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伤害了你。”她不好意思一直让你为她擦眼泪,就把手帕拿过去轻声说着谢谢。
伤害?这回轮到你愣住了,什么伤害,是因为你刚刚的假哭吗?你只是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危险地方而已。
你自然是知道人会为一个原因哭泣,可你并不懂那种情感。
要你说,你觉得莉莉和曾曜奇怪极了,哭的时候会留在你的身边,说着奇怪的话。
曾曜更是奇怪喜欢对你动手动脚,还会掺你的巴巴掌,你甚至不知道她生气的缘由。
你想起你在实验室里的六年,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每天就是按班就绪,奇怪的感觉是在被曾曜带走以后才出现的。
那这个女鬼呢?伤害,伤害不应该是危及到她的性命吗,不应该是那抹血色在不停吞噬她感受到了刺痛那才叫伤害吗。
你突然有点生气,握着她的手认真的看向她,一字一句的对她说道:“这不是伤害,你不要道歉。”
“你为什么要替我难过,替我道歉,我明明没有感受到那些情绪,你们这样太不公平了。”
“你明明也有着自己的困惑,自己的不解,自己的悲伤,为什么又分出一杯水接纳不是你的情绪?”
“你明明可以冷眼旁观,就那样一言不发的看着我。”你在每一次沉默时抬头看向曾曜,你想说,不用管你,不用抱着你,也不用给你做饭,不用依着你。
你自己会照顾好自己,曾曜读懂了你的眼神,揉着你的屁股怕打两下好像是被气笑了,“你照顾的好自己?”她冷笑一声。摇摇头不再说话。
你现在和莉莉平视,她不知道好久跪坐下来捧着你的脸。冷冷的,你想起燕看见你往外冒血的伤口,急急忙忙的给你系好绷带,哪怕你不以为意。
你还在喋喋不休。
明明一个人这样也可以过得很好,为什么要不停的不停的,不再用那机器的眼神看着你。
“不要老是为别人哭泣,心软会害了自己。”
这句话一直藏在你内心的深处,那是更加遥远的记忆。
“不,这是我的情绪,自然该被我做主,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为生命的逝去而难过,我为新生的生命而兴奋,我爱着这每一寸土地,爱着我的每一寸肌肤,这是我存在的证明。”
随即她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紧握着你的双手。
“我的母亲时常握着我的双手为我加油打气,你是在担心我吧,谢谢你。你看你不也在为我担心吗?”
“什么?我才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她有点蠢,有点奇怪,可是现在奇怪的是你你为什么要去和她争论,刚刚还有奇怪的怒气?
“啊糟糕,快藏到我的裙子底下!”她慌乱的站起身,不等你说话就把你到黑色的长裙里,你这时才发现糜烂的地方不止她的脸。
“爱伦大叔,你出来啦。”莉莉欢快的笑着,让人觉得若不是裙底有你,她怕是会轻快的转个圈。
“当然了小莉莉,我也该出来觅食啦!我们的小莉莉今天看上去很开心呢!”
“哎呀,爱伦叔叔!你就不要打趣我了。”莉莉娇嗔一声有些故作生气。
“好,好。我们的小莉莉也长大啦。”
你听见沉重的铁划破地面的声音,停在了莉莉面前。
“莉莉快点回房间去吧,叔叔要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新的客人了。我也早点走喽,可别吓坏我们莉莉的小客人。”
镰刀的声音越来越远,你才悄悄松了口气,这里到底还有多少的妖魔鬼怪?曾曜她怎么样了,你有些担心。
“哎呀,你小小的,好轻。”
莉莉把你抱了起来,不知道走过了几个拐角终于在一个阁楼停下脚步。
“小时候我的妈妈就爱这样抱着我。”她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血腥味。
你看见遍地的残缺尸体,和你在衣柜时躲着的一模一样,抬眼望去和一个年轻健壮的人类面面相觑。
啊,原来还有活人吗。
啊…还有个完整的尸体躺在活人的旁边没有一丝血色,你抬头看了看莉莉。
这个女人和莉莉像极了。
“那是你的母亲吗?”
