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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冷面寒枪

    陈帆看着这些瘦骨嶙峋状若疯魔的百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自己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

    既然这些人甘愿做那肥猪脚下的蝼蚁,甘愿将自己的骨血奉上那奢靡的龙椅,甘愿将试图唤醒他们的人视为仇敌。

    那他,便不再客气了。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从陈帆鼻腔中逸出。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百姓,只觉得胸口猛地一闷,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

    后面的百姓更惨。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无形力量掀翻在地。

    一时间,惊叫声、惨呼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此起彼伏,混杂在一起,将方才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取代得干干净净。

    整条长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横扫而过,数百名百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哀鸿遍野。

    有几个体弱的,直接被震得口吐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出气多进气少,眼见是活不成了。

    那些方才还挥舞着扁担菜刀、叫嚣着要将陈帆碎尸万段的愚民们,此刻躺在地上,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恐惧。

    他们不明白。

    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白面书生,怎会如此恐怖?

    他明明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只是随意鼓动了一下衣袍,便将他们这数百人尽数震翻在地!

    这便是仙师的手段吗?

    这便是他们方才叫嚣着要杀死的敌人吗?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而白瑾之站在陈帆身侧,同样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震得衣裙猎猎作响。

    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住脸,可那股力量来得太快太猛,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脸上的那方白纱便被气浪掀起,飘飘悠悠地飞上了半空,又缓缓落在数丈之外的屋顶上。

    那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正午时分耀眼的日光之下。

    她的衣裙也被那股气浪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纤细窈窕、凹凸有致的身段。

    纤腰不盈一握,臀线饱满圆润,修长的双腿在薄薄的裙摆下若隐若现。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那张白皙如玉的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百姓,在这一瞬间,齐齐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恐惧,只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

    这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那头肥猪,不,皇帝金志仁,自然也看见了。

    巨大的金丝楠木龙轿之上,金志仁眯着一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正百无聊赖地享受着身旁美人喂到嘴边的葡萄。

    这些年来,前来行刺他的江湖游侠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有自称名门正派来替天行道的,有被灭了满门来寻仇的,还有纯粹是想借他的项上人头扬名立万的。

    可结果呢?

    统统都成了国师丹炉里的药渣。

    因此,方才听见人群中传来骚动时,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不过是又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罢了。

    直到白瑾之的面纱被吹落,金志仁的目光才终于被吸引了过去。

    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两条细缝的眼睛,在看到白瑾之那张绝色容颜的瞬间,骤然瞪得滚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那两颗刚被美人喂进嘴里的葡萄从松垮的嘴角滚落,顺着层层叠叠的下巴滚到龙袍上,留下两道淡紫色的汁液痕迹,他却浑然不觉。

    美。

    真美!

    太美了!

    金志仁只觉得自己那颗被酒色浸泡了数十年的心脏,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后宫佳丽三千,环肥燕瘦,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

    那位出身名门、知书达理的皇后,当年大婚之日,他也曾惊为天人。

    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皇后就如同野鸡遇见了凤凰。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小巧挺翘,樱唇不点而朱,肌肤胜雪吹弹可破,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莹润得如同上等羊脂白玉般的光泽。

    尤其是此刻,她似乎被方才的场面吓到了,黛眉微蹙,樱唇轻抿,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让人恨不得立刻将她搂入怀中,好生呵护疼爱一番。

    金志仁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想过这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若能与此女共度良宵,便是折寿十年也愿意。

    不,便是折寿二十年,也值了!

    “国师!”

    金志仁猛地转过头,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细缝的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欲。

    “去,给那不知死活的狂徒一点教训。注意,别伤到朕的新爱妃!”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那句朕的新爱妃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白瑾之本就是他的后宫之一,只是暂时被那个不长眼的白面书生抢了去。

    至于陈帆方才暴露出的筑基期威压,金志仁压根没放在眼里。

    筑基又如何?

    这小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能筑基已是侥幸,多半是靠了什么天材地宝或是师门长辈的灌顶之法,根基虚浮得如同风中残烛,与自己这个筑基十年之久的正统修士相比,不啻于云泥之别。

    更何况,还有国师在。

    国师筑基已近百年,修为深不可测,又有极品法器白金拂尘傍身,便是寻常筑基中期的修士,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一个刚刚筑基的黄毛小儿,竟然敢在国师面前托大,简直是活腻歪了。

    国师崔衍真微微欠身,手中白玉拂尘轻轻一摆,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模样。

    “陛下放心,贫道定会将此狂徒拿下,交由陛下发落。”

    他转过身,那双隐含着淡红色血煞之气的眼睛,越过数十丈的距离,落在陈帆身上。

    嗯,确实很年轻。

    身上的气血也异常充盈,在同阶修士中堪称罕见,若是能将他炼成血丹,药效恐怕比炼化一郡百姓还要强上几分。

    至于那女娃,确实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也难怪这肥猪如此迫不及待。

    不过这与自己无关。

    他修仙问道,对这些男女之事并无兴趣。

    为国捐躯,为民献身,想来这两个年轻人应该是心甘情愿的吧?

    崔衍真不再多想,脚下一朵淡金色的祥云凭空浮现,托着他那清瘦修长的身影,从龙轿之上飘然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朝着陈帆所在的方向缓缓掠去。

    阳光洒在他那身深灰色的道袍上,洒在他那顶紫金道冠上,洒在他那柄通体晶莹的白玉拂尘上,将他整个人衬得如同谪仙临尘,仙风道骨,气象万千。

    “国师!是国师出手了!”

