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名农户战战兢兢地走进大堂,纷纷跪倒在地,哭诉道:“大人,吴致业欺骗我们不识字,用极低的价钱强买我们的良田,我们不答应,他就用举人名声威胁我们!”
吴致业还想辩解:“大人,他们是自愿卖给我的,我没有逼迫!”
这时,阿福捧着两个账本,走进大堂,呈上他昨夜偷来的账簿:“这些账本,是吴致业藏起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侵占二房财产、强买农户田产的收支情况!”
吴珺琒也一并递上农户们的画押证词。
阿福哭着说:“大人,我是吴家的小厮,求您为小民做主。我长期被吴致业、张氏、吴牧堂、吴悦婷虐待。”他脱下上衣,露出满身新旧交错的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阿福又指着吴珺琒:“他们也经常打骂珺琒少爷和姝禾小姐,不让他们吃饱穿暖!使唤他们干活,少爷、小姐身上,也都有当年被打骂留下的伤痕!”
吴珺琒沉默着,缓缓脱下自己的青衫,后背、胳膊上,一道道淡褐色的旧伤清晰可见。
“这些,都是当年吴致业一家对我们兄妹的‘管教’。”吴珺琒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我妹妹姝禾,也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孱弱。吴致业,这就是你口中的‘仁至义尽’?”
大堂内一片死寂。
姜宏大人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吴致业!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本官这就写下奏折,快马送往京城即刻革除你的举人功名,免去一切惠泽!王县令,务必彻查此案,将细节上报知府,从严处置!”
“不!不能革除我的功名!”吴致业崩溃大喊,挣扎着想要扑向吴珺琒,“你这个畜生,当年我就该溺死你!”
捕快们连忙上前,死死按住他,拖着他往外走。
王大人一拍惊堂木:“吴致业侵占农户田产、虐待孤幼、篡改药物、霸占二房遗产、假冒书信敲诈苏家银钱等,证据确凿,根据景朝律法,先杖责三十、监禁大牢,其不义之财充公造册上报,侵占的田产数目立即严查,案件的一切本官都会彻查后如实上报,由知府核实后审判执行!”
吴致业扑向一旁的高县丞,大呼:“高县丞救命啊,你不是答应要帮我的吗?”
高县丞冷汗都下来了,一脚踢开吴致业,严厉喝道:“自作孽,不可活。我有眼无珠才会觉得你正直,王大人、学政大人英明,否则下官还要受他蒙骗。”
高县丞赶紧将自己与吴致业撇开关系。
王县令继续下令:“张氏与吴致业夫妻一体,为这些案件的帮凶,杖责二十,一同押入大牢等候知府发落。吴牧堂、吴悦婷虐待堂弟妹,虐打下人,心思歹毒,各杖责十大板,监禁三月,以儆效尤!吴牧堂心思不正,有辱读书人身份,剥去童生资格,永不许参加科考!”
张氏听闻后,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
吴牧堂腿脚一软,冷汗淋漓,自己的前途彻底没有了。
吴悦婷吓得哭唧唧地扑过去:“娘!娘!”
吴致业被打的惨叫声、咒骂声回荡在大堂内外,最终被押入大牢,择日送往府城。
衙役们接着上前,将三人按在地上,板子落下,打得他们鬼哭狼嚎。
吴珺琒冷笑一声,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气,终于烟消云散。
苏氏和吴姝禾站在他身边,带着扬眉吐气的笑意。
吴珺琒一家对着王县令和学政再次作揖:“多谢学政大人、王大人秉公处理,为小生一家做主,大人英明!”
走出县衙,百姓们纷纷围上来,鼓掌叫好:“吴公子,好样的!为民除害!”
“吴致业活该!终于受到报应了!”
“小三元果然厉害,不仅读书好,还能为自己和家人讨回公道!”
……
回到家里,苏氏大门一关,隔绝了屋外的一切繁杂。
苏氏兴奋道:“咱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父亲!我这就去备丰厚的贡品。”
“好,娘,我来帮你。”吴珺琒赞同。
隔日,苏氏带着吴珺琒和吴姝禾,来到吴致远的墓前。
“相公,我们来看你了。”苏氏抚摸着墓碑,眼泪缓缓落下,“你知道吗?吴致业那畜生,终于受到惩罚了!他的举人功名被革除,和张氏一同被关进了大牢等候判刑,恶有恶报,我们终于苦尽甘来了!”
她哽咽着,把吴珺琒中了小三元、成为剿匪英雄的事一一诉说,“咱们的儿子,出息了!他不仅为我们讨回了公道,还拿回了属于我们的一切。你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吴珺琒站在墓前,望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心里感慨万千。
他对这个爹,素未谋面,但这幅身子却流着他的血:爹,虽然我从未见过你,但我一定会查明你的死因,让你泉下安心。
母子三人给吴致远烧了许多纸钱。
吴致业被剥夺功名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云泽县,那些有功名的秀才、举人听闻此事,都暗自反省,生怕自己有不当之举被人举报,一时间,云泽县的文人圈低调了许多。
吴致业的丑事还被编成民谣,孩子们在街头传唱:“吴举人,黑心肠,害弟媳,占田庄,公堂判,坐牢房,恶有恶报喜洋洋!”
之前与吴致业交好的秀才、乡绅,纷纷与他划清界限,甚至有人主动向吴珺琒示好、送礼,生怕被牵连。
吴珺琒去书铺买书,老板主动打折:“吴公子,您是咱们云泽县的骄傲,这书钱我不敢收!”
旁边几个秀才见状,连忙上前拱手:“珺琒兄,日后有学问上的问题,还望不吝赐教。”
他家的布铺和糕点铺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案首稿”时常卖断货。与他同款的衣袍更是要排到明年。
王县令办事效率极高,很快便查清了吴致业名下的所有财产。
经查证,吴致业不仅侵占了二房的田产、商铺和祖父的私产,还非法侵占了数十亩农户的良田,贪墨的银钱更是有数千两。
原本可能只是革除功名,如今罪证确凿,和张氏是难逃死罪。
不久后,王县令派人将属于二房的财产一一送回吴珺琒家中:被占的良田六十亩,皆是肥沃之地;市中心的两间旺铺,生意红火;还有祖父留下的一箱箱书籍字画,以及被占多年的苏氏嫁妆。
吴家小院的堂屋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八仙桌上,照亮了摊开的几本账簿和一堆算盘。
吴珺琒的手指在账本上一一划过,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神情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