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步,三加。筮宾为吴姝禾插上钗子,念道:“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兹介福。”

    三加礼毕,吴姝禾起身,向筮宾、苏氏、吴珺琒行跪拜之礼,感谢长辈的养育与教诲。

    吴珺琒作为兄长,走上前,递给吴姝禾一支亲手挑选的玉簪,语气温和而郑重:“姝禾,今日你及笄,兄长只愿你,往后平安顺遂,喜乐无忧,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随后,便是醴礼。丫鬟端来醴酒,吴姝禾接过,先敬筮宾,再敬苏氏,最后敬吴珺琒,每敬一杯,都躬身行礼,举止得体,落落大方。

    及笄礼结束后,宴会正式开始。

    院子里的喜棚下,摆满了数十张方桌,桌上菜肴丰盛,酒香、菜香交织在一起,宾客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吴姝禾身着大红锦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身姿纤细,穿梭在女眷宾客之间,一一道谢,举止端庄得体,引得众夫人、小姐频频称赞,大出风头。

    不少夫人趁机拉着自家女儿,走到苏氏面前,明里暗里地夸赞自家闺女:“苏夫人,你看我家玉瑶,容貌秀丽,又懂女红,性子也温顺,不是我自夸,将来谁要娶了回去才是好福气。”

    “我家清婉饱读诗书,知书达理,也一直盼着嫁个读书郎君。”

    苏氏哪里听不出这些暗示,笑着起身,语气温和却坚定:“各位夫人你们的女儿都是好孩子,我这边要是有好的郎君定给你们介绍。”

    众夫人一愣。

    “苏夫人这是何意?”

    苏氏故作恍然说:“瞧我这记性,我都忘记跟各位说一声。珺琒这孩子,在他小时候,他爹就给他定了一门娃娃亲,是他爹的同窗好友的女儿。”

    这话一出,众夫人与小姐们瞬间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满是失落。

    彭玉瑶不死心,上前一步,眼眶微红,轻声问道:“苏夫人,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竟能得吴公子青睐。”

    苏氏笑着答道:“是陈家的千金,我夫君命薄,但陈大人如今已是知府,我如今只盼着珺琒能顺利中举,之后便去晋州,与陈家商议婚事。”

    众人闻言,彻底死心了。知府的千金,身份尊贵。谁会放着知府千金不娶,去娶一个乡绅或是秀才的女儿?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小姐们,纷纷红了眼眶,满心委屈与失落,彭玉瑶更是忍不住红了眼,转身躲到一旁,偷偷抹眼泪;佟清婉也垂着头,神色落寞,没了往日的清高。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开,那些小姐们一个个愁眉苦脸,满心失落,再也没有了来时的欢喜与期待。

    苏庄头按照吴珺琒的吩咐,将早已准备好的回礼一一递给众人,回礼的价值与宾客送来的礼品不相上下,甚至还要略胜一筹,众人心中虽有失落,却也对吴家越发敬重。

    这也正是吴珺琒的心思,他如今声名鹊起,难免有人会说吴家借着及笄宴敛财,这般做法,既给了众人面子,又断了旁人的闲话,尽显吴家的底气与格局。

    老宅里,吴姝禾卸下头上的钗环,换上轻便的衣裙,脸上依旧带着未散的红晕。

    吴珺琒走过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姝禾,今日辛苦了,开心吗?”

    吴姝禾点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开心,谢谢哥哥,今日我真的很开心。”

    苏氏站在一旁,看着一双儿女,脸上是欣慰的笑容。

    从当年的家道中落、受人欺凌,到如今的声名鹊起、宾客盈门,吴家终于熬出头了。

    这场及笄宴,不仅是给吴姝禾的成年礼,更是让众人看到昔日的寒门,如今已然站起来。

    年刚过完,便又传来了好消息:吴松相中了邻村的姑娘叶氏,两人约定元宵过后完婚。

    吴松自从定下亲事后,整日笑得合不拢嘴,人逢喜事精神爽,终于盼到了心仪的姑娘。

    吴珺琒一家纷纷道贺,满心为他高兴。

    正月十三,天刚蒙蒙亮,吴家村就被一片喜庆的红给裹住了。

    吴松家的小院张灯结彩,院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门楣上贴着红彤彤的 “囍” 字,红绸从门檐一直垂到地板,随风飘动,连空气中都飘着甜丝丝的喜意。

    吴松穿着一身崭新的大红喜服,头戴红绸花,平日里憨厚黝黑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嘴角却始终扬着藏不住的笑意,手脚都有些无措,他就要去邻村接他心心念念的叶姑娘了。

    “松儿,别慌,挺胸抬头,咱是剿匪英雄,不能失了气势!”涛伯拍着儿子的肩膀,语气里是鼓励和欣慰。

    孙氏则在一旁整理着他的喜服,又仔细抚平衣角的褶皱,眼眶通红:“我儿终于成家了,往后要好好待人家姑娘。”

    吴珺琒也穿着一身体面的青衫,站在一旁笑着打趣:“松哥,今日你是新郎官,可得精神些,别让叶姑娘等急了。”

    吴姝禾也过来,递上一个绣着囍字的荷包:“松哥,祝你和叶姐姐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吴松挠挠头,嘿嘿直笑,接过荷包攥在手里,声音洪亮:“知道了琒弟,谢谢姝禾!”

    不多时,迎亲队伍便整装待发。

    唢呐手吹起了欢快的唢呐,锣鼓声紧随其后,震得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

    吴松骑着一头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跟着抬聘礼的伙计、随行的亲友,还有吴珺琒陪着,一路浩浩荡荡,朝着邻村叶家而去。

    这马还是吴珺琒卸了马车,借给吴松的,吴松特地提前好多天学着骑马。

    想想他驯服马儿的过程,吴珺琒都想笑。那几日他与吴松一起,倒是都学会了骑马,只不过都只能慢慢走,还不敢快骑。

    沿途的乡亲们纷纷围拢过来,有的撒喜糖,有的喊着 “恭喜恭喜”,吴松不停拱手道谢,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约莫半个时辰,迎亲队伍便到了叶家门前。

    叶家的院子不大,也简单挂了些红灯笼,却显得有些冷清,与吴家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