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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独见魏山长

    吴珺琒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像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废话,径直擦肩而过,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对付这种无能狂怒之辈,沉默,便是最有力的蔑视。

    崔青岩果然气得怒目圆睁,却又无可奈何。

    开学仪式在书院藏书阁的空地上举行,吴珺琒第二次见到了东明书院的山长魏承仲。

    魏承仲身着深色锦袍,面容清癯,身姿挺拔,站在高台之上,周身散发着一股阴沉的威严,不像一般的夫子那般温和,反倒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他先是说了一番勉励的话语,言辞恳切,句句皆是期盼学子们勤学苦读、报效朝廷,随后,便带领所有学子祭拜了圣人,仪式庄重而肃穆。

    仪式结束后,书院管事走上前,高声宣布去年月考,吴珺琒、赵胜安等几位学子成绩优异,山长十分赏识,特命几人前往书房一见。

    吴珺琒心中一动,与赵胜安对视一眼,便跟着管事朝着山长书房走去。

    一路上,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尤其是书房外的花草。书房一角种着不少花草,但那些花盆摆放随意,不似有人精心打理,倒像是随意摆放的装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株墨兰,长势挺拔,叶片舒展,透着几分清冷,与魏承仲阴沉的气质一点也不契合。

    踏入书房,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是案头香炉中飘出的,香气清冽,却又带着几分压抑。

    魏承仲正坐在案前练字,笔墨纸砚摆放整齐,字迹遒劲有力,落在纸上。

    “学生见过山长。”吴珺琒等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魏承仲放下手中的毛笔,抬了抬手,声音低沉而平缓:“不必客气,都坐吧。”

    几人谢过,依次坐下。

    魏承仲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神深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与探究,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吴珺琒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指了指案上的字,开口问道:“你们看,这幅字如何?”

    管事将字举起来,上面写的正是“天道酬勤”四个大字。

    一名学子立马起身,躬身说道:“山长的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天道酬勤’四字,更是寓意深远,想来山长是想勉励我们,唯有勤学苦练,方能有所成就。”

    魏承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不错,你倒是懂我的心意。”

    他又看向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者的温和,不住地赞赏着他们去年的成绩,言语间满是期许:“你们都是东明书院的佼佼者,天赋异禀,又肯勤学,日后定能大有可为,成为朝中栋梁。”

    其他几名学子被夸得满面红光,纷纷挺直了胸膛,眼中斗志昂扬,看向魏承仲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相逢恨晚的崇敬,恨不得立刻表决心,不负山长的期望。

    可吴珺琒不为所动,他清晰地察觉到,魏承仲的笑容,笑意从未达眼底,那看似温和的目光中,没有半分对学生的欣赏。

    他见过孙夫子、韦夫子的眼中对学生的殷切希望,见过李老眼底对他藏不住的欣赏与慈爱,所以他知道真的对学生好是什么样的眼神。这个魏承仲的眼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探究,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权衡着他的价值。

    魏承仲的目光再次落回吴珺琒身上,缓缓开口:“韦夫子与我提起过你,去年月考,你次次都是第一。东明书院百年来,能做到次次月考第一的,寥寥无几,而这些人,日后无一不成为了朝中栋梁。”

    吴珺琒起身,躬身应道:“山长过誉了。月考成绩尚佳,不过是学生平日里勤能补拙,恪守‘天道酬勤’的道理罢了。如今学生还只是个秀才,距离成为朝中栋梁,还差之甚远,不敢有半分自居之心。”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魏承仲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挥了挥手,“你们都回去吧,好生读书,莫要辜负了自己的天赋与时光。”

    几人躬身行礼,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可刚走到门口,魏承仲身边的管事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吴珺琒:“吴公子留步,山长还有事,要单独与你说。”

    吴珺琒心中一凛,对赵胜安说道:“你先回去,我稍后便来。”

    赵胜安虽有疑惑,却也点了点头,跟着其他人离开了。

    其他学子嫉妒地看着吴珺琒,对赵胜安小声道:“还得是第一名,才有资格单独见山长,都没人看到你这个第二名。”

    赵胜安可不吃这种挑拨离间的小伎俩,不在意道:“等你做到次次第一名,山长自然也见你,不过,想考第一,还得先过我这个第二名才行。”

    “你!”那学子被怼的哑口无言。

    吴珺琒转身,重新走进书房,躬身问道:“不知山长还有何吩咐?”

    魏承仲重新拿起毛笔,缓缓蘸了蘸墨,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地问道:“贺夫子有意收你为徒,你意下如何?”

    吴珺琒眉头微微一蹙,心中顿时起了疑云。贺夫子?那个平日里对张昊百般殷勤,在张昊斗诗输给自己后,便对自己冷言冷语、处处刁难的贺夫子?他怎么可能会想收自己为徒?若是真有此意,直接找自己便是,为何要通过魏承仲这个山长转达?

    更何况,贺夫子无甚朝堂势力,平日里那般巴结张昊,分明是想攀附张家,若是收徒,也该收张昊那样有背景的学子,怎么会轮到自己?

    吴珺琒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几分,魏承仲这是在放烟雾弹,难道真正想收自己为徒的,是魏承仲本人?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躬身应道:“贺夫子学问渊博,学识深厚,学生在他的课堂上聆听教诲,受益匪浅,在学生心中,贺夫子本就是学生的老师,也是书院所有学子的老师。”

    魏承仲抬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却依旧语气平淡:

    “我并非此意。我所说的收徒,是让你拜他为师,从今往后,他倾力教你学问,助你科举,指点你为官之道,你待他如父,孝敬于他,师徒二人,荣辱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