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连连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他!你叔为了凑钱还赌债,收了钱乡绅的聘礼,硬是要把宣玉推火坑里去!宣玉不肯,正被他逼着换喜服呢,再晚就来不及了!”

    吴松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拳头,对着身边的苏亮急声道:“苏亮,我先回去救宣玉,行李你先照看一下!”话音未落,便转身朝着吴永波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苏亮急忙进去汇报给吴珺琒。

    吴珺琒闻言眉峰紧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对吴宣玉有印象,那个堂妹性子温婉、明事理,这般好的姑娘,偏偏摊上吴永波这么个混账爹,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也去看看。”吴珺琒沉声开口,“宣玉是吴家的人,绝不能让她被这么糟践。”

    “我也去!”吴姝禾连忙上前,拉住吴珺琒的衣袖,急切道,“宣玉姐人最好了,对我也特别好,绝不能让她嫁给那个老头子当妾,太可怜了!”

    柳莳薏轻轻握住吴珺琒的手,柔声道:“我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几人不再耽搁,快步朝着吴永波家赶去。远远便听到吴永波家传来喧闹声,夹杂着吴宣玉的哭声与哀求声,格外刺耳。

    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人怒火中烧。钱乡绅身着锦缎长衫,一脸傲慢地坐在堂中,身后跟着几名身材高大的家丁,神色张狂。

    吴永波则满脸谄媚地站在一旁,不停对着钱乡绅点头哈腰。

    而堂屋门口,喜娘正使劲儿拉着吴宣玉进屋换喜服,吴宣玉不肯换,双手紧紧抓着门板,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门板里,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哭肿得像核桃,死都不肯进去换那身刺眼的喜服。

    “宣玉!你给我进去!”吴永波见她不肯动,脸色一沉,上前就要拉她,语气凶狠,“别给脸不要脸,钱乡绅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爹!我不嫁!我死也不嫁!”吴宣玉拼命挣扎,哭声嘶哑,“他年纪都比你还大了,你怎么能把我嫁给她当妾?我宁愿死,也不去!”

    就在吴永波掰着吴宣玉的手指头时,吴松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他,力道之大,让吴永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吴永波!你还是人吗?宣玉是你亲闺女,你居然把她往火坑里推!”吴松气得怒吼,眼中淬满怒火。

    孙氏连忙上前,一把抱住吴宣玉,心疼地为她抹着眼泪:“宣玉,别怕,伯母和你松哥都在,不会让你嫁的。”

    钱乡绅见状,脸色一沉,冰冷开口:“吴永波,你这是什么意思?聘礼你已经收了,我也是按照日子来迎亲的,你闺女要死要活不肯嫁,你这是耍我玩呢?”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威胁:“要么,让你闺女乖乖跟我走;要么,就把我给你的五十两聘礼还给我!否则,我就去官府告你,告你收了聘礼悔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永波脸上的谄媚瞬间僵住,眼神躲闪,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低声下气地陪着笑:“钱乡绅息怒,息怒啊!小丫头不懂事,年纪小,不知道您的好,我再劝劝她,再劝劝她!”

    吴永波早把那五十两聘礼拿去还赌债了,家里穷得叮当响,别说五十两,就是五两也拿不出来。

    他再次上前,伸手就要去拖吴宣玉,语气又变得凶狠:“你给我进去!别逼我动手!”

    吴宣玉被他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不停滚落,苦苦哀求:“爹,求你了,别把我嫁给钱乡绅当妾,我会做针线活,我能去姝禾的成衣店做衣服赚钱,我能帮你还赌债,你别把我送去那个火坑,好不好?”

    可吴永波却充耳不闻,眼神里只有贪婪,一把揪住她的胳膊,狠狠拽着她:“赚钱?你赚那点钱,够我赌一把的吗?你去了钱家,吃香的喝辣的,穿绫罗绸缎,我也能跟着沾光,多好的事情,你别不知好歹!”

    “我不!我不!”吴宣玉拼命挣扎,眼神里闪着绝望。

    “反了你了!”吴永波气得脸色铁青,扬手就要打她,“我是你老子,你今天愿意也得嫁,不愿意也得嫁!谁也拦不住我!”

    “你敢!”一道怒喝传来,吴永涛快步冲了进来,他是吴永波的亲哥,也是吴宣玉的大伯,得知消息后,立马赶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吴永波的手腕,狠狠甩开,气得浑身发抖,“你个混球!畜生不如!宣玉是你亲闺女,你居然把她卖给别人当妾,你实在欠收拾!”

    吴永波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脸色一沉,语气蛮横:“这是我的家务事!我是吴宣玉的亲爹,我嫁我闺女,关你什么事?少多管闲事!”

    “我是你哥,是宣玉的大伯,我就管得着!”吴永涛气得脸色发白。

    吴永波眼珠一转,脸上露出无赖的笑容,语气带着要挟:“我们早就分家了,你要管也行,给我五十两,我立马就跟钱乡绅退亲,绝不逼宣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这个畜生!”吴永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永波,“你为了钱,连亲闺女的死活都不顾,她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爹!”

    “她身上流着我的血,我让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吴永波语气嚣张,毫无愧疚之意。

    一旁的吴宣玉,泪水渐渐止住了,眼底的哀求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与死寂。

    分家之后,爹依旧嗜赌如命,她在吴姝禾的成衣店没日没夜地做针线活,赚的钱全部交给爹,却还是不够他还赌债。

    如今,他竟然为了五十两,要把她嫁给一个老头当妾,把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这样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难道就因为身上流着他的血,就要被他一辈子奴役、一辈子糟蹋吗?如果是这样,她宁愿身上的血流干,也不想再做他的女儿!

    吴宣玉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眼神决绝,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猛地挣脱孙氏的手,朝着旁边的土墙飞奔而去,额头直直就要撞上去一死了之,或许是她唯一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