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邓驱虎还是个毛头小子,满心满眼都是国破家亡的悲痛。
在他九死一生回到华国后,立即投身到雷达研发中,对外界的一切都不甚关心。
因此,他并不清楚在遥远的东北森林中,还发生过这样一段凄美的革命绝响。
韩清明简短说完伊田助男的事迹,不禁为日国的残忍感到愤怒。
“抗战胜利后,伊田义士的身份信息被日国毁掉,让我们无法找到他的家人。可没想到,槐树基站的同志,竟能联系到他的后人!”
王大顺肃然起敬,欢欣地看向福宝。
“你这个小家伙还真是没有一句是瞎说的。不过,那位义士的后人可不能算是偷白土子的小日子,得称一声同志!”
但福宝眨眨眼,很有道理地说。
“所以,窝才说她是外宾呀。周阿姨教过窝的,好的外国人才叫外宾。”
王大顺真是要被她可爱死了,转身就往食堂走。
“还不知道人家啥时候来,我先去准备着,现在山上啥都有,来了饿不着同志!”
但邓驱虎不解地看着韩清明。
“槐树基站的同志到底是干啥的?为啥有这么大本事?”
不仅能破坏轰炸机在扬花镇的地面电台,抓捕潜藏极深的间谍。
还能快速下到几百米的悬崖底下,运出破碎的飞机残骸,俘获敌方飞行员。
现在还承担起与日国正义党员后代联系的职责。
“这可就不知道了,只怕就算是扬花镇的孙团长,也无法弄清他们的来历。”
韩清明招呼战士们,整装待发。
“要让义士后人看到咱们的精神面貌!”
“是!”
虽然不知道那位华爱女士啥时候到访,但槐树基站这样说了,那就一定要做好准备。
邓驱虎带着科研人员们总结接下来的研究方向,不管怎样都不能影响日常工作。
战士们收拾一番基站,把鸡舍、羊圈都打扫干净,操练的号子喊起来。
至于福宝嘛,作为头号“能人”,自然是拿着好吃的和小动物们玩儿啦。
槐树基站的同志人狠话不多,一个电话之后,没半个小时就把人送到了。
一辆黑色小轿车,悄无声息地爬上长白山深处,嘟嘟两声鸣笛。
悬崖雷达基站门口的哨兵,看到一位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娉婷女士。
这位女士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皮包,脸色被长白山的山风捎得通红。
韩清明跑到门口,向她敬礼,正不知该咋开口。
“您就是悬崖雷达基站的同志?我叫伊田华爱,是日国来的。”
她冻得浑身发抖,说话声音都在发颤。
“快请进,我们恭候多时。”
韩清明连忙把伊田华爱让进门,长白山的寒风可不是盖的。
即便是已经开春,山脚下的气候已经回暖,山顶上的罡风也会把人吹个透心凉。
伊田华爱进了悬崖基站的大门,看到精气神儿十足的战士,还有满地鸡羊。
她惊奇地看着这一副农家乐场景,却来不及多说,紧着小跑。
跟在韩清明身后,进了烧着暖炉的休息室,可算是缓解几分被冻透了的身体。
“伊田同志,我叫周爱芳,是基站的医生,看你这是冻坏了,快喝一杯热蜂蜜水。”
周爱芳看她冻得哆哆嗦嗦,连忙把大被子拿过来。
“伊田同志,把外衣脱了去去寒,这床棉被是在炕上烘过的。”
暖烘烘的被子裹上,伊田华爱总算喘过一口气,脸颊也蒸腾上温暖的红晕。
“多谢周同志,以前只听母亲说过华国东北的严寒,却不知道竟是这样可怕。”
周爱芳心说,这都已经是山火烤过的地面,又开春升温后的温度了。
要是在三九隆冬时节来,这位伊田同志怕是真的要冻死了。
伊田华爱缓过几分,说话也不僵硬了,直奔主题。
“周同志,我这次秘密来到华国,是有求于你们。”
女同志之间可能有一份天然的信任,即便是第一次见面,伊田华爱也没有保留。
“我的祖父伊田助男自从牺牲后,日国方面封锁消息,对他的家人宣告他是阵前逃兵,这几十年来,我的母亲都生活在被排挤和困苦中。”
伊田华爱眼眶泛红,隐忍地喘口气。
“直到华国东北的抗日联军与我们联系上,才知道当年祖父在华国是为了革命理想才牺牲的,这让我的母亲感到非常骄傲。”
“我这次不远千里来到华国,一方面是希望能亲自为祖父扫墓,另一方面是希望华国能出具死亡认定书,恢复祖父的名誉。”
周爱芳十分同情伊田一家的遭遇,可是恢复名誉这种事,不该来找他们呀。
就算是要寻求地方部队帮助,也该去找孙团长,他会很愿意帮这个忙的。
然而,伊田华爱喝完那杯暖暖的热蜂蜜水,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我知道华国讲究‘礼多人不怪’,所以,这次我特地向联军领导申请,赠予你们。”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推给周爱芳。
“时隔四十年,日国对伊田家族的封锁终于松动,我在几年前成为电子公司的社员,在微波器件、晶体管等方面,有一定的研究心得。”
“这次秘密来华,听说祖父战斗过的长白山上,有雷达研究基站,我便将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研究结果送给你们,以表达我的诚意。”
周爱芳这下更震惊了。
虽说日国与华国在去年已经建交,但在交流上也是以文艺交流为主。
高精尖技术方面仍然与花旗国一个裤筒子出气,实施严密封锁。
而这位伊田义士的孙女,竟带着这些宝贵的资料主动来华。
难怪槐树基站会直接把人送来。
“伊田女士,还请稍等,我这就去请我们基站的领导过来。”
周爱芳隐隐激动,如果雷达基站能获得日国的研究精华,那真是如虎添翼。
不等她迈出门,邓驱虎就在韩清明的陪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