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坐在一截枯木上,修长的手指利落地将淬满幽蓝毒液的匕首插回牛皮靴筒。他站起身,迅速扯紧身上的皮甲绑带,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铄着嗜血的寒芒,迈开悄无声息的步伐,紧紧跟上楚泽的背影。
王翰等几个大型公会的会长也纷纷推开拥挤的人群,从沸腾的声浪中挤了出来。他们面色凝重,眼底却透着根本压抑不住的贪婪与狂热,大步流星地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汇聚而去。
沉闷的牛皮战鼓声在广渠门外滚滚回荡。中军大帐内,地龙烧得极不旺盛,几盆炭火勉强驱散着透骨的奇寒。
帐内左右两侧,泾渭分明地站着两拨人,画风割裂到了极点。
左侧,王二牛、李循义等一众广宁军土着将领披坚执锐,甲胄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暗红血迹。王二牛死死攥着腰间的刀柄,手背青筋暴起,呼吸粗重。李循义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手里捏着一枚西洋舶来的单片琉璃镜,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右侧,王翰、萧然、史大力等玩家首领挤作一团,一个个满脸红光,兴奋得直搓手。
“老史,你这把破烂巨剑耐久快掉光了吧?战役专属军需库里可是更新了精良级武器图纸!”王翰凑到史大力跟前,指着那把门板大小的巨剑,咧嘴直乐。
史大力把巨剑往地上一杵,砸得地面泥土飞溅。“掉光就掉光!十天干十万建奴,老子随便刷点功勋就能换把新的!这可是建村令啊!拿了建村令,咱们就能自己建城当城主!”
萧然靠在帐柱上,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一把淬着幽蓝毒液的匕首。“全服公告写得明明白白,击杀建奴功勋翻倍。城外那十万人,全都是行走的金元宝。这波不刷爆,对不起策划给的福利。”
这边的喧闹声叽叽喳喳,毫无军纪可言。
李循义听得额头青筋直跳。他痛心疾首地摇着头,将单片琉璃镜架在鼻梁上,从袖兜里掏出一本卷边的《孟子》,低声诵读起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群异人,国难当头,竟还想着什么建村、功勋!简直是不可理喻!国将不国啊!”
王二牛咬着牙,狠狠瞪了右侧那帮玩家一眼,转头看向李循义。“李先生,别念了。这帮异人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大明江山,他们就认大人一个人。”
正说着,厚重的牛皮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夹杂着冰雪的狂风瞬间倒灌进大帐,吹得几盆炭火剧烈摇晃,火星四溅。
楚泽赤着上半身,大步跨入帐内。
沉重的皮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结实的肌肉上布满纵横交错的陈年旧疤,刀伤、箭创、火铳留下的烧痕,密密麻麻地爬满胸膛和后背,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极其狰狞。
他手里拎着一件冻得梆硬的夜行衣内衬。暗红色的血块和碎肉黏在上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
楚泽大步流星走到帅案前,右臂肌肉瞬间暴起,青筋盘结交错。他抡起那件冻得梆硬、挂满碎肉的血衣,朝着厚重的实木案面狠狠砸下。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大帐内轰然炸开。
狂暴的力道直接砸裂了帅案边缘的木纹。冻硬的暗红血块与碎肉渣四下飞溅,劈头盖脸地砸在旁边的承重木柱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污痕。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化作狂潮席卷全场,死死压制住帐内所有的杂音与炭火的轻微爆裂声。
原本喧闹的大帐瞬间陷入死寂。
左侧的土着将领出于本能地挺直腰板,甲片剧烈碰撞,爆出一阵清脆肃杀的金属锐鸣。右侧那群刚才还在嬉皮笑脸讨论战利品的玩家,全都被这极其残暴的视觉冲击力死死钉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泽双手重重撑在帅案边缘,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纵横交错的旧疤在摇曳的昏暗火光下更显狰狞。他没有半句废话,低沉冷硬的嗓音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直接在帐内炸响。
“本官,刚从紫禁城太和殿里滚了一遭回来!”楚泽低沉的嗓音压过了帐外的风啸,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狠狠砸在泥地上。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冷硬的视线就是两把淬了冰的钢刀,一寸一寸地从左侧土着将领的脸上刮过,又一分一分地扫过右侧那群异人首领的眼睛。被他盯上的人,只觉得脖颈一凉,连呼吸都被硬生生掐断,大帐内的空气彻底冻结。
楚泽猛地抬起右手,直指京城的方向。“太和殿里,那帮穿着绯红朝服、满嘴仁义道德的衮衮诸公,正绞尽脑汁地罗织罪名,恨不得把咱们全切碎了喂狗!他们要咱们死!”
