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大顺叔总算没忽略福宝的话。
一大清早,就带着早起的战士们忙碌开。
喂鸡的喂鸡,晒大豆的晒大豆,磨红松籽的磨红松籽。
基地里的人们各司其职,好一副大生产的热闹场面。
直到福宝睡醒,拿着王大顺新烤的松油棒子面豆饼,一边吃一边揉眼睛。
小战士宋邦一脚踩在石头上,严严实实地弄好绑腿。
他看到福宝过来,兴冲冲地跑到小家伙面前。
“福宝,我们都准备好了!咱们一起去后山?”
豆饼味道又香又甜,福宝吃着这样的美食,露出笑容。
“好哇,窝也要去。”
周爱芳给福宝穿上一件改好的小棉袄。
大红花色被面的棉袄,让福宝看上去更像个年画娃娃。
但衣服能改小,鞋子实在没法改,整个基地也没有福宝能穿的新鞋。
还是找了个脚最小的女同志,往鞋子里塞了棉花布头,勉强让福宝穿上棉鞋。
女科研员赵玉也拿着背包过来,递给福宝一颗奶糖。
这还是邓驱虎之前偷着给她的,现在送给福宝吃,也是替邓老关照小福星。
“福宝,你就跟着我吧!我身体强壮,保证能保护好你!”
赵玉不像个科研人员,的确很强壮,像个在田地里劳动的妇女同志。
她不如周爱芳温柔好看,但福宝很喜欢她。
小家伙伸出小手拉住赵玉,她的小狗崽舔着地上掉的油饼渣子。
王大顺背上个大布兜子,一声号令下,带着战士们与福宝一起往后山走。
周爱芳手搭凉棚看着他们的背影,没辙地摇头笑笑。
别看小孩子岁数小,这心思可细腻了。
“周医生,镇医院电话!”
有人喊她一声,周爱芳神色一凛,连忙答应着往回跑。
她心脏突突的,就怕是啥坏消息。
“喂?许政委?邓老!怎么是您?!”
周爱芳激动万分,只是治疗了一天,邓驱虎竟然能打电话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还比较虚弱,说话慢慢的,但声音非常平稳。
“小周,我不在,臻书肯定泡在实验室不出来,你记着叮嘱他吃饭。”
周爱芳觉得很奇怪。
邓驱虎拖着病体打电话,却是为了让秦臻书吃饭?
他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能不知道吃饭吗?
“我知道了邓老,您好好休息和治疗,我们在基地一切都好。”
似乎是得到她的保证,邓驱虎放心了。
“福宝呢?小家伙有没有惦记我?”
周爱芳一笑,连忙把情况告诉他。
“福宝说,等您回来要给您吃苹果,她嚷嚷着大顺他们去后山摘苹果了。”
邓驱虎一愣,接着笑了两声,却又咳嗽起来。
周爱芳的手攥着电话听筒,一下子紧张了。
那头有人轻声劝慰邓驱虎,接着有人接起电话,是韩清明。
“周医生,邓老的话你帮忙转达给秦教授。我们会在这里照顾好邓老的。”
不知他们有啥事,急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掉。
周爱芳心里沉甸甸的,因为邓驱虎能打电话的兴奋,瞬间被浇灭。
她想了想,第一时间去找秦臻书。
埋头在图纸堆里拼接的秦臻书,挠得头发都成了鸡窝。
老师不在,他一方面是心情不好,再就是没有主心骨,做事情不够沉稳。
“秦教授,刚刚邓老来电话了。”
周爱芳一句废话都没有,“他让我叮嘱你好好吃饭。”
秦臻书呆滞的目光看着她,完全没听见似的,一脸懵。
直到周爱芳再重复一遍,他才恍惚过劲儿来,眼里露出激动的神色。
这时周爱芳才注意到,之前端进来的饭菜一动没动。
她不禁明白了邓驱虎为啥要专门打个电话过来。
他这个学生,还真是只有当老师的对他一清二楚。
“秦教授,你可真是……”
真是让人操心。
泡在实验室里一宿的秦臻书,眼里都是血丝。
“怪不得邓老宁可拖着病体也要打来电话,他不在,连吃饭这种事也要人催吗?”
秦臻书好不容易从数字中暂时脱离出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正要去拿已经冰凉的食物,却被周爱芳抽走餐盘。
“大顺他们带福宝去后山摘苹果了,你来食堂把这些热热再吃吧。”
看来以后不能让他自己在实验室吃饭。
秦臻书跟着周爱芳身后起来,总算回到现实世界。
“后山?后山哪有苹果啊?”
关于后山究竟有没有苹果这件事,带着福宝来到峭壁的战士们,一言不发。
福宝兴奋地指着已经伸出来的枝丫。
“师父说窝是好孩子,窝从来不说谎的,那不就是苹果树?”
峭壁上不知何时横空出现一棵树。
虽说战士们不常来这里,但谁也没听说过,冬天能新长出来苹果树。
王大顺抿着嘴,宋邦张着嘴,其他战士们挠着脑袋。
只有福宝笑嘻嘻地跑到跟前,仰头看着处在峭壁中间的那根枝丫。
上面坠满红彤彤的苹果,散发着一股香甜清新的味道。
“苹苹苹苹……苹果?”
宋邦没有看到苹果的开心,只有对冬天反季长出水果的恐惧。
死冷寒天的东北长白山,到底是啥原因,能让一颗苹果树在一天之内,突然长出来?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根本无法解释眼前的景象。
战士们把疑惑的目光全都投向福宝。
小家伙个子一丢丢,虽然踮着脚、伸着手去够苹果,但还差好几米呢。
那只小狗崽围着她满地乱转,呜呜直叫。
——“福宝,你的恩人们都傻了吗?咋都不来帮你摘苹果?”
福宝人小、心思浅,回头看到王大顺他们只傻愣愣在原地。
她忽然觉得,好像自己真的不受人喜欢了,不禁张开嘴,哇地一声哭起来。
小孩子的哭声尖锐,终于把愣在原地的人们惊醒。
“哎哟喂福宝小祖宗,这是咋还哭了呢?”
操心的大顺叔连忙跑过来,把她抱在怀里。
可小小的人儿委屈好几次了,现在实在忍不住,哭了个肝肠寸断。
“哎呀妈呀这是咋了?福宝可别哭了。”
慌得王大顺手脚都不知道该咋办。
哭得一抽一抽的福宝,忽然看到远处的来人。
“王八羔子!趁我不在,欺负福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