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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肥猪

    还有少女们身着彩衣,手挽花篮,将一把把鲜艳的花瓣撒向红毯。

    花瓣纷纷扬扬,在阳光下闪烁着缤纷的色彩,落在红毯上,落在百姓的肩头,落在那些破旧的衣衫上。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一派其乐融融的欢乐景象。

    陈帆看着眼前这万人空巷的盛况,抚摸着下巴眼神古怪。

    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还能碰到这老小子办寿宴。

    白瑾之紧紧跟在他身侧,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百姓们自动分列在红毯两侧,被守城的士卒拦在路旁。

    他们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拼命朝皇城方向张望,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期待与兴奋,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什么皇帝,而是能带他们脱离苦海的救世主。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钟鸣。

    “咚——咚——咚——”

    钟声九响,响彻天地。

    紧接着,皇城深处传来阵阵鼓乐齐鸣,丝竹之声悠扬婉转,伴随着数百人齐声高呼的号子声,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皇城正门缓缓驶出。

    “陛下驾到——!”

    一个尖细高亢的太监嗓音划破长空,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是陛下!”

    “陛下万岁!陛下万万岁!”

    “草民叩见陛下!陛下洪福齐天!”

    那些原本还只是翘首以盼的百姓们,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爆竹,一个比一个兴奋。

    他们挥舞着双手,扯着嗓子嘶吼着陛下万岁。

    有的是从数十里外的乡野赶来的老农,有的是在城中苟活了一辈子的贩夫走卒。

    他们此刻都像一群狂热的信徒见到了自己崇拜的神明。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跪倒在红毯边,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陛下万岁四字,仿佛这四个字便是他这一生最大的福分。

    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拼命的踮起脚尖,全然不顾怀中婴孩的啼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嘶哑的嗓音淹没在人群的欢呼声中。

    几个年轻人相互推搡着,试图挤到人群最前面,好一睹圣颜。

    他们争得面红耳赤,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渴望。

    陈帆看着这些几近癫狂的百姓,只觉得荒诞无比。

    前世那些追星的粉丝,在演唱会上挥舞荧光棒嘶吼尖叫,与眼前这些人何其相似。

    可追星族再狂热,也不过是为一个远在天边的偶像付出一点闲钱与时间罢了。

    这些百姓,却是将自己本就微薄的衣食掏出来献给皇帝,自己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却还要跪在地上为皇帝的寿辰欢呼雀跃。

    这简直是将皇帝当成了普照他们的太阳。

    而此刻,那轮太阳正缓缓升起。

    皇城正门外,近百名健壮的汉子合力抬着一尊巨大的轿子,沿着红毯缓缓行来。

    那轿子足有数丈见方,通体以金丝楠木打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金褐色光泽。

    轿身上雕刻着九龙戏珠的纹样,每一条龙的鳞片都以金箔镶嵌,龙眼处嵌着夜明珠,在日光下依旧泛着幽幽的光芒。

    轿顶上覆着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上以金线绣着祥云瑞鹤,四角垂下的流苏皆是上等的羊脂白玉串成,随风轻摇,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抬轿的那近百名汉子,个个膀大腰圆、肌肉虬结。

    他们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粗布短裤,脚踩麻鞋,每一步踏在红毯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的呼吸绵长有力,周身隐隐有极淡的灵力波动流转,竟全都是炼体中期的修士。

    只是那灵力驳杂不纯,修炼的功法显然极为粗浅,不过是勉强有把子力气罢了。

    可即便如此,近百名炼体中期修士同时发力,那股气势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呼吸频率完全同步,显然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而轿子之上,更是极尽奢华之能。

    数十位容貌各异的绝色美女簇拥在轿中,有的身着薄纱轻摇团扇,有的手捧玉盘盛着瓜果美酒,还有的跪坐在两侧弹着琵琶古筝,丝竹之声悠悠扬扬,从轿中传出老远。

    这些女子个个姿容出众,虽然比不得白瑾之,但随便哪一个拿出来,也都是极为出挑的美人。

    可此刻,她们不过是一件件装饰品,被随意地摆放在轿子各处,点缀着这场盛世寿宴。

    而在这一众美女的簇拥正中央,端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头戴九龙金冠,冠上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红宝珠,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袍身以金线绣着五爪金龙,龙的每一片鳞片都绣得栩栩如生,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金光。