他手腕一转,手指猛地戳向帐外广渠门的方向,带起一阵劲风。“城外,皇太极的十万八旗精锐正磨刀霍霍,马蹄子都快踩到咱们的脸上了!他们,也想让咱们死!”
楚泽猛地直起挺拔的身躯,赤裸的胸膛剧烈起伏,纵横交错的旧疤在摇曳的火光下泛着凶悍的红光。他双拳死死攥紧,骨节发出连串爆豆般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大帐内刺耳至极。
“朝堂要咱们死,建奴要咱们死!”楚泽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直冲帐顶,震得悬挂的地图簌簌发抖,“但我楚泽,偏不认这个命!我偏要生生撕开这重重死局!我要带着你们,踩着那十万建奴的尸骨,在这绝境里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这几句掷地有声的怒吼砸下来,帐内原本就稀薄的空气陡然凝固,连地龙里微弱的火苗都被这股煞气压得猛然一黯。
李循义双手一抖,那本卷边的《孟子》直直掉落在泥地上。他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镜片后的双眼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骇与绝望:“大人……太和殿上,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朝廷……朝廷难道真的连前线将士的死活都弃之不顾了吗!”
楚泽喉间滚出一声极尽轻篾的冷笑,嘴角一点点向上扯出一个狂傲至极的嘲弄弧度。
“朝廷?”楚泽猛地抬手,直指紫禁城的方向,字字见血,“大明的朝堂上,根本没有为国谋划的脊梁,全是一群只会党同伐异、吸食将士血肉的蠢货!”
楚泽直起身,精壮的胸膛上新旧伤疤在昏暗跳跃的火光下根根暴突。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他猛地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直直戳向帅案上那件冻硬的血衣。
“袁督师带着九千关宁铁骑在广渠门外拿命填坑,那群穿着红袍的文臣却在太和殿上罗织了九大罪状,要斩督师的脑袋!”楚泽的怒音在牛皮大帐内轰然炸响,震得悬挂的油灯剧烈摇晃,拉出长长的扭曲暗影,“克扣军饷、以次充好、瞎指挥!他们把辽东防线搞得乌烟瘴气!现在建奴的刀架在了京师的脖子上,这帮废物要把丧权辱国的黑锅,全扣在咱们边关将士的头上!”
王二牛双眼瞬间充血赤红。他粗暴地扯开嗓子,猛地拔出腰间那把崩出缺口的环首刀。
“狗日的朝廷!”王二牛狂吼着,抡起刀背狠狠砸在自己凹凸不平的胸甲上。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耳欲聋,震碎了帐内残存的死寂。
“老子在关外吃冰雪啃树皮,拿血肉之躯去挡建奴的重骑!他们倒好,躲在暖和的京城里算计咱们的脑袋!”王二牛额头青筋暴跳,唾沫星子横飞,浓烈的杀气彻底压不住了,“大人!反了吧!咱们现在就带兵杀进紫禁城,把那群狗官的脑袋全剁下来当夜壶!”
王二牛的嘶吼声直接掀翻了帐内的压抑。左侧的广宁军将领齐刷刷拔出腰间佩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连成一片,森冷的刀光映照着一张张愤怒扭曲的脸庞,凛冽的杀意直逼帐顶。
李循义破天荒地没有出声斥责这大逆不道的言论。他死死捏着那枚西洋单片琉璃镜,枯瘦的双手抖成了筛糠。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李循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他猛地扬起手臂,将手里的琉璃镜狠狠砸向地面。
脆弱的镜片撞击在坚硬的冻土上,瞬间四分五裂。细碎的玻璃残渣四下飞溅,在摇曳的炭火下折射出冰冷刺目的碎光。
“老朽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却死活读不透这满朝文武的黑心!”李循义干瘪的嘴唇咬出血丝,绝望的泪水顺着眼角滚落,“大人!朝廷这般做派,前线将士拿什么退敌!拿什么退敌啊!”
