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顺看看筐里的东西,疑惑地看着宋邦。
宋邦耸耸肩,年轻人接受新鲜事物就是快。
对于福宝这堪比言灵的能力,他见识过好几次,还有啥不能接受的?
“哇,真的是野蜂巢,小狗子没骗我。”
福宝围着背筐拍手蹦跳,仰头看着周爱芳。
“周阿姨,这下能往奶粉里放蜂蜜了,以后爷爷能喝上更甜更甜的奶粉啦。”
上级批给邓驱虎的特供营养奶粉,原本是给他一个人喝的。
可邓驱虎心疼年轻人吃不上喝不上的,总是借口奶粉不甜不爱喝,分给他们。
福宝听他说过一次就记住了。
“哎哟,我的小福宝,你咋这么会心疼人?走,咱们回去洗洗脸,待会儿你大顺叔就做好饭,咱们等着吃现成的。”
福宝一早就醒了,非说要去悬崖边看他们摘苹果。
周爱芳被她拉过来,还真就看到王大顺他们摘到苹果和蜂蜜。
“王副队,这到底是啥情况?”
宋邦接受归接受,但还是想搞明白原理。
王大顺看着新鲜欲滴的大红苹果,的确是像福宝说的那样,比峭壁上那棵枝丫的苹果还要香甜诱人。
“啥情况?没情况!”
他一手拎起背筐,往自己背后一扛。
“悬崖一早一晚雾气大,看不见有苹果树和野蜂巢都正常。”
就按赵院说的,这都是科学道理能解释的。
宋邦两手抄袖,老农民似的用袖子在鼻子底下蹭蹭,擦掉不存在的鼻涕。
“可不咋的,还得是听京城来的大专家的话。”
基地里亲眼见识过福宝神奇的人们,心照不宣地做出同一个决定。
用科学原理掩盖福宝真正的能力。
看似他们没有避讳地称呼福宝为“小福星”,把她说成是身带福气的小孩儿。
实际是利用人们反封建、反迷信的心理,反倒是让人们觉得这只是哄孩子的闲嗑儿。
食堂里。
周爱芳把专门留给邓驱虎滤水的纱布贡献出来,交给王大顺,过滤野蜂蜜。
福宝坐在椅子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儿,吃着刚摘下来的大苹果。
咔嚓一口下去,又甜又脆,饱满多汁。
赵院吃完高粱米粥,闻着食堂里弥漫的蜂蜜水香甜气味,脑回路愈发理性。
苹果这种东西,谁说只能在秋季收获?
长白山海拔高,山顶峭壁、悬崖等位置,都能接收到更热烈的阳光。
只要湿度适合,温度碰巧。
咋就不能在冬天长出熟透了的苹果呢?
“赵叔,你快尝尝,和京城的蜂蜜比,这味道是不是更醇?”
周爱芳看赵院的表情,就知道他的脑子乱成一团麻,干脆直接打断。
赵院迷迷糊糊拿着刚澄出来的蜂蜜水,一口下去愣住。
“这蜂蜜含糖量这么高?”
虽然拿水稀释了,但还是纯甜,偶尔没澄干净的一点渣子,反而增加了口感。
“长白山海拔高,日照足,那处悬崖又是最背风的地方,有啥好的都不奇怪。”
周爱芳照着他平时说话的口吻,很讲究科学原理地解释一番。
赵院嚼着蜂蜜渣子,清甜润喉的甜水儿一进肚,整个人都舒坦许多。
他被干燥山风刮得生疼的嗓子,都缓解不少。
“要不说山上气候与其他地方就是不一样,咱们来了三年也没见识全乎。”
王大顺把野蜂蜜全都澄干净,装在玻璃瓶里,交给周爱芳一瓶。
这是专门留给邓驱虎的,要由医生来掌握具体用量。
他随口一说的话,很好地打消了赵院的疑虑。
山里嘛,气候多变,不按照季节长出东西也常见。
“邓老岁数大了,糖可不能多吃,小周,我给邓老订制的食谱你觉得咋样?”
周爱芳在心里翻个大大的白眼,但脸上还是笑着。
“要说这肉蛋奶,咱们山上条件有限,只能供得上蛋,肉是偶尔能吃上一口,那都是意外得来的。奶嘛,实在是没地方去找。”
要不是尊重赵院是她爸妈的同学,周爱芳真想劈头盖脸骂她赵叔一顿。
山上啥条件他看不到吗?
还肉蛋奶?吃两天饱饭不知道苦日子是啥了!
坐在一边舔着碗底的福宝一听,奇怪地看着周爱芳。
“周阿姨,奶是啥呀?”
“奶就是……”
周爱芳刚要说话,就被赵院截胡。
半老头儿坐到福宝面前,咂嘴描述。
“奶就是牛产的奶、羊产的奶,挤出来新鲜的奶,喝之前拿小火儿那么煮一下。咕嘟咕嘟的,开了之后想加糖啊蜂蜜啊都行。那味道又甜又香,我在京城天天喝。”
福宝听院长爷爷这么说,口水都要流出来。
她瞪大眼睛,畅想京城是个遍地是牛羊的地方。
院长爷爷就趴在地上挤奶,在一旁支个小炉子,挤出来的奶往上一放。
哎哟哟,简直馋死了!
“小家伙,要不要跟我去京城看看?”
赵院的话一出口,原本乐呵呵的王大顺笑容凝滞,就连周爱芳都严肃起来。
他们一起看着赵院,都听懂了他的话里有话。
说是京城怕基地的人们在山里待久了,产生心理问题,其实对福宝还是很重视的。
但作为与福宝相处几天的人,谁也不舍得让孩子到京城去。
他们虽然默认好日子都是福宝带来的,可再咋说她也只是个孩子。
万一在京城被当成研究对象,受委屈了可咋整?
赵院感受到他们欻欻的视线,有点冒汗。
上级是要求他“以同志们的心理状况为优先,适时进行情感剥离”。
说人话意思就是,雷达基地太苦了,人们把一个孩子当做精神寄托。
但作为国内权威的心理健康专家之一,他应该在适当的时候,帮助他们摆脱这种幻想。
“京城?那周阿姨、邓爷爷、秦叔叔、韩叔叔、许叔叔、大顺叔、宋邦哥哥、玉姐姐还有大花二花都去京城吗?”
大花二花是谁?
赵院看着福宝掰手指头算来算去的,基地就这么几个人都要数不明白了。
“当然不是了,爷爷带你去京城玩一圈,要是你觉得不好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