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顺听见那人的声音，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不是昨天下山跟去镇医院的许建国吗？
“许政委，你咋回来了？邓老的情况还好吗？”
宋邦他们看到许建国，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许建国点点头，三言两语把邓老的情况说了。
“为了减小目标，我自己先回来，老韩留在下面，等到邓老完全好了，再和赵院一起把他接回来。”
还没等他们高兴，许建国就调转枪头，指着王大顺。
“老子和韩队都不在，你这个副队长不说把福宝供起来，反倒是让她哭成这样？”
三两步就迈过去，许建国想狠狠批评王大顺一顿。
却见这位副队长眼角抽抽，直往那边的峭壁上送。
许建国一只手点点他，无意识地看过去，顿时目瞪口呆。
王大顺抱着哭得眼泪鼻涕横流的福宝，一脸无可奈何。
“老许，你看见了吧？”
许建国以为自己在镇医院熬夜看护邓驱虎，把脑子熬坏了。
他使劲儿揉揉眼睛，那峭壁上迎风招展的枝丫上，可不就是十几个沉甸甸的大苹果嘛。
“这、这这……”
许建国半天没说出话来，王大顺才逮着机会解释。
“福宝说了好几次后山有苹果，我们这不是……都以为是孩子想吃苹果了，还盘算着等开春偷偷下山，去供销社买几个回来。”
“结果福宝以为她说的话我们不信，伤心得够呛！”
宋邦赶紧接话，他兴奋中带着战栗，看向福宝的眼神愈发狂热。
小战士们都紧张地瞪着许建国。
闻到苹果香气的许政委，也很难解释眼前的一切。
但他一招手，战士们快速行动起来！
峭壁上的那根枝丫并不算高，两个小战士一个踩一个肩膀，往上一送。
“我摸到了！我摸到了！是苹果！新鲜的苹果！”
宋邦是这群小战士的班长，他接过战友扔下来的大苹果。
两手捧着，一路送到许建国面前，带着哭腔。
“许政委！真的是苹果！”
宋邦抬头看着王大顺和福宝，控制不住地咧着嘴要哭不哭的。
“王副队，这真是苹果啊！”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
雷达基地的人们就没吃到过新鲜水果。
他们日常饮食能保证不饿肚子，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谁还能奢望吃到一口刚结出来的新鲜水果呢？
“福宝啊福宝，我早该听你的话。”
王大顺喃喃自语，伸出一只手去摸宋邦手里的苹果。
那边的小战士们，一边哭一边摘苹果。
底下接应的人是赵玉，接到一个就用手摩挲几遍，同样哭得稀里哗啦。
反倒是刚刚哭得震耳欲聋的福宝，此刻含着手指头，不敢再哭。
“窝没有讨厌他们呀，他们为啥要哭成这样？”
小狗崽转圈在峭壁底下蹦跶，欢呼着冲福宝汪汪叫。
——“笨福宝，他们是有了新鲜水果，高兴得在哭。”
这话让福宝更加不懂了，不就是几个苹果嘛，值得他们这么高兴？
那以后峭壁上还会长出更多的水果，他们岂不是要天天哭鼻子。
她看着突然回来的许建国，眨巴眨巴眼睛。
“爷爷咋没跟你一起回来？他还在医院睡懒觉吗？”
许建国看着几年不见的新鲜苹果，这心里本就突突的。
这会儿听福宝这么问，几乎是破涕而笑。
“福宝，邓老刚从鬼门关上转一圈，他哪能跟我一起回来？”
那可是危险的急性肺水肿引发的心衰，邓驱虎那个年纪的人，能活下来就是奇迹。
咋可能指望他昨天入院抢救，今天就病愈上山。
“福宝，这事儿都怪大顺叔不好。”
王大顺接过一个最大的苹果，放到福宝手里，哄着小家伙别再哭。
“以后你说啥，大顺叔就立即去做啥，你看行不行？”
福宝咬了口苹果，香甜中透着长白山上独有的清冽口感。
看在战士们帮着采来这么好吃的苹果的份儿上，那她就原谅大顺叔吧。
福宝点点头，把苹果送到王大顺嘴边，小嘴巴还瘪瘪的。
“你们都是窝的大恩人，不能不喜欢福宝。”
王大顺被她这么一说，眼泪都要下来了。
哪里是他不喜欢福宝？
这两天的遭遇实在是让他来不及整理心情。
一不小心忽略了福宝说的话，他太不应该了！
不管咋说，现在福宝的神奇之处，他算是彻底接受。
在心中打定主意，就算以后福宝说的话再离奇，他也要全数相信。
宋邦那边采下来的苹果数数，一共有23个。
枝丫上还有些刚结出来的小果子，还得等再长长。
“许政委、王副队，我们一点也没碰坏树枝，不知还会不会再长出新的苹果。”
宋邦兴高采烈，战士们全都钦佩地看着福宝。
他们这建在石头山上的雷达基地，当真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可谁知道福宝的到来，竟每句话都变成现实。
短短两天，就发生这么多不合常理的事情。
许建国看着战士们手里的收获，用力拍拍脑袋。
“回食堂！煮苹果！让大伙儿好好吃上一顿水果！”
新鲜水果存不住，干脆就让人们直接吃上口好的。
反正也是有了这顿没下顿，总比一顿都没有的强。
战士们捧着23个殷红的大苹果，比战斗胜利的老母鸡还招摇。
回到基地食堂，在人们的茫然错愕中，这些红彤彤的新鲜水果一路成为焦点。
赵玉的大嗓门传出二里地。
“同志们！福宝真不愧是咱们的小福星！她带着咱们找到苹果树啦！”
后山峭壁上长出苹果树的消息，旋风般传遍整个雷达基地。
食堂里刚吃完剩饭的秦臻书，顶着一脑袋鸡窝头出来。
他好想把自己的脑子拎出来摇摇。
“不对啊，我脑子没进水啊，我这是幻视了吗？”
赵玉哈哈大笑，呲着白牙。
“秦老师，这下邓老回来，真的能给他吃新鲜苹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