“啊!你看出来啦!”莉莉幸福的大叫着,带着你极速走到床前。
“大家都说我和我的母亲长的很像!但是自从父亲失踪后,我问的每一个人都认不出来。”
她坐在床沿,细细的掰着手指头,房间里的东西大的要命,你想起刚刚藏在她的裙底,几乎都还能在塞下好几个人类。
你觉得她就在那时候让你抱着腿走,也顶多是多了个小挂件。
“我问了好多好多人,他们答不上来,我就只能惩罚他们,把他们砍成两半丢在我的衣柜里禁闭。”
人数之多衣柜装不下,你看着满地残骸没吭声。
“不过现在你来了!你认出了我和母亲,母亲也很开心,她同意你在这里留下!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她开心的说道。
“我可以教你读书写字,这样你就可以在摸摸我的脸了。”
你觉得这不行,这很不妥。她情绪高涨,你开始想着在哭一下可不可以在夺取她那可怜的怜悯心。
是夜,莉莉躺在床上和母亲相依而靠,你被名叫古月的女孩悄悄拉到一边把你护在身后。你们正躺在莉莉不知从哪翻出来要小几倍的小床上。
“真是稀奇,你是我见过第二个在她手里活下来的人!当然第一个人是我!”古月看向你,目光炯炯有神,抬抬你的胳膊又捏捏你的脸蛋,直到你轻声抗议她才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啊。”你想了想,“我把她哄开心了,她就把我带进来了。”
“天哪,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壮举,厉害,厉害。”她使着劲给你拍巴巴掌,赞扬的目光不言而喻。
你觉得现在你对直白的夸奖已经十分熟悉,毫不犹豫的说道:“是的。”
“啊,光顾着问你,忘了说我这的情况了,我是古月,一个月前到达这里,第二天宴会时和母亲喝了酒池的酒,就莫名其妙到这奇怪的地方来了。”
是曾曜委托要找的人,你摸了摸下巴。
“那你的母亲呢?”
眼前人肉眼可见的焉了下去,“母亲在我们被带来这里的路上被奇怪的蝙蝠带走了。”
“不过没关系,母亲可是比我还要强壮。”说着她骄傲的举起了她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你时不时鼓掌,抚摸她的腹肌,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极了人机。
“我和我的母亲是在疗伤的时候被莉莉发现,带到这里的,她想让我们帮助她让她的母亲醒过来。我们本想拒绝,可是谁知刚要离去又遇见了拿到镰刀的巨人。便只能跟着她走了。”
“说起来,她的声音很像是我们出任务时遇见的镜中人。”
古月喃喃道,却也没有多说。
“她的母亲是醒着的,我无比确信。”古月看向你,一边为你治愈身上的伤口,真是方便的异能啊,如果在打架的时候一边治愈一边打,那你恐怕是无敌了。
只见古月扔出一个小小的纸团,你突然感到一股视线,红色的眸子就这样盯着你们把莉莉护在身下。
你想起莉莉说的剩下的故事。
可是有一天父亲突然失踪不见,我在古堡找了一圈又一圈也没见到父亲的影子。
仆人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时候我的爱伦叔叔来了,他像一头野兽无比的愤怒,他看着母亲护在身后的我开始痛骂我的父亲。
我不明白印象中和蔼的叔叔怎么变成了狂暴的野兽只得害怕的躲在母亲身后。
叔叔说着就来拉扯我的手要把我带走,母亲没有阻止,我开始尖锐的叫着哭喊着,不曾想这引开了古堡伸出一只沉睡的蝙蝠。
他们抓着我,撕咬着我,我不停哭喊着妈妈,我看见我的母亲终于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她的脸却一点一点的烂掉了,她重重的摔在地上。
爱伦叔叔从厨房拿来了镰刀活脱脱的像个屠夫般,可蝙蝠的数量太多,他们吸着爱伦叔叔的血液很快就没了力气。
这都是我的错,我的眼泪还在不停的落下来,如果我不大喊大叫,那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我想起我小时候的娃娃屋,一天打扫背面时才发现她落了好多灰,屋子里的一家三口也全然掉了出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无声的想着。
不知为何我被蝙蝠带到了一面镜子前,镜子中我见到我伤痕累累,真奇怪可是我已无力在思考。
我在镜子中看见了我的父亲。
他变得奇怪,变得苍老,他像我说着奇怪的话语,像我说着永生的含义。
我只听懂了,他说我们又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我点了点头。
我们本就该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
父亲遮住我的双眼,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了母亲旁边,我身着黑衣。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说不出的怪异,狠狠的砸了过去,我发现我不会痛了。
我的母亲还是没有醒来。
我翻进她的衣橱找到了一顶白色的帽子,这是她曾经最喜欢的帽子。
我把她带在了头上,不再在意父亲的去处。
于是我悄悄带着爱伦叔叔,母亲到了更加隐蔽的地方生活在一起。
我将筑起高墙,躲在高楼里,撒下黄金酒,拒绝每一个想要打扰我们的恶魔。
我的母亲何时才能睁开双眼,再次温柔抚摸着我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