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战国第八雄:从桀宋到劲宋 > 第六十五章 四国伐齐

第六十五章 四国伐齐

    他明明识破了第一道疑伏,却终究没能逃过戴胜的后手。若是平日,这等雕虫小技自然瞒不过他,但他太累了,燕地的烂摊子、齐王的催逼、士卒的疲惫,像无数根绳索,捆住了他的思考力。

    即便如此,匡章依旧临危不乱。

    他挥剑斩了两名逃兵,亲自驾车督军死战:“杀出去!只要渡过济水,就能回临淄!退后者,斩!”

    技击之士毕竟是田忌、孙膑、匡章调教出的百战之师,即便军心大乱,在匡章的亲自督战下,依旧发起了疯狂反扑。南岸登岸的齐军,背靠济水,以血肉之躯抵挡宋军的猛攻。北岸残军,试图结阵抵抗骑兵突袭。

    济水两岸,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戈矛刺穿甲胄的闷响、利刃砍入骨肉的脆响、士卒的惨叫嘶吼、金铁交鸣的碰撞声,混著滚滚水声,震彻天地。鲜血顺着河岸土石流淌,汇入济水,原本清澈的济水,被染成了猩红,浮尸顺流而下。盛夏的暑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毕丘率亲兵冲在阵前,长戈横扫,每一击都带起一片血雾。他死死盯住齐军阵中的匡章帅旗,吼道:“全歼齐师!活捉匡章!”

    宋军将士受主帅感召,个个奋勇争先,步步紧逼,将齐军压缩在河岸不足二里的狭长地带。弩箭不停收割性命,每一轮齐射,都有数百名齐军倒地。骑兵也在北岸反复冲杀,将齐军阵型切割成无数小块,逐一歼灭。

    激战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齐军死伤枕藉,却依旧死战不退。匡章身先士卒,斩杀了十余名宋军士卒,身上的甲胄早已被鲜血浸透,手中的长剑也卷了刃。

    就在两军相持不下之际,西南方突然尘土飞扬,旌旗招展,公孙衍率领四万魏军,昼夜疾驰两百里,赶到了战场!

    “犀首在此!降者不杀!”

    公孙衍手持长剑,挥军直冲齐军侧翼。本就靠意志苦苦支撑的齐军,见到敌方援军心气顿时泄了,全线溃败。

    北岸齐军除了跳河逃生的,基本被宋军骑兵屠戮殆尽。南岸残军,四散逃亡,要么被宋军斩杀,要么被逼跳入济水溺亡,要么跪地投降。匡章看着麾下将士尸横遍野,十二万技击之士灰飞烟灭,心如刀绞。

    他当机立断,收拢数千残军,趁著暮色,拼死杀出重围,狼狈不堪地逃回临淄。

    济水一战,齐军主力近乎全军覆没。战死八万,被俘三万,仅余数千残兵逃生,所有军械、粮草、辎重尽数被联军缴获。

    后世史书,皆书此役为“济水之溃”,称“齐之霸业,尽丧于此”。

    韩、魏两军留下部分兵力,继续围困平陆、阿邑两都,主力即刻与毕丘的宋军汇合。另一边,赵国骑兵也在河北纵横决荡,连破河间五城,使河北齐军无法南下驰援。联军一路东进,沿途小城早已闻风丧胆,全无抵抗之力,联军势如破竹,短短半个月,便兵临临淄城下,将齐国都城围得水泄不通。

    临淄城内,人心惶惶。士卒受济水溃兵影响,毫无战意,逃兵日增。粮草也因此前战事,尽数输往燕国前线,所剩无几。田辟疆登城远眺,只见联军营帐连绵数十里,而楚国援军,始终杳无音信。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遣使出城,向戴胜求和。

    戴胜端坐联军主帐,笑眯眯地盯着齐使。齐国使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哀求戴胜退兵,许诺割让河北、平陆、薛、费等地,凑粟米五十万钟,齐大刀五百万作为赔偿,两年偿清。

