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永波心里打得算盘精明得很。吴珺琒现在是秀才,将来要是中了举,那就是官老爷,跟着他确实能沾光。

    他本来也就是想找苏氏敲诈点钱,如今得了二十两,先还了赌债,等吴珺琒去了东明书院,他再去找苏氏敲诈,到时候不愁没钱。

    吴大林忍着疼痛爬起来,捡起荷包,掂量着沉甸甸的重量,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生怕吴珺琒反悔。

    “琒哥,你怎么就这么放他走了?还给他钱!”柳怀铭满脸不解,气得跳脚,“这种人渣,就该好好教训他,让他付出代价!”

    吴珺琒转过身,眼底的狠戾丝毫未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然不能就这么放了他。他该死,但不能脏了我的手,更不能耽误我的科举。”

    他转头看向苏亮,语气冰冷地吩咐:“找人死死盯着吴大林,先去柳巷找一个得了脏病、命不久矣的妓子,再去大夫那里,开些助兴的药,送到那妓子手里,让她去接近吴大林。”

    苏亮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柳怀铭挠了挠头,还是没反应过来,一脸困惑:“琒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啊?找妓子接近吴大林?还给她药?什么药?”

    吴珺琒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还小,不用知道这些。”

    “我不小了!”柳怀铭不服气地嚷嚷,“我都十六成丁了,再过两年,我也去娶媳妇!”

    吴珺琒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得瑟:“那又怎样?现在我就有媳妇才了不起。”

    柳怀铭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知道,吴珺琒这一招,远比送吴大林见官更狠。

    见官,县令必定要升堂审理,百姓围观,吴大林为了脱罪必定胡言乱语,届时苏氏会气坏身体,也会败坏吴氏一族现在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名声。

    就算最后县令判了吴大林罪名,按照景律,他也死不了,顶多打几棍子,再关一段时间便放出来。

    而吴大林的父亲三叔公是吴氏一族现在的族长,他必定会跟吴珺琒母子闹,但吴珺琒没时间留在云泽县跟他们闹,他们定然会去找苏氏和吴姝禾的茬,防不胜防。

    再则,作为侄子的吴珺琒先前状告大伯,现在又状告堂叔,定会让人觉得吴氏一族不和睦、家风不行,不但于吴珺琒的科举仕途不利,也容易被对家抓住吴氏一族的把柄。

    所以吴珺琒决定暗中不动声色地处理了吴大林。

    现在给吴大林钱,是让吴大林以为自己拿捏了他们母子,便不会急着出去乱说污蔑苏氏,从而损毁吴家的名声。吴大林只会想着以这个“把柄”日后继续敲诈他们母子。

    之后,只要吴大林敢来要钱,吴家便给,让吴大林狂妄,继续沉溺于美色。

    钱,是吴大林敲诈的;妓子,是吴大林控制不住自己要睡的。那么他染上脏病便是自食恶果,最终身败名裂、痛苦死去,就是他自己的选择,是活该。

    如此,吴珺琒既报了仇,处理了吴大林,又不会脏了自己的手,更不会影响自己的名声和科举。

    另一边,吴大林拿着荷包,一路美滋滋地跑到赌坊,还了赌债,剩下的钱不够赎花娘,他也不着急,心里盘算着等吴珺琒一走,就去找苏氏再敲诈一笔。

    揣着剩下的碎银,吴大林先跟朋友胡吃海喝了一顿。直到夜色渐浓,他便径直去了花街柳巷,想找花娘玩一玩。

    可他刚走进巷口,就看到一个容貌美艳、身段窈窕的妓子在路口揽客,正对着他暗送秋波,眉眼间满是魅惑。

    吴大林本就好色,见这妓子比花娘还要貌美,瞬间意乱情迷,把赎花娘的事抛到九霄云外,立马凑了上去,跟着妓子进了房间。

    他不知道,这看似美艳的妓子,早已命不久矣,而她手中的酒里,早已被下了助兴药。

    接下来几日,吴大林彻底沉溺在妓子的温柔乡中,日夜与那妓子厮混,身体日渐衰败,却浑然不觉。

    这厢,吴珺琒回到老宅,走到苏氏身边,轻声安抚:“娘,您以后不用理吴大林了,他自作孽不可活,很快就会有报应的,不会再打扰咱们。”

    苏氏依旧有些担心,拉着他的手,神色凝重:“珺琒,你可不能乱来,你的前程要紧啊!”

    吴珺琒握住母亲的手,眼底恢复了几分温柔,语气坚定:“娘,您放心,景朝律法森严,我身为读书人,岂会知法犯法?我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一切都有分寸。”

    苏氏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顾虑终于消散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柳莳薏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问:“处理好了吗?需要我帮忙吗?柳家在云泽县也有不少人脉,或许能帮上忙。”

    吴珺琒转过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眼神温柔:“不用,这点小事,还不用劳烦我的娘子出手。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再让他欺负咱们家人。”

    柳莳薏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吴珺琒有自己的考量,他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更不会让她担心。

    两天后早晨,吴家老宅的院门口便一片忙碌。

    吴松正弯腰将吴珺琒的书箱、衣物一一搬上马车,动作麻利,额角已沁出薄汗。今日,他们要动身回县城,再过几日,吴珺琒便要前往东明书院。

    就在行李快要装完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孙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慌乱,一把抓住吴松的胳膊,声音发颤:“阿松!快跟娘回去!出事了!你二叔他……他要把宣玉嫁给钱乡绅当妾啊!”

    “什么?!”吴松浑身一震,手里的书箱“咚”地一声落在地上,脸色瞬间涨红,满眼难以置信,“娘,你说什么?钱乡绅?那个头发都快掉光、年纪比吴永波还大的钱乡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