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一听，小脑袋摇成拨浪鼓。
“那不行，窝是来给大恩人们报恩的，不能离开大恩人们。”
小家伙的话让王大顺和周爱芳松口气。
这要是禁不住诱惑，孩子一点头，他们还能拦着福宝去京城？
“赵叔，你这是啥意思？”
周爱芳不乐意得很，别人不能说的话，她跟赵院还算熟悉，肯定是要替同志们说的。
“福宝是我们宋怀国同志的遗孤，才来山上几天，你要给她接去京城，哪还有熟人照顾她了？”
这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只在明面上说孩子离不开熟人，都没提他想把福宝带去做科研的心思。
赵院还不知道，他在他们心里，已经变成拿着钻头把福宝切片的科学怪人。
“就因为福宝是烈士遗孤，她爸爸的骨灰还在京城，想带她去京城看看爸爸。而且京城条件好，总比让孩子在山上受苦强吧？”
对于赵院的理由，周爱芳不爱听。
“啥叫受苦？我们可没亏了福宝一口吃的，有啥好的都是紧着她和邓老。赵叔，你再这么说话，我可真生气了。”
福宝小小的脑瓜子里，对于记忆中不存在的爸爸，远没有眼前的这些大恩人亲近。
要是让她因为爸爸去京城，离开给她做好吃的的大顺叔、搂着她睡觉的周阿姨。
福宝是一万个不愿意！
可院长爷爷的话她也听进去了。
“原来没有奶喝，就是苦日子。”
福宝听明白了，奶和奶粉不一样，是更好的东西。
既然京城来的专家这么说，那肯定就是对的。
福宝没理会大人们的争吵，喝完蜂蜜水，她跳下椅子，带着小狗崽噔噔噔跑到外面。
鸡舍前的两只环颈雉，看见她来了，咕咕哒地欢迎了一声，接着低头去找吃的了。
“大花、二花，鸡为啥不产奶呢？”
福宝蹲在它们面前，说出自己的疑惑。
可两只大漂亮鸡只知道啄虫，也不理会她。
“窝该去哪里给大恩人们找奶喝？”
院长爷爷说牛和羊都产奶，那她也只能去找牛和羊了。
福宝懂得上门送礼的人情世故，抓了一把鸡爱吃的草籽儿装在兜里拍拍。
小狗崽跟在她身边，一个劲儿地叫。
——“你要去哪儿啊？自己去找牛和羊吗？山里的牛羊和山下的可不一样！”
野生动物的牛羊根本不是家养的那样温顺。
别说一个小小的福宝，就是大人碰上还容易丧命呢。
“有啥不一样？窝还带你跟羊玩儿过顶闷闷儿呢。交给窝，放心吧。”
福宝迈着轻快的步伐，迎着太阳的金光，悄然走出基地。
长白山的冬日暖阳慢慢爬上三竿，食堂里传出做饭的香味儿。
王大顺端着一碗加了蜂蜜的大豆粥，找了两圈没看到福宝。
往常她都是在鸡舍前，跟两只鸡玩儿的，这会儿却没在。
也可能是跟周爱芳回宿舍了，小孩子嘛，起个大早肯定要补觉的。
“等小家伙起来，这好吃的她肯定喜欢。”
周爱芳跟赵院吵了一架，气哼哼地回卫生室做营养规划，坚决不能让福宝被带走。
“小家伙还在食堂喝蜂蜜水？咋没回来找我睡觉？”
不过想想王大顺那个操心的德性，有啥好吃的都要藏着掖着留给福宝。
兴许是他又做出啥稀罕的，留福宝在食堂吃小灶呢。
就这样，福宝离开基地几个小时，无人知道。
——
长白山一天的日照时间并不长，特别是密林中层层叠叠，过了中午就暗下来。
福宝一脚深一脚浅的，在完全没有路的林子里跋涉。
幸好她人小、腿短，小狗崽在一旁还能磕磕绊绊地跟上。
“福宝，咱们走这么半天了，咋一头牛、一只羊也没遇上？”
小狗崽走累了，干脆爬到福宝肩膀上。
福宝一点也不害怕悄无人烟的森林，反倒是有种亲近大自然的开心。
“烤鸡翅膀~窝喜欢吃~窝一次一口就能吃十只~”
唱着歌的小孩儿在密林中穿行，细细的嗓音顺着蒸腾起来的白雾，飘向远方。
她们刚走过的路上，出现几个身份不明的人。
他们看着溜溜达达的红衣小女孩，听着她叽里拐弯的歌声，脸色煞白。
等到福宝的身影融入大雾中再看不见，几人才开口。
“刚刚那是长白山的精怪？还是我眼花了？”
“我也看见了，别是我们在这山里绕久了，都产生幻觉了？”
两个男人面露难色，但另一个女人却对他们的恐惧嗤之以鼻。
“中村勇、小林大郎，你们的身份密报上，一个说自己沉稳老辣，长期扎根华国北方，擅长打探民生基建，一个说自己是青年才俊，伪装成采风文艺摄影师，擅长测绘地形。”
女人的鄙夷让他们脸色更加难堪，却仍然对她恭恭敬敬。
“可才走到长白山的半山腰，你们就要打退堂鼓？也是，但凡你们真的有用，上峰也不会把这次林区专项行动任务，交给我斋藤洋子来全权负责。”
斋藤洋子从上衣兜里拿出一面白底红点旗，对准他们，语气冰冷。
“要是你们胆敢退缩，我就向天皇汇报！你们就是大和民族的罪人！”
这番恐吓奏效，两个男人再也不敢说话。
斋藤洋子向福宝消失的方向看去，嘴角一扯，露出阴毒的笑容。
“长白山的硅藻土是制造隐身战机的重要材料，上峰叫我们秘密潜入华国，一定要将这批珍贵矿藏弄到手！如果不能，那就毁掉！绝不能让愚蠢的华国人使用！”
中村勇与小林大郎对视一眼，立即露出忠诚无比的目光。
“是！天皇万岁！”
斋藤洋子露出狞笑。
“现在，就让那个小女孩，为我们这次行动祭旗！”
她转身去追福宝，另外两人赶紧跟上。
他们离开的地方，从白雾中缓缓走出几个身影。
头上两只角的黑脸长毛大块头，灵巧地在崎岖的山路上攀爬。
为首的体型尤其巨大，金黄眼眸竖直。
它带着其他几只，向三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