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刘敏。
抱着孩子。
“求求你,”她跪在地上,“放了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白面具看着她。
“做什么都行?”
“是,什么都行。”
“好。”白面具说,“那你进去陪他吧。”
刘敏愣住了。
“你——”
“我说的是,你进去陪他。”白面具指着肉球,“你丈夫在里面,你不想陪他吗?”
刘敏浑身发抖。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
孩子才五岁,什么都不懂,只是害怕地哭。
“妈妈……妈妈……”
刘敏把孩子递给旁边的人。
“帮我……”她说,“帮我照顾他。”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肉球。
裂缝又开了。
她走进去。
没有惨叫。
只是回头看了孩子一眼。
那眼神,我永远忘不了。
画面又消失了。
我再试。
二牛。
阿旺。
周院长。
石头——原来他也没死,被抓回来了。
一个接一个。
被推进那个肉球。
被吃掉。
我看着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直到——
锦鲤。
她被带进来了。
穿着白色的衣服,像病人一样。
脸上没有表情。
眼神空洞。
像丢了魂。
“锦鲤!”我喊。
她听不见。
白面具站在她旁边。
“锦鲤姐姐,你就在这里吧。”它说,“它一旦喊饿,就释放你的异能,像我教你的那样。”
孙锦鲤机械地点了点头。
“你能确保我丈夫的安全吗?”她问。
“当然。”白面具说,“你觉醒的异能,会确保你的丈夫和你一直活着的。不过可能只能一周见一次,或者一个月见一次。姐姐,你不介意吧?”
孙锦鲤没有说话。
她抬起手。
掌心里,泛起绿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从她手里渗出来,顺着一条管子,流进那个肉球。
肉球安静了。
不喊饿了。
满足地低语着。
我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锦鲤。
我的锦鲤。
她在喂那个东西。
用自己的异能。
用自己的生命。
而我只在这里看着。
什么都做不了。
画面消失了。
我睁开眼。
发现自己还坐在地上。
刚才……是梦?
不,不是梦。
是真实的。
我看见的,都是真实的。
张强死了。
刘敏死了。
二牛死了。
阿旺死了。
周院长死了。
石头也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
只有锦鲤。
她还活着。
但活着,比死更痛苦。
我站起来,扑到栏杆边,拼命砸。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没人应。
我砸了很久。
手破了,血顺着铁栏杆往下流。
但我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疼,比这疼一万倍。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一天,也许两天。
牢门忽然开了。
白面具站在门口。
“看够了吧?”它说,“该醒了。”
我盯着它。
那双眼睛,隔着面具,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给你了一周的时间休息。”它说,“以及窥视你老婆的工作。”
一周?
已经一周了?
“你什么意思?”我哑着嗓子问。
“没什么。”白面具走进来,“你以后的工作,就是每天给我算一卦。”
“算卦?”
“对。”它在我对面坐下,“算未来的事。算我的孩子会不会有危险。算有没有人来捣乱。”
“你的孩子?”
“狱主。”它说,“你看见的那个。我要确保它能够完成它的任务。”
狱主。
那个吃人的肉球。
是它的孩子?
“它……是什么?”
白面具看着我。
那双眼睛,忽然变得深邃。
“你想知道?”它问。
我没说话。
它笑了。
“告诉你也无妨。”它说,“它是这个世界的新物种。以觉醒者为食,以异能为养料。等它长大了,就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王?”
“对。”白面具站起来,“那时候,就不再有丧尸,不再有末日。只有秩序。新的秩序。”
我看着它。
疯了。
这个人疯了。
“你凭什么?”我问。
“凭我是它的母亲。”白面具说。
母亲?
它是女的?
“你……”
“怎么,不信?”它——她——歪着头看我,“还是觉得,女人不能做这种事?”
我没说话。
她笑了。
那笑声,还是那么难听。
“我丈夫也这么觉得。”她说,“所以他死了。”
我愣住了。
“他以为他能阻止我。”她继续说,“以为他比我聪明,比我强大。结果呢?他现在在那个肉球里,和他的同类一起,成了我孩子的养料。”
她走近我。
“所以,赵七棋,你最好听话。”她说,“否则,你也会进去。”
我看着她。
忽然问:“锦鲤呢?”
