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说着，还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又忍不住打趣，“那首‘兰美人’我也会背，‘粉瓣凝香似玉容，幽芳暗度惹情浓’，哈哈哈，每次念都想笑！”
吴珺琒听了，也忍不住笑了。他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张昊会气得回家养病了。
世家子弟本想靠诗文扬名，为科举铺路，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赚到名声，反而落得个“兰美人”的笑柄，这对看重名声的世家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李老收起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快意：“张家在省城仗势欺人惯了，这张公子也算活该！顶着个写艳诗的骂名，以后在文坛上，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科举之路，更是难了。”
吴珺琒可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从袖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最近在学问上的困惑，递给李老：“先生，我最近在看《论语》，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想向您请教。”
李老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有的问题他滔滔不绝，引经据典，讲得十分透彻；有的问题他却神神秘秘，只点拨几句，要求他自己去想，去悟。
夕阳渐渐西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吴珺琒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地听着李老的讲解，时不时点头，眼神里是求知的渴望。每一次和李老头交谈，他都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末了，吴珺琒起身告辞，提着空了的食盒，披着夕阳的余晖，缓步向书院走去。
他的身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挺拔，像一株扎根在乱石中的竹子，带着一股不屈不挠的风骨。
钱老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对李老头说：“老李，你倒是诲人不倦啊。”
李老收起卦摊，笑着说：“碰到这么好的苗子，你不想施点肥，浇点水？这小子，心思深沉，有风骨，有担当，将来在官场里，或许真能有一番作为，给这浑浊的世道，带来一丝清明。”
钱老嘿嘿笑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聊着《西游记》里的故事，聊着这世上的人情世故，声音渐渐远去。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吴珺琒每天都在充实的学习中度过，天气渐渐变热，盛夏来临。
柳怀铭也面临着书院的第二次大考核，这一次，他必须取得更好的成绩，才能继续留在东明书院，留在吴珺琒身边，和他一起进步。
盛夏的日头毒得厉害，蝉鸣聒噪不休，空气中弥漫着滚烫的热气，连风都带着几分灼意，东明书院的第二次大月考，便在这样燥热的氛围中如期而至。
相较于第一次月考的惶恐不安，柳怀铭这次肩头压力更重。但这段时日，他褪去了往日的顽劣，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背书，深夜还在灯下琢磨文章，两次小月考的成绩稳步攀升，便是他努力最好的证明。
大月考的考试当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柳怀铭便已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褪去睡意，一推房门，便闻到一股新鲜的粥香，顺着风飘进鼻腔，驱散了几分晨起的困顿。
院子里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鸡丝粥，旁边放着一碟爽口的酱菜，还有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一看便是精心准备的。
柳莳薏正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平安符，见他出来，眼底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起身说道：“醒了？快过来吃早餐，鸡丝粥熬了半个时辰，放凉了就不香了。”
柳怀铭快步走过去，看着桌上的早餐和平安符，鼻尖微微一酸，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和心疼：“姐，你怎么这么早起床？不多睡会儿吗？”
柳莳薏笑着将平安符递到他手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天热，睡不着，索性起来给你做顿早餐。这平安符是我昨天特意去云栖寺求的，住持说很灵验，能保你逢考必过。”
柳怀铭紧紧攥着平安符，红绳贴着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他抬头看向柳莳薏，眼神越发坚定，语气掷地有声：“谢谢姐，我一定竭尽全力，不会让你失望的。”
柳莳薏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中满是欣慰。这段时间柳怀铭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弟弟不再像以前一样偷偷溜出去玩，不再敷衍课业，甚至会主动向吴珺琒请教不懂的问题，连说话做事都沉稳了许多。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和地安抚：“我知道，阿铭这段时间辛苦了。尽力就好，尽人事，听天命，现在反而要放松心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管最后能不能成为正式生，你都是我的好弟弟，姐姐永远支持你。”
柳怀铭用力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眼底的紧张消散了几分：“姐，你放心，我有信心！琒哥和安哥都看过我的文章，说我这次肯定能留下来。”
说着，他端起鸡丝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新鲜的粥香在舌尖化开，暖到了心底，那是姐姐的牵挂，也是他前行的力量。
柳莳薏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递过一张帕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呛到。”
大月考整整持续了三天，紧张而忙碌，滚烫的阳光透过书院的窗棂，洒在学子们埋头答题的身影上，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却没人停下手中的笔。
柳怀铭每一场都答得格外认真，落笔谨慎，反复检查，将这段时间所学的知识，悉数倾注在文章里。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直到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柳怀铭放下毛笔，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没有像第一次大月考那样，考完便飞奔去省城疯玩，反而径直回了柳家的悦来客栈，主动走到柳莳薏身边，帮着打理客栈的生意。招呼客人、清点账目，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懂事。
柳莳薏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