳请传尼姑庵的尼姑上堂作证。”

    吴致业心中冷笑,他早已派人将尼姑送走,吴珺琒这是自寻死路!他得意地看向吴珺琒,等着看他出丑。

    可下一秒,三名尼姑身着素衣,缓缓走进大堂。

    吴致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们:“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为首的尼姑上前躬身行礼:“回大人,民尼等人,一直被吴公子保护着,并未离开云泽县,是吴致业逼我们离开,还在马车上做手脚,想害我们性命。”

    “你胡说!”吴致业怒骂。

    吴珺琒看向尼姑,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三位师傅,当年是谁指示你们囚禁我娘?”

    尼姑们齐齐指向吴致业和站在一旁的吴管家:“是吴管家将苏夫人送到尼姑庵,让我们的师傅代为看管,每年都会给我们一笔钱作为照料费,也一直都是我们师傅在照看苏夫人。”

    吴管家吴元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是老爷吩咐我照看好二夫人,我只是奉命行事!”

    “照看好?”吴珺琒冷笑,“你们是如何‘照看’的?是不是每天都要给我娘亲熬药喝?”

    尼姑们点点头:“是,吴管家说那是治病的药,让我们每日按时给苏夫人服用。”

    “药方何在?”吴珺琒追问。

    为首的尼姑面露难色:“吴管家只给我们师傅药方,我们没有,但是师傅经常吩咐我们去县城买药,还交代不能在同一家药铺抓药。抓的次数多了,药单上的药材,我都能背下来了。”

    “那就请师傅念出来。”吴珺琒取出纸笔,亲自记录。

    尼姑缓缓念出药材名称,吴珺琒一一写下,随后递给王县令:“大人,恳请传大夫上堂,查验此药方的药性。”

    王县令当即传令,很快,云泽县最有名的李大夫便来到堂中。

    他接过药方,仔细一看,脸色骤变:“大人,此药方本有疏肝解郁、安神定志之功效,可其中添加了几味迷惑神志的药材,长期服用,会导致人精神混乱,神志不清!”

    “你胡说!”吴致业大喊,“定是这些尼姑篡改了药方,与我无关!我好心为弟媳治病,怎会害她?”

    “是不是胡说,再传一人便知。”吴珺琒看向姜宏大人,“恳请大人传丘郎中上堂。”

    听到“丘郎中”三个字,吴致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微微颤抖。

    丘郎中颤巍巍地走进大堂,一见到吴致业,便吓得跪倒在地:“大人,我……我认罪!当年吴致业威胁我,让我篡改二夫人的药方,我不敢违抗,只能照做。但我实在不忍害人,便只改了一点,不敢下死手啊!”

    也正因为如此,苏氏停了药后,才能很快恢复神智。

    铁证如山,吴致业的辩解苍白无力。

    吴珺琒又取出一叠书信,递给王县令和姜宏大人:“大人,这是吴致业伪造我娘亲的家书,多年来一直蒙骗苏家,索要钱财、布匹、名贵药材和首饰。一个被囚禁在尼姑庵、精神混乱的人,如何能写出条理清晰、明里暗里要钱的家书?”

    王县令翻看书信,越看脸色越沉,猛地一拍惊堂木:“吴致业!你还不认罪?”

    吴致业眼珠一转,突然反手一巴掌扇在吴管家脸上,骂道:“你这个狗奴才!竟敢假冒弟媳写信骗钱,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吴管家被打得嘴角流血,眼神绝望。他知道,吴致业是想让他背锅。

    吴致业盯着他,眼神威胁:“你儿子娶亲生子,用的是谁的钱?你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我手里!”

    吴管家面如死灰,他的卖身契还在吴家,儿子的前程也被吴致业拿捏着。

    吴元哆哆嗦嗦,咬牙道:“是我……”

    “既然吴管家说是你假冒书写,那就请吴管家说说,这些年你总共要了苏家多少银钱?多少布匹?哪些药材?首饰几对,什么样式?”吴珺琒冷峻地诘问。

    吴元哪里知道。

    “说!”王县令一拍惊堂木,喝道。

    吴珺琒威胁:“吴管家说不出来,那就是作伪证,你本可说出实话,戴罪立功,但现在背着主子冒写书信敲诈钱财,所涉数额巨大,按我景朝律例罪加一等,该杖毙!而你亲人皆享受了你敲诈来的钱财,同罪!小生恳请王大人传唤吴元一家老小,一起来受罪。”

    “不可,与我妻儿无关!”吴管家可一想到这些年吴致业的所作所为,却还要自己搭上一家性命,再看看吴珺琒坚定的眼神,左右都是死,不如实话实说。

    他猛地抬起头,哭喊道:“大人,不是我!是吴致业和张氏让我做的!他们不仅伪造家书,还在老爷子临终时,私藏了老爷子留给珺琒少爷的私产!分遗产时,他把良田换成边角料,把旺铺换成冷铺!他还利用举人名声,欺负农户不识字,用低价强买他们的良田!连尼姑的马车,也是他指使我做的。”

    “你胡说!”吴致业气急败坏地想要踹他。

    张氏也急得想撕烂他的嘴:“你个吃里爬外,挨千刀的狗东西,敢污蔑主子,我马上把你们一家都发卖去当苦役!”

    “我没有胡说!”吴管家大喊,“这些事,府里的老仆都知道!阿福也知道!”

    吴珺琒趁热打铁:“大人,恳请传农户和阿福上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