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莳薏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办好,不让你分心。你专心备考,争取在八月的乡试恩科中一举中举。”
“好。”吴珺琒轻轻握住她的手,“乡试在即,我会全身心投入学习,商业上的事情,有你在,我放心。张昊和柳寅欠你的,欠柳家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柳莳薏内心温暖极了,这一世,她不再是一个人苦苦支撑,再艰难的路,有两人并肩而行,也不会孤单:“夫君,谢谢你。”
吴珺琒亲了亲她的唇,哑声道:“夫妻一体,我们之间,无需谢字。”
东明书院的开学日尚有数日,晋州城的寒意却已淡了几分,书院外的长街上,已有不少学子背着书箱匆匆赶来,皆是提前来温书的。
吴珺琒手持书卷,脚步从容地走向书院附近的卦摊,他惦记着李老,想来拜会一番,顺便请教几个学问上的难题。
但是卦摊的位置无人,不见李老的身影,连卦摊隔壁的烧饼摊也没开。只有旁边馄饨摊的摊主在煮馄饨。
吴珺琒走上前,拱手问道:“摊主,请问隔壁卦摊的李老,今日不在吗?”
摊主抬眸看了他一眼,一边煮馄饨,一边随口应道:“老李啊,回乡下过年还没回来呢。不光是他,和他常一起摆摊的老钱,比老李还早回去,也还没来,估摸着还要几日才能回来吧。”
吴珺琒眸底掠过一丝诧异,又追问:“不知二位老者的家乡在哪个县城?我若是想登门拜访,也好寻个去处。”
摊主摆了摆手,面露难色:“这我就不清楚了,只听他们闲谈时提过一句,好像是在北方,具体是哪处,我也不晓得。”
“那他们在此摆摊,约莫有多久了?”
“算起来,也有一年多了。”摊主笑道,“这两位老头待人和气,手艺也好,生意倒是不错。”
吴珺琒微微颔首,拱手道谢后转身离开。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两位老者,一个学识渊博,一个孔武有力,却甘愿在书院外摆摊,行踪不定,神出鬼没,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不成,也是藏在民间的隐士?此事暂且按下,等两位回来,再慢慢打探不迟。
没几日,赵胜安便带着行李赶到了东明书院,径直找到了柳家小院。
吴珺琒见他脸上并无半分喜事,反倒带着几分淡淡的疲惫,便笑着问道:“怎么,相看了几日,没遇到心仪的姑娘?”
赵胜安坐在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摇头:“我本就不想这么早成家。我还要在东明书院求学两年,才能参加乡试,若是现在娶了媳妇,便是让她独守空房,委屈了人家。
“若是先定亲,我又不知自己何时才能中举,万一耽误了姑娘的青春,更是罪过。索性便都拒绝了,收拾收拾,早早来书院温书。”
吴珺琒闻言,心中微动。他倒没想到,赵胜安看似云淡风轻,竟还有这般体恤他人的心思,这般疼惜未来的媳妇。
可他也清楚,依赵家的家世,等赵胜安真的考取功名,跻身仕途,他的亲事,便再也由不得自己做主,只会变成家族联姻的筹码,用来巩固赵家的地位。
只有现在,他还只是个秀才,没有太多的利益牵扯,才能勉强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吴珺琒沉吟片刻,还是提点了几句:“胜安,你有这份心,难能可贵。只是你要明白,如今你尚可拒绝,可等你真的功成名就,赵家绝不会让你随心所欲地选妻。趁现在,若是有合心意的姑娘,不妨好好把握,莫要等到日后,只能身不由己。”
赵胜安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祖母为我找的那些女子,我一个也没见过,只看过画像,不知她们为人如何,性子如何,又谈何喜欢不喜欢?说到底,现在娶和将来娶,都不过是盲婚哑嫁罢了。”
他顿了顿,又缓缓说道:“其实我也想通了,这世道,男子娶妻,本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打理家事,所谓‘娶妻娶贤’,能找个贤良淑德、能帮衬家族的妻子,便足够了。若是联姻能给我、给赵家带来好处,未尝不可,至于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重要的?”
吴珺琒眉头微蹙,心中轻叹。他深知,赵胜安的想法,是这个时代大多数男子的想法,从小浸润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观念里,早已将婚姻当成了利益交换、家族延续的工具,而非两个人相守一生的羁绊。
他想反驳,想告诉赵胜安,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日子不是跟谁过都一样,草率不得,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无法强行扭转一个人从小根深蒂固的思想,只能点到为止。
吴珺琒转移了话题,笑着道:“罢了,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不必强求。对了,我正在筹备一份报纸,名为《文坛荟萃》,正要向文人征稿,你文笔好,可否写几首诗、一篇文章,帮我撑撑场面?”
赵胜安闻言,立马来了精神,爽快地应道:“这有何难!包在我身上,过几日便给你送来,定不会让你失望。”
转眼便到了书院开学之日,阳光正好,书院内人声鼎沸,学子们纷纷涌入,开启了新一年的求学之路。
吴珺琒和赵胜安一同走进书院,目光扫过人群,却并未看到张昊的身影。想来,张昊伤势未愈,又因柳莳薏的婚事心生怨怼,现在估计还在亲自操刀打压柳家生意,不会这么早来书院。
人群中,崔青岩和林苟赫然在列。
林苟看到吴珺琒,下意识翻了几个白眼,满脸不屑,可没了张昊撑腰,他收敛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是远远瞪了吴珺琒一眼,便匆匆躲开,不敢上前自讨没趣。
崔青岩则不同,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吴珺琒,待吴珺琒路过他身边时,他咬牙切齿,低声道:“吴珺琒,你够胆!敢抢张昊看上的人,还敢与张家作对,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