楚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悲愤交加的土着将领,眼底的温度降至冰点。帐外肆虐的狂风顺着缝隙挤进大帐,吹得几盆炭火明灭不定,火星在半空中疯狂乱舞。
楚泽的声音透着刺骨的极寒,一字一顿地砸在众人心头:“我把那群文官骂得狗血淋头,内阁首辅周延儒当场吐血昏死。崇祯皇帝为了保住他那点可怜的天子颜面,给本官和袁督师下了一道死命令。”
楚泽的声音透着刺骨的极寒,一字一顿地砸在众人心头:“我把那群文官骂得狗血淋头,内阁首辅周延儒当场吐血昏死。崇祯皇帝为了保住他那点可怜的天子颜面,给本官和袁督师下了一道死命令。”
楚泽猛地攥紧双拳,霍然竖起一根食指,直指漆黑的牛皮帐顶。
“十天。十日之内,若不能击退建奴十万大军,解京师之围,九罪并罚,九族皆诛!”
十天!
十万建奴主力!
这两个沾着血腥气的数字砸进大帐,瞬间抽干了左侧所有土着将领体内的最后一丝力气。
李循义本就枯瘦的双腿剧烈打颤,膝盖一软,整个人失去支撑跌跌撞撞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一把破旧的交椅上。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惨叫。他那张老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惨白得透出浓浓的死气,干瘪的嘴唇半张着,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王二牛举着环首刀的粗壮手臂直挺挺地僵在半空,刀刃在昏暗的火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他身后那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广宁军悍将,此刻全都被死死钉在原地。他们不怕死,就算被建奴的重骑兵踏碎胸骨也绝不皱眉。但一万人去反包围十万装备精良的八旗主力,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把弟兄们的血肉往刀山火海里填!
帐外凄厉的北风顺着缝隙疯狂灌入,吹得几盆炭火明灭不定。忽暗忽明的火光将帐内劈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与左侧土着将领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悲愤形成极其强烈的割裂,右侧那群奇装异服的异人阵营,在听到“十天退敌”这四个字的瞬间,彻底陷入了毫无理智的癫狂沸腾。
“卧槽!主线剧情完美对上了!”王翰激动得双眼直冒绿光,粗糙的大手抡圆了,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爆出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皮肉撞击声。他扯开嘶哑劈叉的嗓子,对着楚泽狂吼:“十天干十万!这特么才是猛男该玩的高端局!泽哥牛逼!这军令状立得太特么提气了!”
史大力猛地一抖宽阔的肩膀,将那把门板大小的巨剑稳稳扛在肩头。沉重的剑刃压得他皮甲嘎吱作响,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因为极度亢奋而剧烈抽搐,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九族皆诛算个屁!老子连九族都没有,哪来的九族给崇祯诛!泽哥,别废话了,下令吧!我带兄弟们直接组个敢死队,去把皇太极的中军大帐给冲烂!”
萧然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挽出一个极其绚烂的刀花,随后将那把淬满幽蓝毒液的匕首利落地插回牛皮靴筒。他双手死死抱在胸前,细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底透出根本压抑不住的贪婪与嗜血。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狠:“十万建奴主力。全服公告写得清清楚楚,杀一个给二十点功勋。就算拿命去填,这波也绝对稳赚不赔!那块建村令,我萧然要定了!”
玩家公会频道里,弹幕已经刷到起飞。
“家人们,泽哥这开场CG太帅了!赤膊上阵,这肌肉建模绝了,连伤疤都做得这么逼真!”
“这剧情代入感拉满好吗!大明朝廷那帮老登恶心人,泽哥直接硬刚!这才是阵营领袖的排面!”
“别废话了!赶紧开团!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楚泽听着右侧的喧闹,看着左侧的绝望,猛地扬起右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帅案上。
“砰!”
实木帅案被拍出几道细微的裂纹。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楚泽撑着桌面,视线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全场。
“防守必死,唯有进攻!”
楚泽的声音化作滚滚怒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十天时间,靠守城,靠耗,根本耗不过皇太极!他有十万人!他能把我们活活困死在广渠门外!”
楚泽大步绕过帅案,走到两拨人中间。
“这十天,我们要把广渠门外的冻土,变成建奴的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