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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 保安队长李伟

    一周之后。

    有人会来。

    很多人。

    他们穿着军装,拿着武器。

    他们冲着这个建筑来。

    冲着狱主来。

    他们想毁了这里。

    画面消失。

    我睁开眼。

    有人会来。

    救援?

    还是另一拨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个消息,可以换锦鲤一面。

    第二天,孙告来的时候,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他脸色变了。

    “你确定?”

    “确定。”

    他转身就跑。

    过了没多久,白面具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说有人要来?”

    “对。”

    “什么时候?”

    “一周后。”

    她沉默了一会儿。

    “多少人?”

    “很多。”

    她又沉默。

    然后笑了。

    “有意思。”她说,“看来你真的能用棋算。”

    她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赵七棋。”她说,“你比我想象的有用。”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

    那双眼睛,隔着面具,像在打量一件工具。

    “想见你老婆吗?”

    我心里一紧。

    “想。”

    “好。”她站起来,“那就再算一卦。算这次来的人,能不能攻进来。”

    “算完让我见她。”

    “算完再说。”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好。”我说。

    那天下午,我开始算。

    摆了无数盘棋。

    看了无数个画面。

    终于,我看见了。

    那些人会攻进来。

    但攻不到这里。

    会在外围被拦住。

    会死很多人。

    然后撤退。

    我把结果告诉白面具。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站起来,“你老婆的事,下次再说。”

    “你——”

    “我说了,下次再说。”她打断我,“别讨价还价。”

    她走了。

    我坐在那,攥紧拳头。

    下次。

    又是下次。

    但没关系。

    至少,我有用了。

    至少,她会让我见锦鲤的。

    一定。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每天算卦。

    算狱主的未来。

    算有没有人来。

    算会不会有危险。

    我的能力越来越强。

    不是预知能力,是算卦的能力。

    用棋算。

    用锦鲤的“陪伴”算。

    每次算的时候,我都想象她在身边。

    和我一起下棋。

    那样,算出来的东西,就更清晰。

    更准确。

    我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她是我最在意的人。

    也许是因为她的异能,和我有某种联系。

    也许,只是因为我爱她。

    所以她在,我就强大。

    一周后,那些人果然来了。

    我在房间里,听见外面的枪声。

    很激烈。

    打了好久。

    然后,停了。

    傍晚,孙告来了。

    “你算得真准。”他说,“那些人被打退了。白姐很高兴。”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

    “白姐说了,明天让你见你老婆一面。”

    我心里一紧。

    “真的?”

    “真的。不过就一面,十分钟。”

    我点头。

    十分钟。

    够了。

    至少能看见她。

    至少知道她还活着。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想着明天。

    想着她。

    她还好吗?

    瘦了吗?

    有没有受伤?

    那个肉球,有没有伤害她?

    我不知道。

    但明天,就能看见了。

    锦鲤,等着我。

    第二天,孙告来带我出去。

    穿过走廊,下楼梯,再下楼梯。

    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门上有玻璃。

    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

    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正中央,是那个肉球。

    冰蓝色的。

    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像一座小山。

    它旁边,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的衣服。

    瘦了很多。

    头发也白了。

    是她。

    孙锦鲤。

    我的锦鲤。

    她站在那里,掌心泛着绿色的光。

    光顺着管子,流进肉球。

    肉球满足地低语。

    她脸上没有表情。

    眼神空洞。

    像一具行尸走肉。

    “锦鲤!”我扑到门上。

    她没听见。

    没反应。

    “锦鲤!锦鲤!”

    她还是没反应。

    白面具走过来。

    “别喊了。”她说,“她听不见。”

    “为什么?”

    “因为她在工作。”白面具说,“工作的时候,她只听我的。”

    我转头看着它。

    “你说让我见她。”

    “是让你见。”它说,“不是让你说话。”

    我攥紧拳头。

    “你——”

    “怎么,不满意?”它歪着头,“不满意的话,下次就别见了。”

    我松开拳头。

    看着里面的锦鲤。

    她还在喂那个怪物。

    像个机器人。

    没有感情,没有思想。

    只有本能。

    “她……她怎么了?”我问。

    “没怎么。”白面具说,“只是觉醒了而已。觉醒者都是这样,会慢慢失去感情,失去思想,最后变成纯粹的能量体。她还算好的,还认得你。”

    我浑身冰凉。

    失去感情?

    失去思想?

    变成能量体?