她停住。
“我想见她。”我说。
“不行。”
“你说一周见一次。”
“我说的是,可能。”她笑了,“可能一周,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一年。看心情。”
我攥紧拳头。
“别激动。”她说,“激动也没用。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听话。每天给我算卦,算我孩子的未来。做得好,说不定我大发慈悲,让你见你老婆一面。”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哦,对了。”她说,“赵七棋,我警告你,不要尝试预测我的未来。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为什么?”
“因为我的未来,不在你这种低级觉醒者的能力范围内。”她说,“你每看我一眼,我就能感觉到。你每预测我一次,我就让你老婆多喂一天。不信,你可以试试。”
她走了。
牢门关上。
我坐在地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锦鲤。
等着我。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一定。
没过多久,孙告来了。
他带着几个人,把我带出牢房。
穿过长长的走廊,上了几层楼梯。
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孙告推开门。
“进去吧。”他说,“这是你的新家。”
我走进去。
愣住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至少一百平米。
四周摆满了架子。
架子上,是各种各样的棋。
围棋,象棋,国际象棋,五子棋,军棋,跳棋,飞行棋……
甚至还有我没见过的棋,不知道叫什么。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是一副围棋,已经摆好了。
旁边还有一张床,一个卫生间,一个书桌。
“齐全吧?”孙告站在门口,“白姐特意给你准备的。以后你就在这住,每天算卦。算完了,有人来取。”
“算卦?”我看着这些棋,“用棋算?”
“那我怎么知道?”他耸肩,“反正你看着办。算不出来,白姐不高兴,后果自负。”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
我听见外面有锁门的声音。
被锁住了。
但没关系。
这房间,比牢房强多了。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是那个大院。
灰色的墙,铁丝网,巡逻的灰衣服。
远处,能看见一栋三层楼。
窗户封着铁栏杆。
地下室。
锦鲤就在那里。
我握紧拳头。
等着,锦鲤。
等着。
我在这个棋牌室里住下了。
第一天,我没算卦。
不是不想算,是不会。
用棋算卦?
怎么算?
我坐在桌子前,看着那副围棋。
黑白两色,三百六十一格。
和普通的围棋没什么区别。
我试着摆了几个定式。
星位,小目,三三。
脑子里什么也没出现。
我又试了试别的。
象棋,排局。
国际象棋,开局。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用棋算卦?
骗人的吧?
傍晚,孙告来了。
“算出来了吗?”
“没有。”
他脸色变了。
“赵七棋,你别给脸不要脸。白姐说了,今天算不出来,明天就让你老婆多喂一天。”
我看着他。
“她到底想让我算什么?”
“算狱主的未来。”他说,“有没有危险,会不会有人来捣乱,什么时候能长大。就这些。”
“我怎么算?”
“那我怎么知道?”他急了,“你不是觉醒者吗?你不是能预知吗?”
“我只能预知一个小时。”
他愣住了。
“一个小时?”他皱眉,“那有什么用?”
我没说话。
他想了想。
“这样,你先预知一个小时的。一个小时之后的事,用棋算。白姐说了,你会算的。”
他走了。
我看着那些棋。
用棋算?
怎么算?
我拿起一颗棋子,闭上眼。
想象锦鲤。
想象她就在我身边。
和我一起下棋。
然后,画面出现了。
那个肉球。
它还在那里。
但比之前大了。
大了一圈。
它周围,有几个人在走动。
灰衣服的,在喂它。
喂的是……人?
是之前被抓的那些人。
还活着的,没死的。
一个接一个,被推进去。
肉球裂开嘴,吞下去。
满足地低语。
画面消失。
我睁开眼。
手在抖。
那些是我的朋友。
虽然不熟,但都是人。
他们在被喂给那个怪物。
而我只能看着。
什么都做不了。
那天晚上,我开始研究用棋算卦。
我不知道怎么算。
但我有棋。
我有锦鲤的“陪伴”。
我把她想象在身边,和我一起下棋。
然后,我开始摆棋。
不是正常的下法。
是乱摆。
随心所欲地摆。
黑子,白子,一个接一个。
每摆一颗,脑子里就会出现一个画面。
不是完整的,是碎片。
一片一片。
像拼图。
我试着把这些碎片拼起来。
慢慢地,我看见了。
看见了一个小时之后的事。
看见了一天之后的事。
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