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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炸营!十万建奴崩溃,自相残杀

    噗嗤!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四蹄发软,轰然倒地,在雪地里剧烈抽搐。

    老兵大张着嘴巴,死死贴在马脖子上,大口吞咽马血。腥膻味冲进鼻腔,他却不管不顾的拼命吞咽。

    周围饿疯的士兵一拥而上。

    有人拿着破头盔去接喷溅的鲜血。有人趴在地上,疯狂舔舐沾满鲜血的雪块。几个力气大的白甲兵挥舞斧头,劈开战马的肚子,把内脏扯出来,连泥带血的塞进嘴里大嚼。

    几百匹战马被生生割断喉咙。

    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盖过了生石灰的刺鼻味道。大金铁骑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踩进烂泥里,碾的粉碎。

    冰城城头。

    楚泽负手而立,狂风卷起他肩头的貂皮大氅。

    系统面板上,山河社稷图的虚影缓缓的展开了。代表后金大军的那些密集的红点中,正有大量的光点在迅速的熄灭。那是战马的生命迹象在不断的消亡。

    与此同时,灵蕴数值正在以一种平稳的速度不断的向上跳动着。

    楚泽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祖大寿和袁崇焕。

    “听见了吗?建奴大营里的马嘶声。”楚泽语气平淡的问着。

    祖大寿侧耳细听了一下,猛的瞪大双眼,大手死死的拍在城垛上。

    “他们————他们在杀战马?”祖大寿倒吸了一口冷气,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楚泽冷笑出声,伸手掸去落在袖口上的冰碴。

    “皇太极终于舍得断腕了。”楚泽大步走回太师椅坐下,目光穿透风雪直刺十几里外的敌营,“没有马的骑兵,就是待宰的猪。断了双腿的狼,连狗都不如。”

    夜色非常浓重,燕郊旷野上的风雪稍微歇了片刻,气温却毫无预兆的跌到了冰点。

    后金废弃大营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那是混杂着马血、生石灰、

    屎尿和死人肉被冻硬后散发出的腥臭。

    十几万人,或者说还活着的七八万人,完全是一群被困在角落里等待被杀掉的牲畜,毫无反抗之力的死死贴在一起。

    没有火。谁敢在黑夜里点燃微小的火星,冰城那边的红夷大炮就会立刻开火。

    他们胃里塞满了半生不熟的生马肉,甚至还带着马毛和黑泥。这些肉块冰冷坚硬,咽下去不仅没有提供半点热量,反而直接坠在肚子里,引发了一阵阵剧烈的胃痉孪。多尔衮靠在一截断木上,胸口的绷带早被冻成了硬壳。他冷的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咯咯作响。周围的满洲正白旗精锐,曾经纵横辽东的巴图鲁们,此刻全都蜷缩成一团,把脑袋埋进裤裆里,试图留住最后一点体温。

    太累了。

    一整天被那群杀不死的异人折磨,神经一直紧绷到极限,再加之严寒和饥饿,这群悍将的体力已经彻底透支了。

    整个大营陷入了死寂。除了风刮过残垣断壁的声音,就只有几万人沉重而虚弱的喘息声。

    人困马乏到了极点,哪怕明知道闭上眼睛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很多人还是扛不住席卷全身的疲倦,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冰城城头,狂暴的北风卷着锋利的冰碴疯狂肆虐着。楚泽负手傲立于高耸的城垛之后,肩上那件厚重的黑色貂皮大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在半空中不断的飘动着发出呼啦啦的响声。木质桌案上,一只精巧的沙漏正无声的漏下。

    伴随着最后一粒细沙悄然滑落到底端,子时已至。这是一天之中人最困乏、

    防备最松懈,精神也最脆弱的时刻。

    楚泽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在半空中猛然向下一劈,带起了一阵劲风。

    “开火。”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透着一股冷酷,没有半点的怜悯。

    一旁早就搓着大手、急不可耐的祖大寿,双眼瞬间爆发出了狂热。他猛的拔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前方黑暗中的敌营,扯开嗓子歇斯底里的狂吼出声:“点火!给老子狠狠的轰!把这帮建奴杂种全送下地狱!”

