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克维拉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它的手臂还举在空中,战刀还在半空中悬着,它的腿还在迈步的姿态中。它像是一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像,凝固在了那里。
它的眼睛——那两团猩红的邪光——开始剧烈地闪烁。明暗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它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快进播放一盘老旧的磁带。
“我的能量回路……怎么会……怎么会……”
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
“你的外壳确实很硬,还能自我修复。”
孙悦收回手,拍了拍手掌。她的掌心有一些黑色的、像是灰尘一样的颗粒——那是从克维拉的装甲接缝中震出来的、被污染的真元残留。她随手将那些颗粒甩掉。
“但你的能量核心总得有物理通道连接吧?你的能量从核心出发,经过管道,分配到四肢和武器。那些管道——它们必须在装甲内部穿行,必须经过接缝。我刚才那一掌,打出的不是破坏力,而是‘截脉’的真气。它已经顺着你的装甲缝隙,把你的能量传输神经全部震碎了。”
“咔咔咔……”
巨型克维拉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
它身上的液态金属失去了核心能量的支撑,无法再维持稳定的形态。液态金属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从它的身体表面剥落、流淌、滴落。剥落的金属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
它的身体开始缩小。从十米高缩到八米,从八米缩到五米,从五米缩到三米。缩小的过程中,它的外壳在不断地开裂、剥落、碎裂。碎片散落一地,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最终,这台不可一世的战争兵器,轰然倒塌。
它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隆”一声。它的四肢从躯干上脱落,它的头颅从脖子上滚落,它的躯干裂成了两半。从裂开的地方,你能看到里面的能量核心——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已经碎裂的球体。球体的表面有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有灰白色的、像是烟雾一样的能量在缓缓飘散。
彻底报废。
“干得漂亮,悦儿!”
克林的声音从队伍的前方传来。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平淡中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赞许。
“不过——”
他的目光没有看孙悦,没有看贝吉塔,没有看废墟中的克维拉残骸。他的目光越过了这片废墟,看向了极远处的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铁塔。
“大家小心,正主来了。”
大地开始极其有规律地颤抖。
咚。
那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它是从地下传来的。不是“地震”的那种颤抖——地震是随机的、混乱的、没有节奏的。但大地的颤抖是有节奏的,像是有人在敲鼓。
咚。
又是一声。间隔不到两秒。每一次颤抖都比前一次更剧烈,每一次“咚”声都比前一次更响。
咚。咚。咚。
每一下沉重的脚步声,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众人的心脏上。
孙悟空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不是“紧张”——是“本能”。他的身体在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来了。那个东西很危险,比你遇到过的任何一个敌人都危险。你的身体在害怕,但你的血液在沸腾。
贝吉塔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不是“屏住呼吸”——是“忘记呼吸”。他的注意力全部被那股气息吸走了,他的大脑在处理那股气息的数据,处理不过来,就把其他所有不重要的功能都暂时关闭了。
巴达克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的赛亚人血脉在共鸣。那股气息中,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刻在骨子里的、赛亚人的气息。但那气息是扭曲的、被污染的、充满了怨恨和绝望的。
孙悦的青色铠甲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凝练。她的身体在气息的压迫下微微下沉,她的重心降得更低,她的肌肉绷得更紧。她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个笑容已经不再轻松——那是一种“来了个能打的”的、认真的笑容。
一股比刚才堪巴暴走时还要令人窒息的气息,正从铁塔的方向缓缓逼近。
那股气息不是“邪恶”——它是一种“扭曲”。就像是一面镜子,映出了一张脸,但那张脸是变形的、拉长的、压扁的。你能认出那张脸是谁,但你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你会觉得——不对,不对,不对。
“这股气……”
孙悟空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的嘴巴闭上了,他的眼睛睁大了,他的眉毛皱在一起。他不由自主地摆出了战斗姿态——他的身体微微下蹲,他的重心落在前脚掌上,他的双手横在胸前,左手在前,右手在后。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热——是因为他的战斗本能在告诉他:你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你面对的是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但他是你的反面。
“好熟悉,但又充满了扭曲和怨恨……是谁?”
