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崽一个没拦住，福宝就对着空气念念有词。
好像是在絮叨要啥长白山里最珍贵的东西，小家伙还挺贪心的。
“好啦，窝要送给秦叔叔、周阿姨的新婚礼物，已经要来啦。”
小狗崽没辙地斜楞她一眼，这熊孩子要东西还真是不手软，欺负小动物好说话。
福宝蹦蹦跳跳跑进实验室，一眼就看到邓驱虎高兴地打电话。
“好好好，老陈同志的研究方案很可行，发过来让我们研究一下，碰一碰这技术上融合的可能性。”
挂了电话，老同志一把将福宝抱起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花了。
“福宝，你说咋就这么巧，咱们的金红石一送到京城，提炼出来的金属钛质量比以往都高，太适合现在轰炸机装置轻型雷达的需要了。”
秦臻书笑呵呵地挠头，他那一脑袋鸡窝本就乱糟糟，这下更乱了。
“老师，那当然是咱们福宝的功劳，要是我说，福宝就是华国国运的象征，咱们的国家和人民，就该有这样的好运气。”
福宝噗嗤一笑，她听不懂啥叫“国运”，但总知道这是在夸奖她。
小家伙咧嘴，露出两排精致的小牙齿，在一旁听着的赵玉也在笑，却突然一凛。
她一步跨过来，捏开福宝的脸蛋，露出满口牙，惊慌大叫一声。
“爱芳姐！你快来啊！不得了了！”
隔着两个办公室的周爱芳，在卫生室里听见赵玉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她呼哧带喘跑过来时，看见赵玉惊慌失措地看着福宝嘴里的牙。
“咋了咋了？福宝这是咋了？”
“福宝她、她她她……她长蛀牙了！”
赵玉的话像是一块大石头，激起千层浪。
没有十分钟，整个基站的人们都知道福宝蛀牙了。
福宝张着大嘴，看着王大顺皱眉，拿着手电筒看她的牙齿。
他身后一群人，面目严肃，神态凝重。
“这咋能就蛀牙了呢？天天都用粗盐刷牙刷两遍的。”
周爱芳在一边，没好气地抱怨。
“大顺同志，这可就是你的责任了，我都说了你多少次，少给福宝偷偷吃甜食，你做到了吗？”
王大顺很羞愧，他不仅没做到，还成天想着咋把那些野蜂蜜做成菜。
但其实周爱芳的话不是给他一个人听的，邓驱虎、赵玉、秦臻书都羞愧地低下头。
周爱芳真是恨铁不成钢，一个个都是严谨的科学家，宠起孩子来咋能这么不负责任？
要不是她这个基站唯一的医生坐镇，只怕福宝的牙齿早就被他们祸祸完了。
福宝的嘴巴张得酸了，哼哼唧唧地吐出几句含混的话。
“窝%￥……&*（）……？”
周爱芳一把拍下王大顺的手，“福宝，你说啥？”
“窝说，窝的牙齿只是有点黑，为啥叫蛀牙？”
赵玉急着想表现自己，立即为她解惑。
“蛀牙就是常说的虫牙，是吃甜的太多，细菌把牙齿腐蚀了。不过没关系，咱们去镇医院找赵院长，他肯定能解决。”
1973年，就算是扬花镇这样的北关重镇，医院的牙科技术也非常有限。
而且牙科那种地方，想想就瘆得慌，这么小的福宝肯定要吓哭了。
福宝还不知道牙科是啥，只知道师父说过，虫牙就是虫子贪吃甜的，把牙齿顺带咬了。
“坏虫虫，咬窝的牙齿，窝要去漱口，淹死虫虫。”
她噔噔噔跑回宿舍，找出自己的小牙缸，咕噜噜地漱起口来。
周爱芳忧心忡忡地发愁。
“我还是给赵院打个电话，要是有电钻倒还好，只要把蛀牙的地方钻下去。可我估计镇上也没有电钻，只能手动。”
她小时候可处理过蛀牙，手动钻牙简直就是折磨。
那股酸到灵魂深处的可怕感觉，过了二十年她还记忆犹新。
“那要不就别整了，我可舍不得福宝吃这个苦，我看福宝的牙齿就是有点黑……”
秦臻书这个大傻帽还敢接话，周爱芳果然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要不是人多，要给这位秦教授留点面子，周医生都想给他个大嘴巴子。
“读书都读到哪儿去了？不知道蛀牙要早防早治吗？非要等到牙齿烂完了才处理吗？”
秦臻书的脑子都用在雷达研究上，唯一剩下的那点光顾着种菜了。
对于周爱芳的说法他是真不知道，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生活医学常识。
邓驱虎给了秦臻书一个“你快闭嘴吧”的眼神，赔笑地开口。
“周医生，你看看现在也只能找赵院长，让他想想办法。”
周爱芳一脸焦虑，连对老同志的态度都不算好。
“我这就给赵叔打电话去，在解决方案出来前，你们谁也不许再给福宝吃甜的。”
一声吩咐，邓驱虎第一个带头点头，其他人也只能答应了。
在福宝健康的问题上，谁也不敢马虎。
小狗崽却躺在地上四脚朝天，呜呜呜地发出欢快的叫声。
——“傻福宝、笨福宝，你就要去钻牙了！那个酸爽，你就慢慢体会吧！”
酸爽？啥东西酸爽？好吃的吗？
天真无邪的福宝小同志啥也不懂，就知道要去镇上找赵爷爷玩儿，她很高兴。
三天之后，周爱芳在人们的嘱托下，由韩清明护卫，带着福宝下山了。
不同以往的下山开心，这回两个大人的神情都挺凝重。
福宝一路晃晃荡荡，睡了好几觉后，终于到了扬花镇医院。
赵永峰早知道今天要干啥，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是对镇医院技术的犹豫，而是对给小孩儿看牙这件事的犹豫。
“非要如此吗？”
他破天荒地没有给福宝拿糖吃，连个水果都不敢拿出来，生怕周爱芳生气。
“对！必须如此！趁早不治疗，难道以后等着长出一口烂牙吗？”
周爱芳焦虑，也心烦，更是对自己没有看护好福宝感到后悔。
“赵叔，来吧，我们都有心理准备。”
福宝被赵永峰领进一间奇怪的治疗室，居然还要躺在一个大长椅上。
“赵爷爷，这是啥呀？用这个就能把虫虫抓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