    戴胜没忍住笑出了声:“五十万钟粮?五百万刀币?齐国富甲天下,友邦远道而来,这也太吝啬了。要不还是寡人亲自去临淄取吧。当然了,寡人和齐王情同手足,他的王宫,寡人是不会动的。”

    齐使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戴胜踱了几步,终于抛出了条件:

    “寡人也不狮子大开口,这样,齐国尽数归还所夺燕国城邑、财货,另偿燕粟十万石,以赎前愆。

    割薛、费、莒一线等十五城予宋,并许宋商于临淄、即墨、高唐三市通关免税,余者关税减半。

    割河间之地十二城予赵。

    割阿、甄、谷及济西小城共十座予魏。

    巨野泽北岸设通商埠,四国共管,税入均分。

    齐国赔偿四国粮草百万钟,宋取二十万钟,赵、魏各十万钟,韩得六十万钟,分两年输纳,刀币就免了。

    齐王遣太子田地入营为质,四国退兵十里,允齐人收葬亡者。

    待城邑交割完毕,四国自然撤军。”

    使者带着条件回到了城内。田辟疆心有不甘,数次遣使讨价还价,可楚军久等不至,联军攻城日紧,城内粮草已尽,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剧。他别无选择,只能穿着素服出城,向戴胜求和,签字画押,割地赔款。

    济水一战,彻底改写了战国中期的天下格局。

    齐国元气尽毁,国土被压至齐长城以东、大河以南,丧失了近三成疆土和国民。齐五都之中,阿、莒两都被联军攻占,百年霸业,一朝崩塌,再无争雄中原之力。

    而宋国,终于将泗上全部纳入版图,较戴胜即位时扩大了一倍多。人口也增至三百余万,已隐隐有中原第一强国之姿。

    战事既定,戴胜命惠施以燕王仪仗,护送公子职返回蓟城继位。

    燕王感念戴胜复国大恩,亲率燕国宗室向南跪拜谢恩,指易水立誓:“燕国世世代代,与宋盟好,同心同德。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惠施留下了五百名宋国工匠和两千名军士,帮燕王修筑蓟城、重整军队。

    临淄城内,却是暗流汹涌。

    据临淄探子回报,薛邑被宋国割占,田婴、田文父子失去了经营二十年的根基,对戴胜恨之入骨。田文散尽家财,招揽了数百名死士,图谋报复。齐国朝野上下,皆将国破地削的罪责,归于田辟疆穷兵黩武,朝野非议四起,不少贵族暗中联络田婴,欲废田辟疆,立田婴为齐王。

    楚国朝堂,终于吵出了结果。楚王决定出兵救齐,可大军刚过即墨,就收到了齐国投降的消息。楚军无功而返,反而成了天下人的笑柄。楚王恼羞成怒,将怨气都撒在了齐国身上,在齐国境内劫掠一番后退兵,转而向宋国示好。

    遥远的关中咸阳,魏冉也送来了最新的消息。

    秦国因此前兵败,加上新拓巴蜀,无力掺和中原战事。可沉寂许久的张仪,又再度活跃于咸阳朝堂。

    他对秦王说:“戴偃毁齐霸业,阻楚北上。当务之急,是拉拢齐、楚,分化韩、魏,瓦解宋国的合纵联盟。臣愿出使楚、魏,说二王与秦结盟,共抗宋国。”

    一场针对宋国,瓦解四国合纵的阴谋,正在悄然布局。

    就在齐军在燕地深陷民变汪洋,士卒每日枕戈待旦,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戴胜的檄文,传至四方。

    他以“讨伐暴齐、复存燕国”为名,自领四国联军盟主,坐镇曲阜居中调度。毕丘率十万宋军为锋刃,北上截击齐军主力归路;公孙衍领七万魏师,猛攻齐国西境重镇阿邑;公仲朋带五万韩军,直扑齐西南门户平陆;肥义统八万赵军,席卷觊觎已久的河北之地。