    嗤嗤嗤!关宁老兵们迅速将燃烧的火把杵在引信上。十几门沉重的红夷大炮引信同时被引燃,橘红色的火花在漆黑的城墙上急促跳跃,发出了燃烧声。

    紧接着,震天动地的轰鸣声骤然炸响,彻底撕裂了燕郊旷野死寂的黑夜。巨大的火炮后座力震的整座冰城剧烈的摇晃着,城头砸落大片的冰渣。十几团刺目的橘红火光从炮口喷薄而出,瞬间将半边天际映照的惨白一片。

    十几颗重达几十斤的实心铁弹,撕裂极寒的冷空气,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呼啸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抛物线,精准无误的砸进十几里外那片死寂沉沉的后金废营。

    轰!

    一颗沉重的铁弹挟带着巨大的力量,直接砸进正红旗密密麻麻的人堆中央。

    没有半点惨叫声传出来。

    那些在极寒中冻的梆硬的肉体,在接触到狂暴动能的刹那间,直接当场爆裂碎开了。十几个紧紧挤缩在一起取暖的建奴士兵,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瞬间被碾压成了一滩滩模糊的肉泥。残肢断臂混杂着碎裂的内脏与尖锐的骨茬,呈放射状向四周疯狂的迸射着,噼里啪啦的狠狠砸在周围刚刚被惊醒的同袍脸上。

    猩红的鲜血劈头盖脸的浇下,还没等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就被极寒的北风瞬间冻结成了一颗颗刺目的血色冰珠。

    “敌袭!”

    凄厉到完全变调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后金大营死寂的夜空。刚刚还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营地,瞬间变成了混乱不堪的战场,彻底失去了控制,炸开了锅。

    但楚泽冷酷的杀伐手段,显然绝不止于此。

    营地左翼。

    沉闷的马蹄声碾碎了地表坚硬的冰壳,三千关宁铁骑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的逼近至距离建奴大营不足百步的致命距离。何可纲猛的勒紧缰绳,胯下战马前蹄高高扬起,粗重的鼻息喷吐出大团白雾。这位关宁悍将脸上写满了杀意。

    “给老子打!火统放平!火箭上弦!”何可纲额头青筋暴突,扯开嗓子发出了一声撕裂寒风的狂吼。他一马当先,粗壮的手臂端平沉甸甸的三眼铳,枪口死死套住营地内惊慌失措的人影,果断扣下扳机。

    砰!砰!砰!

    刺目的火舌瞬间照亮了何可纲狰狞的脸庞。三千杆火铳齐齐开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压过了一切声响。密集的铅弹撕裂极寒的冷空气,带着破空的呼啸声,劈头盖脸的砸进建奴密集的残阵中。铅弹狠狠绞碎冻硬的皮甲,深深钻进血肉,带起了一蓬蓬的血雾。

    火统声未落,数千支绑着猛火油布条的火箭已然离弦。拖拽着橘红尾焰的箭雨撕裂黑夜,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铺天盖地的砸进建奴废营。

    箭头撞击在残破的帐篷、干枯的断木以及建奴士兵满是油脂的皮甲上,猛火油瞬间爆燃。冲天的大火轰然腾起,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将周遭的极寒驱散,把整个营地照的亮如白昼。

    何可纲根本不给建奴任何反击的机会。他调转马头,手中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风紧扯呼!换个地方继续给这帮孙子加餐!”三千铁骑毫不恋战,迅速遁入黑暗,只留下了一地的哀嚎声。

    营地右翼,画风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整齐划一的军阵,只有极其刺耳、足以让人精神失常的恐怖噪音。

    几千名头顶夜猫子、修仙党称号的玩家,在这最深沉的午夜彻底迎来了生理和心理的亢奋巅峰。

    钱乐乐双手青筋暴起,左手拎着一面从建奴辎重里翻出来的巨大破铜锣,右手死死攥着一根粗壮的木槌。他双腿在雪地里倒腾的飞快,一边狂奔着,一边抢圆了骼膊,将木槌狠狠砸在铜锣上。

    当!当!当!

