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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 吞噬与预言

    这次是刘敏。

    抱着孩子。

    “求求你,”她跪在地上,“放了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白面具看着她。

    “做什么都行?”

    “是,什么都行。”

    “好。”白面具说,“那你进去陪他吧。”

    刘敏愣住了。

    “你——”

    “我说的是,你进去陪他。”白面具指着肉球,“你丈夫在里面,你不想陪他吗?”

    刘敏浑身发抖。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

    孩子才五岁,什么都不懂,只是害怕地哭。

    “妈妈……妈妈……”

    刘敏把孩子递给旁边的人。

    “帮我……”她说,“帮我照顾他。”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肉球。

    裂缝又开了。

    她走进去。

    没有惨叫。

    只是回头看了孩子一眼。

    那眼神,我永远忘不了。

    画面又消失了。

    我再试。

    二牛。

    阿旺。

    周院长。

    石头——原来他也没死,被抓回来了。

    一个接一个。

    被推进那个肉球。

    被吃掉。

    我看着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直到——

    锦鲤。

    她被带进来了。

    穿着白色的衣服,像病人一样。

    脸上没有表情。

    眼神空洞。

    像丢了魂。

    “锦鲤!”我喊。

    她听不见。

    白面具站在她旁边。

    “锦鲤姐姐,你就在这里吧。”它说,“它一旦喊饿,就释放你的异能,像我教你的那样。”

    孙锦鲤机械地点了点头。

    “你能确保我丈夫的安全吗?”她问。

    “当然。”白面具说,“你觉醒的异能,会确保你的丈夫和你一直活着的。不过可能只能一周见一次,或者一个月见一次。姐姐,你不介意吧?”

    孙锦鲤没有说话。

    她抬起手。

    掌心里,泛起绿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从她手里渗出来,顺着一条管子,流进那个肉球。

    肉球安静了。

    不喊饿了。

    满足地低语着。

    我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锦鲤。

    我的锦鲤。

    她在喂那个东西。

    用自己的异能。

    用自己的生命。

    而我只在这里看着。

    什么都做不了。

    画面消失了。

    我睁开眼。

    发现自己还坐在地上。

    刚才……是梦?

    不,不是梦。

    是真实的。

    我看见的,都是真实的。

    张强死了。

    刘敏死了。

    二牛死了。

    阿旺死了。

    周院长死了。

    石头也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

    只有锦鲤。

    她还活着。

    但活着,比死更痛苦。

    我站起来,扑到栏杆边,拼命砸。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没人应。

    我砸了很久。

    手破了,血顺着铁栏杆往下流。

    但我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疼,比这疼一万倍。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一天,也许两天。

    牢门忽然开了。

    白面具站在门口。

    “看够了吧?”它说,“该醒了。”

    我盯着它。

    那双眼睛,隔着面具,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给你了一周的时间休息。”它说,“以及窥视你老婆的工作。”

    一周?

    已经一周了?

    “你什么意思?”我哑着嗓子问。

    “没什么。”白面具走进来,“你以后的工作,就是每天给我算一卦。”

    “算卦?”

    “对。”它在我对面坐下,“算未来的事。算我的孩子会不会有危险。算有没有人来捣乱。”

    “你的孩子?”

    “狱主。”它说,“你看见的那个。我要确保它能够完成它的任务。”

    狱主。

    那个吃人的肉球。

    是它的孩子?

    “它……是什么?”

    白面具看着我。

    那双眼睛,忽然变得深邃。

    “你想知道?”它问。

    我没说话。

    它笑了。

    “告诉你也无妨。”它说,“它是这个世界的新物种。以觉醒者为食,以异能为养料。等它长大了,就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王?”

    “对。”白面具站起来,“那时候,就不再有丧尸,不再有末日。只有秩序。新的秩序。”

    我看着它。

    疯了。

    这个人疯了。

    “你凭什么?”我问。

    “凭我是它的母亲。”白面具说。

    母亲?

    它是女的?

    “你……”

    “怎么,不信?”它——她——歪着头看我,“还是觉得,女人不能做这种事?”

    我没说话。

    她笑了。

    那笑声,还是那么难听。

    “我丈夫也这么觉得。”她说,“所以他死了。”

    我愣住了。

    “他以为他能阻止我。”她继续说,“以为他比我聪明,比我强大。结果呢?他现在在那个肉球里,和他的同类一起,成了我孩子的养料。”

    她走近我。

    “所以,赵七棋,你最好听话。”她说,“否则,你也会进去。”

    我看着她。

    忽然问:“锦鲤呢?”