    四路大军,同时举兵,齐境西、北、南三面,瞬间全线告急。

    临淄宫内,田辟疆面如死灰。

    他想不明白,自己做太子时还能在列国间纵横捭阖,当上齐王后,为何会利令智昏,让国家一夜之间落到这步田地。

    齐国说是带甲五十万,其实真正能打的只有那十五万技击之士和十万五都之兵。如今技击主力尽数被匡章带走了,乡兵短时间内来不及征发,五都中的平陆和阿直面联军,他只能紧急征调即墨和莒的都邑兵驻守临淄。

    此外,他一日三道诏令,逼令匡章舍弃燕地所有城池辎重,率主力紧急回援。同时遣使快马奔往郢都,哀求楚国出兵相救,许诺割让琅琊等五城。可楚廷君臣还在为“救齐是否得罪宋国”吵作一团,信使在馆舍里急得直跺脚,却无可奈何。

    匡章接旨之时,恨得目眦欲裂,一拳砸在案上。

    燕地的齐军,早已被遍地义军拖得油尽灯枯。粮草被烧,营寨不断遭袭,连各级将校都有数十人战死。如今仓促南撤,恐怕腹背受敌。可王命如山,他只能咬牙收拢残部,带着仅剩的十三万疲弊之师,冒雨兼程南下。

    燕国义军如同附骨之疽,沿途不断袭扰粮队、斩杀落单士卒。短短十五日行军,齐军未遇联军主力,便先折损近一万人马,只剩十二万多的残兵,人人面带菜色,甲胄不全,拖着沉重的脚步,奔向济水边的高唐渡口。

    济水北岸的高唐渡口,毕丘早已在此设下了局。

    戴胜算准了匡章急于回援、心神俱疲的心态。绕道历下要多行三日,因此他料定匡章必从高唐撤退。临行前,戴胜吩咐毕丘:“匡章是齐之柱石,不可轻敌。你只需将他拖在济水,等犀首赶到,便是大功。”

    毕丘按照戴胜的吩咐,将十万宋军一分为三。

    第一阵为五千轻卒,隐于济水北岸芦苇荡中,做疑兵之态,故意引匡章出手。

    第二阵为八万五千步卒与弩手,半数潜伏于济水南岸密林、土丘之后,半数作为预备,深挖壕沟,静待齐军半渡而击。

    第三阵是一万骑兵,迂回至北岸上游十五里外隐蔽,待齐军主力渡河、阵型散乱之时,从后方彻底堵死退路,关门打狗。

    匡章终究是战国顶级名将,即便连日不眠、双眼熬得通红,行军至济水北岸时,还是死死盯住了那片随风摇曳的芦苇荡。

    “停!全军止步!”

    他抬手喝止全军,指著芦苇荡对副将达子说:“此处地势开阔,芦苇丛生,南岸密林遮天蔽日,正是伏击的绝佳地形。戴偃诡诈,必有伏兵在此。”

    达子急道:“将军,临淄危在旦夕,再晚一步,城池就破了!”

    “临淄破不了。”匡章沉声道,“若我们贸然渡河,中了埋伏,临淄才真的完了。”

    他当即下令:“所有弓弩手,列阵向前,射火箭!烧尽北岸芦苇!”

    数万支燃著烈火的箭矢射入芦苇丛。半枯的芦苇遇火即燃,瞬间燃起冲天大火,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赤红色。隐于其中的宋军轻卒猝不及防,惨叫着冲出火海,要么被烈火裹住烧成焦炭,要么被齐军箭雨射杀,要么慌不择路坠入济水,被滚滚洪流卷走。

    一时间,北岸哭喊声、火烧声、箭啸声混作一团,伏兵死伤惨重,第一道疑阵,被匡章轻易识破。

    齐军将士见状,齐声高呼“将军神算”,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大振。

    匡章立在战车上,望着火海狼藉,紧绷的神色稍缓,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重压、疲惫与焦虑,在这一刻稍稍释放。他看着南岸平静的密林,心底那一丝残存的不安,也被“宋军伏兵已破”的侥幸压了下去。

    他又看了看齐王前日刚到的催命诏令,上面只有八个字:“速渡济水,不然族诛。”

    匡章长叹一声,下令道:

    “全军速渡!先渡者,晋爵一级!后渡者,斩!”