    龙袍下摆铺展开来,几乎覆盖了半个轿面。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生得倒也算端正,只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浑浊的昏聩之气。

    眼泡浮肿,眼袋下垂,显然是常年沉溺酒色所致。

    他的身材极为肥胖,整个人如同一座肉山般堆在轿中的软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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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明黄色绣金龙的龙袍被撑得紧绷绷的,腰间那条金镶玉的腰带深深勒进肥肉里,将本就臃肿的身躯勒成了两截葫芦。

    他的脸颊上的肥肉层层叠叠,将一双本就昏聩的眼睛挤得只剩下两条细缝,下巴上的赘肉垂下来,堆叠在胸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坐在那里,便如同凡间过年时捆起来的肥猪,浑身肥膘堆积,连挪动一下都显得费力。

    此人正是金国当今的皇帝,金志仁。

    尽管身形臃肿肥胖,气息混乱驳杂,但这位金姓肥猪竟然是一个筑基修士。

    而另一人则与之截然相反。

    那是一个身穿深灰色道袍的中年人,身量清瘦修长,面皮白净无瑕,下颌蓄着三缕漆黑的长须,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派。

    他头戴一顶紫金道冠,冠上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翠绿宝石,隐隐有灵光流转。

    右手持着一柄白玉拂尘,拂尘的丝线根根晶莹剔透,随风轻摆,从其上流转的灵光来看,这拂尘赫然是一件极品法器。

    此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沉凝内敛,赫然也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

    唯一不协调的是,他的双眼之下隐隐透着一股淡红色的血煞之气,将他那副仙风道骨的形象衬得多了几分诡异。

    此人正是金国的国师。

    “国师,今日这寿宴办得如何?”

    金志仁眯着一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油腻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下巴中挤出来,带着几分得意。

    “回陛下,陛下乃九五之尊,寿宴自然要办得举世无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的百姓以陛下为天,为陛下贺寿,是他们的福分。”

    国师微微欠身,手中白玉拂尘轻轻一摆,声音平稳如水,带着几分出家人特有的清冷。

    他的目光扫过轿下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眼中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的不是人,而是一堆养料。

    金志仁闻言,那张堆满肥肉的脸上挤出一个满意至极的笑容,抬起一只同样肥胖的手,朝着红毯两侧的百姓轻轻挥了挥。

    这个简单的动作,瞬间将百姓们本就高涨的情绪推向了癫狂的顶点。

    “陛下看我了!陛下看我了!”

    “陛下冲我挥手了!我这辈子值了!”

    “陛下万岁!陛下万万岁!”

    百姓们疯狂地挥舞着双手,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妪更是激动得险些昏厥过去,被身旁的同伴扶住才没有栽倒在地。

    而偏偏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子略带讥讽的声音响起,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竟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百姓的耳中。

    “金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吃,这位国王简直是头肥猪啊……”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周围的百姓身上,让那一小片区域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说话之人。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衫,面容舒朗,眉目清俊,周身气度从容不迫,与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格格不入。

    他身侧还站着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裙女子,身段窈窕纤细,虽看不清容貌,单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便已灵动清澈得如同山间清泉。

    陈帆望向那尊被近百人抬着的巨大轿子,望着那轿上堆积如山的肥肉,望着那数十个容貌各异的美女,望着那金冠龙袍下那双昏聩浑浊的眼睛……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他的神魂感应到了一股令他极为厌恶的气息。