    “你骗我。”

    “骗你干什么?”它笑了,“你不是觉醒者吗?你也会的。早晚的事。”

    我看着她。

    看着她空洞的眼神。

    看着她机械的动作。

    不。

    不会的。

    她不会变成那样。

    她答应过我,一起活下去。

    一起。

    十分钟到了。

    孙告把我带走。

    我回头看着那扇门。

    看着里面那个瘦小的身影。

    锦鲤,等着我。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不管用什么办法。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一定。

    回到棋牌室,我坐在桌子前。

    看着那些棋。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她。

    怎么救?

    我一个人,没有武器,没有帮手,只有这些棋。

    但棋,也有棋的用处。

    我可以算。

    算出他们的弱点。

    算出他们的破绽。

    算出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

    一天不行,就一个月。

    一个月不行,就一年。

    一年不行,就十年。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我会带她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地狱。

    离开那个吃人的怪物。

    离开那个白面具。

    然后,找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重新开始。

    像以前那样。

    每天下棋。

    每天在一起。

    每天笑着说话。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拿起一颗棋子。

    黑子。

    落在天元。

    想象锦鲤就在身边。

    “锦鲤,走这。”

    画面出现了。

    不是那个肉球。

    不是白面具。

    是她。

    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裙子,站在阳光下。

    笑着。

    朝我招手。

    “七棋,快来。”

    我走过去。

    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

    和以前一样。

    “锦鲤。”

    “嗯?”

    “等着我。”

    她笑了。

    “好。”

    画面消失。

    我睁开眼。

    看着手里的棋子。

    等着我,锦鲤。

    我一定会来。

    我叫赵七棋。

    现在是凌晨三点,我坐在棋牌室的角落里,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冷。

    自从上次见到锦鲤之后,已经过去多久了?

    我不知道。

    在这间棋牌室里,时间像是凝固的胶水,缓慢得让人发疯。

    我只能靠下棋来计时。

    一盘棋,快则半小时,慢则两三个小时。

    我每天下十盘棋,用棋的数量来数日子。

    三十七盘棋之后,我又见到了锦鲤一次。

    还是那样,隔着玻璃,看着她机械地喂那个怪物。

    她更瘦了,瘦得皮包骨头,像一株即将枯萎的植物。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和我对视的时候,会微微弯一下。

    那是笑。

    即使变成那样,她还在对我笑。

    我趴在玻璃上,想喊她,但喊不出声。

    白面具站在旁边,用那不男不女的声音说:“十分钟。”

    十分钟。

    六百秒。

    我数着每一秒,看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她抬手,她释放异能,她转头看我。

    每一个瞬间,都刻在脑子里。

    然后,时间到了。

    我被拖走。

    回到棋牌室,我坐在棋盘前,盯着那些黑白棋子。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穿着淡蓝色的裙子,站在休息室门口,紧张地看着我。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约会,她不小心把肉掉在桌上,吐了吐舌头说“哎呀”。

    我想起婚礼那天,她穿着婚纱,看着我笑。

    那些画面,和刚才隔着玻璃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像两盘不同的棋。

    一盘叫幸福。

    一盘叫地狱。

    我用棋子摆出那天的婚礼现场。

    白子是她,黑子是我。

    周围密密麻麻的黑子,是那些宾客,也是现在的灰衣服。

    然后,我开始推演。

    用棋算卦。

    这是我在这里学会的技能。

    每天给狱主算卦,算它的未来,算有没有人来捣乱。

    算得多了,我发现一件事——

    只要想象锦鲤在身边,和我一起下棋,我的推演能力就会变强。

    强很多。

    像是她能给我提供某种能量。

    今天算完之后,我看到了一个画面。

    不是狱主的未来。

    是我的。

    明天,狱主会提前苏醒。

    同时,白面具会暂时离开。

    而我,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逃离这里。

    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出在一个人身上——

    李二狗。

    这个名字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不知道他是谁,没见过他,但从推演中,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他是一个变数,一个不在棋局中的棋子。

    但问题是,我怎么联系他?

    我被关在这里,出不去。没有通讯工具,没有帮手,只有这些棋。

    等等。

    李伟。

    那个守卫队长。

    他每天来送饭,每天来取我的卦。

    他话不多,但眼神里有东西——一种压抑的愤怒,一种麻木的绝望。

    也许,他是唯一的突破口。

    但怎么让他相信我?

    我回想推演中看到的信息。

    李伟,他曾经是个保安,在核心三区工作,守护着一个叫“样本”的东西。

    那个样本,其实就是狱主的幼体。

    他靠着那个东西的保护,在丧尸堆里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