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残雪,溅起细碎的雪沫,寒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丝毫不能阻挡众人赶路的决心。

    午时将至,远远便望见晋州府的城门巍峨矗立,青灰色的城墙绵延不绝,气势恢宏。随着马车逐渐靠近,城门下往来的行人愈发密集,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

    一入城门,众人更是眼前一亮。这晋州府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东明书院所在之地,文风鼎盛得令人惊叹。

    街道宽阔平坦,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磨得光滑透亮。街边商铺林立,绸缎庄、首饰铺、酒楼茶馆鳞次栉比,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最引人注目的是,街上身着儒衫、头戴方巾的文人雅士随处可见,或结伴而行,谈笑风生;或手持书卷,步履匆匆,眉宇间透着书卷气。

    书铺更是比寻常府城多了数倍,架子上摆满了各类典籍、诗册、字画,引得不少学子驻足翻阅。就是街边也有摆摊卖字画的文摊。

    茶馆与客栈的墙上,皆悬挂着诗书画作品,笔墨飘香,往来食客偶尔驻足品评,出口便是引经据典。

    更令人称奇的是,街边玩耍的孩童,见了身着儒衫的学子经过,竟能脱口背出几句《论语》《唐诗》,稚嫩的声音在街头回荡,可见此地文风之盛,早已深入人心。

    吴珺琒坐在马车内,掀开车帘望着这一切,心中暗叹:“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东明书院能成为东部第一书院,绝非偶然。”

    一行人风尘仆仆,沿着主街前行,想要尽快抵达柳家的客栈。可走了没多久,马车便被堵住了,前面人声嘈杂,寸步难行。

    同他们一样,赶来东明书院参加招考的学子络绎不绝,马车、行人挤在主街上,形成了长长的队伍。

    凌长扬跳下马车,往前打探情况,不一会儿回来道:“公子,前面有两辆马车冲撞在了一起,车夫正在争执,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这条路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通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穿着长衫、面带喜色的中年男子快步跑了过来,见到柳家的马车,连忙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东家!可算等到你们了!小人是负责本地柳家客栈的掌柜王九,特意在此等候。”

    柳怀铭闻言,立刻掀开车帘跳了下去,笑着拍了拍掌柜的肩膀:“王掌柜,可算见着你了!前面路堵了,正发愁呢。”

    王掌柜连忙说道:“东家放心,小人知道一条近路,从副街走,既安静又节省时间,咱们客栈就在那边,不少赶考的学子都住那儿呢。”

    赵胜安闻言,点头附和:“如此甚好,主街人多拥挤,不如走其他街早些歇息,也好为后天的考试养精蓄锐。”

    吴珺琒也无异议,一行人便跟着王掌柜,转道前往副街。

    副街虽没有主街那般热闹喧嚣,却胜在清净整洁,街边多是雅致的小院和专门接待学子的客栈、书铺,往来之人多是潜心求学的读书人,氛围格外清幽。

    柳家的客栈就坐落于副街中段,青砖黛瓦,朱门木窗,透着一股雅致之气。

    众人下了马车,王掌柜连忙引着众人往里走,招呼伙计帮忙搬运行李。

    吴珺琒刚将行李搬进房间,便见项阳站在客栈门口,神色有些局促,似乎在犹豫什么。

    原来项阳见这客栈装修精致,用料考究,便知资费定然不低,他家境贫寒,实在住不起这般好的客栈,正想找借口推辞。

    柳怀铭眼尖,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语气热络:“项阳兄,你这是做什么?相遇即是缘分,何况我们还有共同抵御野狼的患难交情,你跟我客气什么?安心住下,好好备考,我还盼着能和你成为同窗呢,你学问可比我扎实多了!”

    吴珺琒也走上前,温声劝道:“后天便是考试,你一路奔波,身心俱疲,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备考,不必在意这些俗事。”

    项阳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心中满是感激,不再推辞,躬身行礼道:“多谢柳公子,多谢吴公子,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安顿下来后,众人各自歇息。

    次日天刚亮,吴珺琒起身出房门,便见项阳早已坐在客栈院子里的石桌旁,借着晨光温书。

    他身着粗布长衫,脊背挺直,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典籍,看得格外专注,连吴珺琒走近都未曾察觉。

    “项阳兄,起得真早。”吴珺琒笑着打招呼。

    项阳抬头,连忙起身行礼:“珺琒兄,你也早。”

    两人相对而坐,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学问。

    吴珺琒谈及《论语》中的治世之道,项阳则分享自己对民生实务的见解,两人越聊越投机,不时为彼此的观点击节赞叹。

    没一会儿,赵胜安也洗漱完毕走了出来,见状笑着加入了他们的讨论,三人围坐在一起,各抒己见,氛围十分热烈。

    柳莳薏打理完客栈的琐事,走进院子,见吴珺琒三人早已沉浸在学问的探讨中,而自家弟弟柳怀铭却还在房间里睡懒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大步流星地冲进柳怀铭的房间,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将他从暖和的被窝里拽了出来,语气严厉:“日晒三竿了,还睡!赶紧起来学习!”

    柳怀铭疼得龇牙咧嘴,委屈巴巴地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姐,你轻点!我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长途跋涉这么多天,又受冻又遇狼的,休息一天怎么了?”

    “还敢顶嘴?”柳莳薏瞪了他一眼,“别人都在埋头苦读,就你想着偷懒!赶紧穿衣洗漱,去院子里跟他们一起学!”

    柳怀铭不敢违抗,只能不情不愿地穿衣出门。一到院子里,果然看见吴珺琒、项阳和赵胜安围坐在一起讨论学问,不由得垮了脸:“你们怎么起这么早!还让不让人活了!”

    吴珺琒抬眼打趣道:“哟,今天柳大少爷起得够早,还没日晒三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