    那是血煞之气。

    服用血丹筑基后残留在体内的血煞之气。

    身为自诩为名门正派的青岚宗弟子,陈帆曾在宗门的藏经阁中看过关于这些魔道修炼法子的只言片语。

    此法以生灵精血为引,炼制血丹以求筑基,但修炼出来的灵力中会掺杂血煞之气,极易走火入魔。

    而眼前这位金国皇帝,周身弥漫的血煞之气虽已被某种秘法遮掩了大半,却瞒不过他的神魂。

    陈帆的目光渐渐变得冷冽,冷得如同万年寒潭深处不见天日的玄冰。

    瞳孔深处,那缕幽蓝色的冷火悄然跃动。

    他本就是为了替白瑾之报仇才来的金国,已经做好了杀掉这位昏君的准备。

    可他还是没想到,这位皇帝竟然是血丹的服用者。

    血丹的炼制,需要以一郡百姓为代价。

    此时哪怕是猪脑子,也应该想明白了。

    当初炼制血丹的,就是这位皇帝和国师二人。

    被白丞相发现后,他们便以勾结外族为由,将白丞相灭了口。

    白瑾之因此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沦为风尘女子。

    昔日的疑惑终于被解开了,但已不重要了。

    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宰了这两个畜生。

    白瑾之站在陈帆身侧,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方才还谈笑风生的公子,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让她心悸的寒意。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陈帆身上感受过的、纯粹的杀意。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陈帆的思绪被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猛然拉回现实。

    “陛下——!陛下看这边了——!”

    “陛下万岁!草民给您磕头了!”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农,身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朝着那尊金色轿子咚咚磕头。

    他的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着脸,浑浊的老眼中盈满了热泪,仿佛那轿子上坐着的不是个脑满肠肥的昏君,而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陈帆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些百姓明明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衣衫补丁摞着补丁,脚下的草鞋磨出了毛边,显然过得连温饱都成问题。

    可此刻,他们却为那个盘踞在金银窝里的肥猪欢呼雀跃,热泪盈眶,磕头如捣蒜。

    这些欢呼声,这些狂热的脸,这些在苦难中仰望仇人的目光,看得陈帆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白瑾之,眉头紧锁。

    “这些百姓还真是奇怪,他们的统治者奢靡无度,他们自己面黄肌瘦,却像见了救世主一样。”

    白瑾之微微一怔,还未想好如何回答,旁边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短衣的年轻汉子已抢先开口。

    那汉子生得黑瘦干枯,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看便是常年吃不饱饭的模样。

    可此刻他脸上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陈帆,仿佛陈帆方才那句话是对他列祖列宗的侮辱。

    “你这是在亵渎陛下!我们陛下就是我们的救世主!如果没有陛下,我们这些子民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陈帆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汉子脸上,语气不屑道:

    “你们的国王奢靡无度将自己吃成了肥猪,出个门都要上百人抬着。而你们呢,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瘦得跟皮包骨似的。这也配叫救世主?”

    那汉子闻言,非但没有丝毫被点醒的迹象,反而更加激动起来。

    “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

    汉子用力地一挥手,仿佛要用这个动作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金国以外的世界,战火不断,妖魔横行,邪魔歪道四处掳掠我人族子民,民众连活着都是奢望!”

    “若非有陛下在,若非有金氏王朝在,若非有金家的祖宗庇护,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地站在这里说话吗?”

    “在我们金国,至少还有一口饭吃!至少还有一条命活着!而这一切都是陛下给的!所以陛下怎能不算我们的救世主!”

    陈帆被他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气笑了。

    别的地方他不知道,但这一路以来遇到的小国基本上都是安居乐业,风调雨顺,何来战火不断妖魔横行一说?

    “我并没有见到什么妖魔横行,我只见到了你们的皇帝,如同一头肥猪吸食你们的血肉。”

    他的目光从年轻汉子身上移开,扫过周围那些怒目而视却依旧面黄肌瘦的脸,眼中多了一丝怜悯。

    “睁开眼,看一看世界吧,你们被这头肥猪,蒙骗太久了。”

    话音落下,整条街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那头……肥猪?

    此人竟敢称呼他们最尊敬的陛下为肥猪?!

    死寂只持续了一息,便被一股排山倒海的愤怒彻底打破。

    “大胆!”

    “放肆!”

    “你竟敢侮辱陛下!”

    “侍卫呢!侍卫在哪里!将这个狂徒拿下!”

    “杀了他!杀了他!将其千刀万剐!诛其九族!”

    周围几十个百姓同时炸开了锅,一张张原本麻木怯懦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燃烧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

    几个年轻气盛的汉子直接撸起袖子,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攥紧了拳头朝陈帆逼近过来,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陈帆嘴角的笑意依旧不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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