    她停住。

    “我想见她。”我说。

    “不行。”

    “你说一周见一次。”

    “我说的是,可能。”她笑了,“可能一周,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一年。看心情。”

    我攥紧拳头。

    “别激动。”她说,“激动也没用。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听话。每天给我算卦,算我孩子的未来。做得好,说不定我大发慈悲,让你见你老婆一面。”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哦,对了。”她说,“赵七棋,我警告你,不要尝试预测我的未来。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为什么?”

    “因为我的未来,不在你这种低级觉醒者的能力范围内。”她说,“你每看我一眼,我就能感觉到。你每预测我一次,我就让你老婆多喂一天。不信,你可以试试。”

    她走了。

    牢门关上。

    我坐在地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锦鲤。

    等着我。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一定。

    没过多久,孙告来了。

    他带着几个人,把我带出牢房。

    穿过长长的走廊,上了几层楼梯。

    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孙告推开门。

    “进去吧。”他说,“这是你的新家。”

    我走进去。

    愣住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至少一百平米。

    四周摆满了架子。

    架子上,是各种各样的棋。

    围棋,象棋,国际象棋,五子棋,军棋,跳棋,飞行棋……

    甚至还有我没见过的棋,不知道叫什么。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是一副围棋,已经摆好了。

    旁边还有一张床,一个卫生间,一个书桌。

    “齐全吧?”孙告站在门口,“白姐特意给你准备的。以后你就在这住,每天算卦。算完了,有人来取。”

    “算卦?”我看着这些棋,“用棋算?”

    “那我怎么知道?”他耸肩,“反正你看着办。算不出来,白姐不高兴,后果自负。”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

    我听见外面有锁门的声音。

    被锁住了。

    但没关系。

    这房间,比牢房强多了。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是那个大院。

    灰色的墙,铁丝网,巡逻的灰衣服。

    远处,能看见一栋三层楼。

    窗户封着铁栏杆。

    地下室。

    锦鲤就在那里。

    我握紧拳头。

    等着,锦鲤。

    等着。

    我在这个棋牌室里住下了。

    第一天,我没算卦。

    不是不想算,是不会。

    用棋算卦?

    怎么算?

    我坐在桌子前,看着那副围棋。

    黑白两色,三百六十一格。

    和普通的围棋没什么区别。

    我试着摆了几个定式。

    星位,小目,三三。

    脑子里什么也没出现。

    我又试了试别的。

    象棋,排局。

    国际象棋,开局。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用棋算卦?

    骗人的吧?

    傍晚,孙告来了。

    “算出来了吗?”

    “没有。”

    他脸色变了。

    “赵七棋,你别给脸不要脸。白姐说了,今天算不出来,明天就让你老婆多喂一天。”

    我看着他。

    “她到底想让我算什么?”

    “算狱主的未来。”他说,“有没有危险,会不会有人来捣乱,什么时候能长大。就这些。”

    “我怎么算?”

    “那我怎么知道?”他急了,“你不是觉醒者吗?你不是能预知吗?”

    “我只能预知一个小时。”

    他愣住了。

    “一个小时?”他皱眉,“那有什么用?”

    我没说话。

    他想了想。

    “这样,你先预知一个小时的。一个小时之后的事,用棋算。白姐说了,你会算的。”

    他走了。

    我看着那些棋。

    用棋算?

    怎么算?

    我拿起一颗棋子,闭上眼。

    想象锦鲤。

    想象她就在我身边。

    和我一起下棋。

    然后,画面出现了。

    那个肉球。

    它还在那里。

    但比之前大了。

    大了一圈。

    它周围,有几个人在走动。

    灰衣服的,在喂它。

    喂的是……人?

    是之前被抓的那些人。

    还活着的,没死的。

    一个接一个,被推进去。

    肉球裂开嘴,吞下去。

    满足地低语。

    画面消失。

    我睁开眼。

    手在抖。

    那些是我的朋友。

    虽然不熟,但都是人。

    他们在被喂给那个怪物。

    而我只能看着。

    什么都做不了。

    那天晚上,我开始研究用棋算卦。

    我不知道怎么算。

    但我有棋。

    我有锦鲤的“陪伴”。

    我把她想象在身边,和我一起下棋。

    然后,我开始摆棋。

    不是正常的下法。

    是乱摆。

    随心所欲地摆。

    黑子,白子,一个接一个。

    每摆一颗,脑子里就会出现一个画面。

    不是完整的,是碎片。

    一片一片。

    像拼图。

    我试着把这些碎片拼起来。

    慢慢地,我看见了。

    看见了一个小时之后的事。

    看见了一天之后的事。

    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