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珺琒心中激动,他早想进东明书院了,只是此前无门路、无举荐,正愁无从入门。

    王县令笑着抚须:“你已是县、府、院三案首,小三元加身,又有剿匪救民的美名,再加上我亲笔写的推荐信,可免考直接入学,无需同其他学子一同挤独木桥。”

    “真的?”吴珺琒眸中骤亮,当即起身深深作揖,“多谢大人提携!此等恩情,晚辈铭记于心!年后我必定准时赴书院报到!”

    能入东明书院,既能饱读藏书、精进学问,又能结识各地英才,为日后科举、为官铺路,最主要的是,他有机会查清父亲的死因了!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机缘。

    回到家中,吴珺琒第一时间将喜讯告知苏氏与吴姝禾。

    苏氏手中的针线顿住,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忧虑,眼眶微微泛红:“珺琒……东明书院……你爹当年,就是在东明书院求学时出事的啊。”

    她握着儿子的手,指尖冰凉:“娘一直想查你爹的死因,可那书院深似海,娘怕……怕你进去,也遭了不测。”

    吴珺琒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揽住母亲的肩,温声安慰:“娘,我知道你的顾虑。爹的死因,我从未忘记,入东明书院,一来是为求学,二来,我也想借着书院的人脉与信息,悄悄查探当年的真相。我已不是任人欺凌的孩童,有分寸、知进退,更有武艺傍身,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开玩笑,你放心。”

    吴姝禾也拉着苏氏的衣袖:“娘,哥很厉害的,他会保护好自己的。”

    苏氏看着儿子坚定沉稳的眼神,终究是点了头,轻叹一声:“娘信你,凡事多小心,平安最重要。”

    没过两日,柳家的书信便送到了吴珺琒手中。

    信上柳怀铭的字迹潦草无比,显出他写信时的烦躁,信中也满是抱怨:“琒哥,我爹非要逼我去考东明书院,我一点都不想去,读书太闷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吴珺琒失笑,当即提笔回信,告知他自己也会入东明书院,还随信寄去了自己整理的备考策论、典籍批注。

    远在府城的柳怀铭收到信,一看吴珺琒也要去,瞬间蹦了起来,把之前的抱怨抛到九霄云外:“太好了!琒哥也去!那我不怕了!”

    他捧着吴珺琒寄来的资料,饶有兴致地埋头苦读,一改往日贪玩的模样。

    柳莳薏路过书房,见弟弟这般用功,眸中闪过欣慰,又有些好奇:“吴珺琒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听他的话?”

    柳怀铭头也不抬,一脸认真:“我就是佩服琒哥!跟他在一起,特别有安全感,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能稳稳当当解决,从来不用我担心。”

    柳莳薏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安全感?安全感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的,不是依附旁人得来的。姐希望你能真正强大起来,有独当一面的本事,而不是一味依靠别人。”

    柳怀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看着手中的备考资料,依旧满心都是要和琒哥一同入书院的期待。

    解决了书院的心事,吴珺琒便着手置办新家。

    此前的小院狭小破旧,如今家产充裕,他相中了城中一处两进院落,青砖黛瓦、庭院宽敞,正房、厢房、书房、厨房一应俱全,当即花重金买下,又添置了全新的桌椅、床榻、书柜等家具,焕然一新。

    搬家那日,涛伯、坤叔两家人早早赶来帮忙。

    涛伯是祖父大哥的儿子,为人忠厚老实;坤叔是祖父堂弟的儿子,手脚麻利、热心肠。

    两家老小齐上阵,扛箱、抬柜、扫地、擦窗,忙得热火朝天,原本空旷的院落,很快便充满了烟火气。

    一天工夫,一家人便顺利搬进新家。庭院里摆着新栽的桂树,窗明几净,处处透着舒心。

    当晚,苏氏亲自下厨,置办了两桌丰盛的乔迁宴,款待帮忙的亲友。

    桌上菜肴琳琅满目:红烧肘子油光锃亮,清蒸鲜鱼鲜嫩入味,酱焖鸡块香气扑鼻,还有清炒时蔬、凉拌木耳、炸丸子、炖鸡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酒香、菜香交织,勾得人食指大动。

    男人们围坐一桌,吴珺琒亲自给涛伯、坤叔、吴松、吴勉等人斟酒:“今日多亏了各位叔伯兄长帮忙,才能顺利搬家,这杯酒,我敬大家。”

    涛伯连忙端起酒杯,憨厚笑道:“自家人,说这些见外话!珺琒你有出息,咱们吴家都跟着沾光!”

    坤叔也笑着举杯:“是啊,看着你和你娘、姝禾过上好日子,我们打心底里高兴!”

    几人碰杯,一饮而尽,欢声笑语不断。

    女眷们则围着另一桌,苏氏不停给云氏、孙氏夹菜,吴姝禾乖巧地端茶倒水,气氛温馨又热闹。

    酒过三巡,吴珺琒放下酒杯,看向涛伯与坤叔,正色道:“两位叔伯,我有一事相商。柏弟、赫弟天资不差,只是镇上私塾师资有限,耽误了学问。明辉私塾孙夫子有真才实学,教育有方,我想让柏弟、赫弟转去孙夫子的私塾进学,将来也能搏一个功名。”

    涛伯和坤叔、孙氏、云氏皆是一愣,随即满脸激动,却又有些局促。

    涛伯搓着手:“珺琒,这……这太麻烦你们了,私塾束脩不低,我们……”

    “不麻烦。”苏氏笑着打断,“我已经同意了。如今新家院子大,房间多,柏弟、赫弟可以住在家里,吴松管理着糕点铺,云弟妹也在我的成衣铺做工,正好一同搬过来,一家人住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束脩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吴柏、吴赫对视一眼,猛地站起身,对着吴珺琒和苏氏深深躬身,眼眶通红:“多谢琒哥!多谢晴婶!我们一定好好读书,绝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吴勉也在一旁连连道谢,一家人感动不已,满桌的饭菜,吃起来更是暖心暖胃。

    乔迁宴的温馨,化作了吴珺琒前行的底气。距离东明书院二月招生,还有整整三个月,他丝毫不敢懈怠,每日依旧前往明辉私塾进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