    他一声令下,十二万齐军争先恐后卸了甲胄,抢渡济水。舟船不够,士卒们便抱着木板、树干下水,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散乱不堪。一个时辰后,半数人马已经登岸,半数还在北岸等候,整支大军被济水生生劈成两段,首尾不能相顾。

    就在此时,济水南岸,一声号角突然吹响!

    “出击!”

    毕丘身披重甲,手持令旗,立于南岸高坡之上。

    早已蓄势待发的宋军主力,从密林之中轰然杀出。前排重甲步卒持六尺大橹,列成方阵,如铜墙铁壁般碾压而至。后排强弩手同时扣动扳机,箭雨遮天蔽日,直扑登岸齐军。

    登岸的齐军猝不及防,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前队还没列好阵型,便被宋军巨盾撞碎,戈矛齐下,鲜血染红了济水南岸的土地。

    “中计了!”

    匡章在北岸见状,吼道:“后队停止渡河!前队稳住阵型!”

    可一切都晚了。

    不等北岸齐军回神,北岸上游方向,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轰鸣而至。一万骑兵,卷起漫天烟尘,从齐军后方迂回杀出,他们手持骑矛,如同一道闪电,直冲北岸尚未渡河的齐军后队。

    前有南岸宋军猛攻,后有骑兵截杀退路,济水横亘中间,齐军被截成两段,彼此孤立无援,彻底陷入死地。

    “半渡而击!”

    匡章猛拍车轼,急火攻心,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但是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就在齐军在燕地深陷民变汪洋,士卒每日枕戈待旦,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戴胜的檄文,传至四方。

    他以“讨伐暴齐、复存燕国”为名,自领四国联军盟主,坐镇曲阜居中调度。毕丘率十万宋军为锋刃,北上截击齐军主力归路;公孙衍领七万魏师,猛攻齐国西境重镇阿邑;公仲朋带五万韩军,直扑齐西南门户平陆;肥义统八万赵军,席卷觊觎已久的河北之地。

    四路大军,同时举兵,齐境西、北、南三面,瞬间全线告急。

    临淄宫内,田辟疆面如死灰。

    他想不明白,自己做太子时还能在列国间纵横捭阖,当上齐王后,为何会利令智昏,让国家一夜之间落到这步田地。

    齐国说是带甲五十万,其实真正能打的只有那十五万技击之士和十万五都之兵。如今技击主力尽数被匡章带走了,乡兵短时间内来不及征发,五都中的平陆和阿直面联军,他只能紧急征调即墨和莒的都邑兵驻守临淄。

    此外,他一日三道诏令,逼令匡章舍弃燕地所有城池辎重,率主力紧急回援。同时遣使快马奔往郢都,哀求楚国出兵相救,许诺割让琅琊等五城。可楚廷君臣还在为“救齐是否得罪宋国”吵作一团,信使在馆舍里急得直跺脚,却无可奈何。

    匡章接旨之时,恨得目眦欲裂,一拳砸在案上。

    燕地的齐军,早已被遍地义军拖得油尽灯枯。粮草被烧,营寨不断遭袭,连各级将校都有数十人战死。如今仓促南撤,恐怕腹背受敌。可王命如山,他只能咬牙收拢残部,带着仅剩的十三万疲弊之师,冒雨兼程南下。

    燕国义军如同附骨之疽,沿途不断袭扰粮队、斩杀落单士卒。短短十五日行军,齐军未遇联军主力,便先折损近一万人马,只剩十二万多的残兵,人人面带菜色,甲胄不全,拖着沉重的脚步,奔向济水边的高唐渡口。

    济水北岸的高唐渡口,毕丘早已在此设下了局。

    戴胜算准了匡章急于回援、心神俱疲的心态。绕道历下要多行三日,因此他料定匡章必从高唐撤退。临行前,戴胜吩咐毕丘:“匡章是齐之柱石,不可轻敌。你只需将他拖在济水,等犀首赶到,便是大功。”

    毕丘按照戴胜的吩咐,将十万宋军一分为三。

    第一阵为五千轻卒,隐于济水北岸芦苇荡中,做疑兵之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