    破裂的铜锣爆发出极其尖锐难听的嗡鸣声,声波撕扯着极寒的空气,震的人耳膜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刺痛感。

    “大清的勇士们!睡你麻痹起来嗨!蹦迪时间到了!”钱乐乐五官兴奋的挤成一团,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狂吼着。这极度嚣张的挑衅声顺着北风,清淅的砸进每一个建奴士兵的耳朵里面。

    他身后,几千名玩家彻底陷入了狂欢之中。他们手里举着铁锅、破盆、烂木桶,甚至有人拎着两根冻硬的马腿骨,互相疯狂的敲击着。这群人完全无视任何战术阵型,精准的卡在建奴弓箭的极限射程之外,用尽全身力气制造着足以让人发疯的噪音。

    “兄弟们!硬菜来了!毒气弹准备!”

    程化雪脸上扣着一个用兽皮和木炭制作的防毒面具,推着一辆独轮车从人群中硬挤到了最前面。车厢里满满当当的堆着刚刚熬制出锅的生石灰茱荧毒气罐,刺鼻的辛辣味隔着陶罐都在不断的往外渗。

    “点火!给老子狠狠的砸!”程化雪高举火把,厉声的嘶吼着。

    引信被迅速点燃,几千个陶罐在玩家们的大力抛掷下,在半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抛物线,狠狠砸进建奴混乱的营地里面。

    啪!咔嚓!

    陶罐撞击在坚硬的冻土和建奴的铠甲上,瞬间碎裂开了。生石灰接触到雪水和泥浆,爆发出剧烈的化学反应。白烟混合着茱萸那致命的辛辣味道,瞬间化作大团大团黄绿色的毒云,在极寒的北风推波助澜之下,贴着地面疯狂的扩散着,无孔不入的钻进建奴士兵的鼻腔、口腔和眼睛里。

    “咳咳咳!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好烫!这烟有毒!跑啊!”

    建奴士兵丢下武器,双手死死的捂住眼睛和喉咙,在雪地里痛苦的翻滚抓挠着。生石灰在他们湿润的眼框里剧烈的放着热,烧毁了眼球,灼烂了呼吸道。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玩家制造的噪音。

    左翼是关宁铁骑无情的铅弹与烈火,右翼是第四天灾刺耳的魔音与致命的毒烟。头顶的夜空中,楚泽下令发射的实心铁弹还在不断的砸落下来,将一具具血肉之躯碾成肉泥。

    这种全方位、无死角、完全不讲武德的残忍折磨,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十万后金大军本就因饥寒交迫而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粉碎了。

    恐惧在黑夜中疯狂蔓延着,不可阻挡。

    尤其是在这种疲惫、寒冷、黑暗的环境下,人的理智会被压缩到极点。

    一个汉军旗的士兵被炮弹的巨响惊醒,他满脸惊恐的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逃跑。

    慌乱之中,他一脚踩在一个正红旗白甲兵的脸上。

    那白甲兵本就神经衰弱,被这一踩,直接陷入了疯狂。他猛的拔出腰刀,连看都没看是谁,反手一刀就劈断了那汉军旗士兵的大腿。

    鲜血狂喷,惨叫声撕心裂肺。

    这一刀,成了压倒理智的最后防线。

    周围的人全都被这惨叫声刺激的丧失了理智。

    “明狗杀进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变调的嘶吼,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黑暗中谁也分不清谁是谁。只要身边有活物在动,只要有人靠近自己,第一反应就是拔刀砍过去。

    同室操戈。

    正红旗砍了镶黄旗,汉军旗为了活命,直接抱团和满洲八旗拼命。

    刀锋入肉的沉闷声,骨头断裂的脆响,濒死前的惨嚎,混杂着外围玩家们敲锣打鼓的噪音交织在一起,发出极其恐怖的声音,这声音在黑夜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代善手里拎着滴血的弯刀,在人群中疯狂劈砍,试图阻止这场自相残杀。

    “住手!都给老子住手!是自己人!”

    代善声嘶力竭的狂吼着,嗓子都喊破了音。

    根本没人听他的。

    一个杀红了眼的正白旗士兵,举着长枪直接朝代善的胸口捅了过来。

    代善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削掉了那人的脑袋。鲜血喷了他一脸,烫的他浑身一个激灵。

    完了。

    代善看着周围彻底陷入癫狂、互相撕咬砍杀的大金勇士,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在炸营!

    十万大军,没有死在明军的刀枪下,反而要在自己人的手里死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