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阴的,还没人能玩得过吴珺琒,他继续道:“找人弄些黄鳝血,悄悄摸在张家旺铺和府邸的门上,黄鳝血的血腥味能传播很远,会引来蝙蝠撞击和狗吠。届时再传些‘张家坏事做绝,老天看不下去,天降惩罚’的市井谣言,让省城百姓亲眼看看什么叫‘多行不义,天降灾祸’。
“同时,暗中收集张家商铺偷税漏税、欺压伙计以及张昊强娶和虐杀良家少女的证据,编成童谣,传遍省城。结合客栈的女鬼索命、蝙蝠撞门、日夜狗吠事件,我想公道自在人心,张家在省城再势大,也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事情闹大后,上头的人必然知道,齐渊再势大,整个朝廷也不会是他的一言堂,总有他的政敌会接过咱们递出去的这把刀。
“至于最后上头那些人会打到什么程度,我们管不着,但经此之后,处于风暴中心的张家,定然要低调避风头,那么我们的目的便达到了,张昊可不敢再继续打压柳家,如此也为我们争取发展时间。”
柳淳华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满脸赞叹:“好计策!好计策啊!珺琒,你这脑子,真是太厉害了!这般办法,我从未想过,有你在,柳家定能渡过此劫!”
“具体操作步骤,我会书信给各位掌柜,不过岳父,你得保证这些办事的掌柜都是柳家心腹,绝不会泄露分毫,否则我们将前功尽弃。”
柳淳华大手一挥道:“贤婿放心,我亲自去省城办这件事,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吴珺琒点点头道:“岳父亲自去办,那我便放心了。此次岳父还得帮我调查省城各大世家的关系,尤其是朝廷上、商业上与张家有利益冲突或者不对付的人家。这件事虽然是咱们做的,但不能让张家怀疑到我们头上,或者哪怕怀疑,也不相信这会是咱们一介商贾有能力办到的。”
“贤婿的意思是,咱们做的这些事,得嫁祸到张家的敌人头上?”
“是,咱们得把水搅浑,张家得罪的人那么多,一一查过去,必然得费一番功夫。”
“明白了,爹这就动身去细查。”
柳怀铭看着吴珺琒,眼底满是崇拜与敬佩:“琒哥,得亏你是我姐夫,不然你把我卖了,我还得替你数钱!”
柳莳薏紧紧握住他的手:“珺琒,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她愈发觉得,自己没有嫁错人,眼前这个男人,既有文人的风骨,又有商人的运筹帷幄,还有为官者的算无遗漏。
吴珺琒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岳父,岳母,莳薏,放心便是。另外,起初我们可以适当缩小省城商铺的规模,裁撤冗余的开支,给张家营造一种柳家不行了,只能断尾求生的错觉。
“岳父在这阶段可以多方走动,寻求帮助,不断被人拒绝时表现得可怜、无措一些,将商贾势弱展现出来,博得同情。
“等咱们用张家敌人的由头,将张家的店铺搞出事,把张家的腌臜事闹得人尽皆知时,张家混乱了,你再把这些商业措施摆出来,让大家知道,柳家也是在夹缝中求生存,张家自顾不暇手下留情了,柳家才终于有喘口气的机会。
“如此,哪怕有人怀疑到你头上,也不会相信这会是走投无路的柳家能做出来的。哪怕张家找上门,也只会试探你的口风,你装不知道即可。要是装不下去,说些模拟两可的话,将祸水引去张家或者齐家的政敌即可,记住,演好咱们受害者、棋子的角色。”
“好,好,好!爹都听你安排。”柳淳华激动不已。
“多谢岳父信任,另外,我在晋州也有安排。”
柳莳薏好奇地问道:“什么安排?”
“开造纸坊,印漫画、办报纸,做印刷生意。”吴珺琒语气坚定,眼底闪过一丝远见,“我们要对付张家,光这些还不够,还得有足够的财力支撑,舆论更是不能少。我打算在晋州郊外的山下买一个田庄,建立大型造纸坊,用活字印刷术,不仅印刷《西游记》漫画,还要印刷一份报纸,销往全国,重点是京城。”
“报纸?”柳怀铭凑上前来,满脸好奇,“什么是报纸?”
吴珺琒笑着解释:“报纸便是一月一期刊印,上面刊登各类内容,有小说话本、科举文章、市井生活、时事杂评,既能供人消遣,又能传递信息,还能引导舆论,若是运作得当,既能赚钱,还能成为咱们手上最锋利的刀。”
柳莳薏眼睛一亮,连忙道:“好主意!我听你的,到了晋州,我便帮你落实此事。”
在柳家休息一夜,第二日清晨,吴珺琒、柳莳薏和柳怀铭便再度动身,朝着晋州东明书院而去。柳淳华则动身直接去省城。
马车之上,吴珺琒并未闲着,一边梳理着商战的细节,一边筹划着报纸和造纸坊的事宜,柳莳薏坐在他身边,静静陪着他,偶尔帮他研磨、记录。
“报纸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文坛荟萃》。”吴珺琒看着柳莳薏,语气温和,“一月一期刊,向所有文人征收稿件,分为四个板块:聊斋志怪、科举交流、市井闲谈、时事杂评。”
他思索了一会儿,继续说道:“第一期,我打算刊登华斋先生的新话本——《聊斋志异》,走悬疑志怪风格,最是能吸引读者追更。我已经构思好了第一期的内容,题目就叫《尸妻惊梦》,开头要足够吸睛,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读下去。”
说着,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开篇,字迹凌厉,半文言的语言雅致却又透着惊悚,尽显文字功底:
“夜阑人静,红烛泣泪,林府新房的喜字尚沾着墨香,新娘的嫁衣却已被鲜血浸透。林家少爷林卿,饮得酩酊大醉,踉跄着踏入新房,抬眸便见新娘端坐床沿,头垂鬓散,双手置于膝上,鲜红的血珠从指尖滴落,染红了素白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