迷雾渐渐散去。
那迷雾不是水雾——它是暗红色的毒瘴,是在克林的玄武阵保护地球之前,从监狱行星的大气层中落下来的。迷雾在地面上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暗红色的河流。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绿色武道服。
那武道服的样式和孙悟空的武道服一模一样——龟仙流的标志在左胸,背后的“悟”字已经褪色了大半,但还能看出来。但武道服的颜色不是孙悟空的橙色——它是暗绿色的,像是被泡在脏水里太久,褪色后又被染上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武道服上有很多破洞。有的是刀伤,有的是灼伤,有的是撕裂伤。破洞的边缘有暗红色的、干涸的血迹,有些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破洞的位置——左肩、右肋、腹部、后背——每一个破洞都对应着一处致命的伤口。
他头上戴着一个类似于孙悟空的头带。但头带不是橙色的——它是白色的,但白色中带着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后又洗不掉的颜色。头带在脑后打了一个结,结很大,垂下来的两条带子拖到了他的腰际。
他的右眼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将他的右眼分成了上下两半。刀疤的组织是银白色的,在暗红色的天空下反射着暗淡的光。他的右眼是闭着的——不是“闭着”,是“被毁了”。眼睑下面是空的,没有眼球。
他的半边脸颊被某种暗黑色的鳞片覆盖。
那些鳞片不是长在皮肤上的——它们是嵌在皮肤里的。鳞片的边缘嵌入了他的皮肤,你能看到皮肤和鳞片之间的接缝处有暗红色的、发炎的痕迹。鳞片的颜色是暗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在闪烁。纹路在鳞片上蜿蜒盘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鳞片下面蠕动。
而在他的胸口,竟然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妖异红光的珠子。
那颗珠子的大小和鸡蛋差不多,形状是不规则的、像是被砸碎后又重新粘合起来的。它的颜色是暗红色的,但暗红色中透着一丝金色,金色中透着一丝黑色,黑色中透着一丝白色——像是所有的颜色都被搅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种混沌的、无法定义的、让人看了就觉得恶心的颜色。
暗黑龙珠。
不是七龙珠,不是黑星龙珠——是暗黑龙珠。是弗在无数个平行时空中收集的、被负面能量污染的龙珠的碎片,用暗黑因子的力量重新融合后诞生的、蕴含着“扭曲愿望”之力的邪恶宝物。
巴达克在看清那人样貌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呼吸停止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大到眼眶都要裂开了。他的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敢置信地倒退了两步。
他的脚步踉跄,他的腿发软,他的身体在摇晃。他的右手向后伸出,想要抓住什么来支撑自己,但什么都没有抓到。他的手在空中空抓了几下,然后垂了下来。
“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你……你是……”
那个身影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那是一张和孙悟空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眉形,同样的鼻梁,同样的下颌线条。但他的表情不是孙悟空的阳光和开朗——那是一种冷酷的、残忍的、带着一丝讥讽和一丝不屑的表情。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终于见到你们了”的、带着一丝期待和一丝杀意的、猎人在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他看了看巴达克,又看了看孙悟空,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了。
“好久不见了,父亲。”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像是丝绸一样光滑的质感。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动了一圈才吐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巴达克身上移开,落在孙悟空身上。
“还有……另一个时空的‘我’。”
“达列斯?!”
孙悟空认出了这个与自己长相酷似的远古赛亚人幸存者,但随即否定。
“不对!达列斯的气没有这么强,也没有这种……这种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绝望感!”
“达列斯?那个靠吃精神树果实续命的废物?”
那人冷笑一声。
他的笑声很轻,很冷,像是一把冰刀划过空气。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整齐的、洁白的牙齿,但他的眼神中没有笑意——那眼神是一种“你拿我和那个废物比?”的、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意。
他胸口的暗黑龙珠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红光。
那红光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红色——它是一种“活”的红色,像是在流动的、有生命的、会呼吸的红色。红光从他的胸口扩散到他的全身,他的皮肤在红光的映照下变成了暗红色,他的头发在红光的映照下变成了银灰色。
他身上的绿色武道服瞬间被膨胀的肌肉撑破。
他的肌肉在膨胀——不是“鼓起”,是“生长”。他的胸肌从平坦变得厚实,他的腹肌从模糊变得清晰,他的手臂从正常变得粗壮。他的身体在几秒钟内从一个瘦削的、略显病态的青年,变成了一个壮硕的、充满力量的战士。
他的头发开始向着一种诡异的银灰色转变。
那银灰色不是超级赛亚人的那种明亮的银白色——它是一种暗淡的、带着一丝黑色的、像是被污染了的银灰色。头发从他的发根开始变色,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银灰色,从银灰色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的颜色。
“我的名字,叫做黑悟空。”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不过,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被扎马斯夺舍的废物神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巴达克、孙悟空、贝吉塔、孙悦,最后落在克林身上。
“我是被弗大人从无数个时间线中提取出的‘最恶之孙悟空’的基因,结合了暗黑龙珠和精神树本源,重新培育出来的究极兵器。”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
他的掌心中,暗红色的能量开始汇聚。那些能量从他的胸口涌出,沿着他的手臂流向他的掌心。能量在掌心中凝聚、压缩、固化,最后化作一把暗红色的气剑。
气剑的长度超过了一米,剑身是半透明的暗红色,剑刃的边缘有黑色的闪电在游走。剑身的表面有细密的、暗红色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在以一种特定的频率振动,发出细微的、像是心跳一样的嗡嗡声。
“用你们的话来说,我,就是你们这个宇宙所有负面因果的结合体。”
他的手腕一转,气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弧线的轨迹处,空间被切开了一道细长的、黑色的裂缝,裂缝中有暗红色的能量在涌动。
“今天,我就用这张脸——”
他的目光落在巴达克身上,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残忍。
“送你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