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进门后,乡绅秀才们簇拥着吴珺琒去了前厅,分宾主坐下,苏嬷嬷端上热茶与点心。
前厅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寒暄声,无非还是围绕着吴珺琒的才华、功绩,以及对他未来的吹捧。
吴珺琒从容应对,言辞得体,既不迎合,也不怠慢,看得众乡绅越发敬佩。
女眷们则由苏氏与吴姝禾引着去了后宅。
经过一年的调养,苏氏的精神好了许多,脸上的愁云散去,虽不及年轻时那般明艳动人,却也风韵犹存,一身藏青色绣海棠花的锦裙,气质温婉端庄,颇有主母风范。
吴姝禾也长开了,眉眼越发精致,肌肤白皙,身着粉色绣桃花的衣裙,眉眼间带着少女的娇俏,已然能看出将来明艳美人的架势。
后宅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蜜饯、糕点、热茶,女眷们围坐在一起,目光纷纷落在苏氏与吴姝禾身上。
想起去年,吴家还落魄不堪,苏氏精神恍惚,吴姝禾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连参加乡绅家的宴席都被排挤在女眷之外。
可如今,吴家重振旗鼓,吴珺琒声名鹊起,苏氏与吴姝禾也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
“苏夫人,您真是好福气,珺琒公子这般优秀,姝禾小姐又生得这般俊俏,将来必定能嫁个好人家。”彭夫人率先开口,语气奉承,一边说,一边给彭玉瑶使了个眼色。
“是啊苏夫人,姝禾小姐真是越长越好看,眉眼清秀,性子又乖巧,真是个好孩子。”佟夫人也跟着附和,眼神却在吴姝禾身上打量,暗暗盘算着如何让佟清婉多和吴珺琒接触。
其他夫人们也纷纷开口,夸赞的话语不要钱似的往外说,有的夸苏氏持家有方,有的夸吴姝禾乖巧懂事,还有的旁敲侧击地问起吴珺琒的婚事,言语间满是试探。
那些小姐们则围着吴姝禾打转,你一句“姝禾妹妹,你这发簪真好看”,我一句“姝禾妹妹,你这身衣裳真精致”,哄得吴姝禾虽有些不自在,却也满心欢喜。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裳,想起去年被人排挤的日子,心中感慨万千。这一切,都是哥哥给她的底气。
彭玉瑶故意拉着吴姝禾的手,语气亲昵:“姝禾妹妹,以后咱们常来常往,我给你带府城最时兴的首饰。”
佟清婉也不甘落后,递过一块精致的手帕:“姝禾妹妹,这是我亲手绣的手帕,送给你,愿你平安喜乐。”
两人看似友好,眼神里却依旧藏着较劲,都想借着讨好吴姝禾,拉近与吴珺琒的距离。
吴姝禾乖巧地接过手帕,一一道谢,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却也隐隐懂得她们的心思,只是不点破。
苏氏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心中了然,却也不拆穿,只是不动声色地应对着众夫人的试探。
前厅里,吴珺琒看着众乡绅刻意讨好的模样,又想起门口那些少女的眼神,心中已然明白他们的心思。
等到乡绅秀才们拜完年,拎着回礼离开后,吴珺琒悄悄拉着苏氏,压低声音道:“娘亲,那些乡绅们的心思,我懂。您往后若是再有人提起给我介绍姑娘,就都帮我拒绝了吧。”
苏氏闻言,温柔地点点头,笑道:“娘明白你的心思。对了,娘差点忘了,正月初八,姝禾就年满十四,该及笄了,到时候咱们办个及笄宴会,就请这些女眷过来,趁机透露你已经定了娃娃亲的消息,也好断了她们的念想。”
吴珺琒一愣,随即才想起,妹妹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及笄的年纪。他看着不远处正和苏嬷嬷说笑的吴姝禾,眸中满是宠溺:“好,一定要好好办,不能委屈了姝禾。”
自那以后,苏氏便开始忙着筹备吴姝禾的及笄宴。
她早就给女儿准备好了及笄所需的成衣、首饰。
一身大红绣鸾凤的锦裙,一支赤金点翠步摇,一对珍珠耳坠,还有一套精致的玉簪,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及笄宴就定在吴家老宅,吴珺琒特意把田庄的人都调了过来,苏庄头得知是办小姐的及笄宴会,都让大家卯足劲儿干,大家帮忙张罗布置房子、采购食材、摆放桌椅,老宅里顿时热闹起来。
院子里挂满了大红的绸布与灯笼,墙角摆着盛开的腊梅与冬青,显得喜庆又大气。
前厅与后宅都打扫得一尘不染,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上铺着精致的锦布。
厨房更是忙得热火朝天,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样样俱全,只等着宴会当天招待宾客。
正月初八,吴姝禾及笄之日,天朗气清。
吴珺琒原本只请了相熟的亲友与几位敬重的长辈,可没想到,不少乡绅、秀才的家眷,还有一些闻讯而来的商户夫人、小姐,都不请自来。
一个个拎着厚礼,脸上带着奉承的笑容,想要借着及笄宴,再攀攀吴家的关系,顺便看看吴珺琒,或是让自家女儿多露露面。
吴珺琒早有准备,让苏庄头在门口登记,将所有宾客的礼品一一记录在册。
及笄宴正式开始,依照古礼,先进行筮日、筮宾,吴珺琒特意请了村里德高望重、品行端正的老夫人作为筮宾,主持及笄礼。
吴姝禾身着大红绣鸾凤的锦裙,头发被丫鬟梳理整齐,端坐在镜前,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
苏氏亲自为女儿整理衣饰,眸中满是慈爱,轻声叮嘱:“我的姝禾,今日过后,就是大姑娘了,往后要端庄懂事,平安喜乐。”
吴姝禾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紧紧握住苏氏的手:“娘,我知道了。”
随后,筮宾主持及笄礼,流程严谨而隆重:
第一步,加笄。筮宾手持发笄,为吴姝禾插上,轻声念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插完发髻,丫鬟为吴姝禾梳理发髻,换上相应的服饰。
第二步,二加。筮宾再为吴姝禾插上发簪,念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