    倒在地上的百姓中,有几个伤势较轻的挣扎着爬了起来,指着天空中那道飘然而至的身影,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崇拜。

    “国师出手,那细作必死无疑!”

    “国师乃金国守护神,有国师在,谁也动不了咱们金国!”

    “国师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百姓们再次沸腾了。

    他们一个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纷纷仰起头,望着那道仙风道骨的身影。

    他们挥舞着拳头,扯着嗓子嘶吼着,声音比方才更加响亮,更加狂热。

    仿佛那从天而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们的救世主,是他们的天,是他们信仰的化身。

    崔衍真在空中观察着陈帆,他手中白玉拂尘轻轻一摆,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那笑容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让人如沐春风。

    “这位道友,年纪轻轻便已筑基,倒是难得。只可惜……”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你不该来我金国闹事,更不该冲撞陛下。贫道念你修行不易,若你肯束手就擒,贫道可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白玉拂尘骤然光芒大作!

    原本柔软低垂的拂尘丝线,在这一瞬间根根竖起,通体泛起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锋锐无匹,如同数百根细如发丝的金色长针,每一根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凌厉气息!

    “若是不识抬举……”

    崔衍真的声音陡然转冷,眼中那抹惋惜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那就休怪贫道手下无情,送道友去西天极乐世界了!”

    话音落下,他右手猛然一挥!

    那柄光芒万丈的白玉拂尘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弧线,数百根泛着金光的丝线从拂尘上脱离而出,化作数百道细密的金色流光,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金色巨网,朝着陈帆所在的方向狠狠罩下!

    那金色流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得发出尖锐刺耳的嗤嗤声。

    青石板街面上,被那逸散的凌厉气劲划出一道道深达数寸的裂痕,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金属性的凌厉气息,如同暴风雨般席卷了整条长街。

    “国师威武!”

    “杀了这细作!”

    “让他知道咱们金国的厉害!”

    百姓们见此情景,一个个兴奋得手舞足蹈,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胆敢冒犯陛下的狂徒被万箭穿心、死无全尸的惨状。

    陈帆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幽蓝色的冷火悄然跃动。

    他的左手拍了拍腰间储物袋。

    一道幽蓝色的流光应声飞出,迎风便涨,眨眼间便化作一面丈许见方的幽蓝盾光,将身侧还在微微发愣的白瑾之整个人笼罩其中。

    正是三元火灵盾。

    被陈帆以地阶寒焰淬炼过真元激发后,此刻的三元火灵盾不仅有极品防御法器本身的坚固,更有冰乾寒焰那无物不冻的阴寒之力加持,纵使眼前这老道手持极品法器,也休想伤到盾后的人分毫。

    白瑾之怔怔地看着面前这面将她整个人护在身后的幽蓝巨盾,感受着那从盾身上散发出的、清冷却不刺骨、反而让她浑身舒坦的淡淡寒意。

    那股寒意如同母亲的怀抱,温柔地将她包裹其中,与之前陈帆用来杀敌时那冻彻骨髓的极寒截然不同。

    她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连丹田中那几个因灵力消耗过度而略显萎靡的淡蓝色灵力漩涡,在这股寒意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旋转起来,边缘的灵光也比方才更加明亮了几分。

    她抬起头,望着陈帆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望着他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脸。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担忧,只有一片近乎盲目的信任与依赖。

    臭道士,看着倒是挺能唬人的。

    可惜你遇上了公子。

    你死定了。

    陈帆将白瑾之安顿妥当,这才缓缓转过身,正面迎向那片铺天盖地而来的金色巨网。

    随着他再度将手探向储物袋,黑色的龙炎枪出现在他手中。

    他猛地一踩地面。

    脚下青石板轰然碎裂,碎石四溅,他整个人拔地而起,龙炎枪在掌心猛然一震。

    冰乾寒焰从丹田深处翻涌而上,顺着经脉涌入枪身。

    那杆漆黑如墨的长枪枪身之上幽蓝冷焰轰然炸开,在正午的日光下划过一道冰冷而璀璨的弧线。

    冷面寒枪,好不威风!

    枪尖之上,那道爆发阵纹骤然亮起。

    幽蓝色的冷焰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枪尖喷薄而出,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幽蓝枪芒,带着冻结万物的阴寒与无可匹敌的锋锐,朝着那片金色巨网的正中心,狠狠刺去!

    枪尖与金网相撞的瞬间,那数百道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在幽蓝冷焰面前如同纸糊泥捏般脆弱。

    嗤嗤嗤的声响不绝于耳,最前方的金丝刚一触及枪芒便被冻成了金灿灿的冰丝。

    陈帆手腕一抖,枪尖猛然一震,被冻住的丝线炸成了齑粉。

    金网的中心被陈帆撕开了一个磨盘大小的豁口。

    可那金丝太多了。

    豁口两侧的金丝并未被这一枪的力道卸去,而是如同被分开的水流,绕过陈帆的身侧,绕过那面护在白瑾之身前的幽蓝巨盾,继续朝着后方激射而去。

    而陈帆的身后,是数百名正仰着头、张着嘴、满脸狂热地看着国师大展神威的平民百姓。

    下一刻,金丝没入了人群中。

    最前面那几十个百姓,被金丝从不同角度贯穿了身体。

    有人被斜斜切断脖颈,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地,眼睛还保持着死前那副狂热的崇拜。

    有人被拦腰斩断,上半身与下半身齐齐分离,内脏和鲜血淌了一地。

    有人被从头顶到胯下竖着劈开,两半身体分别向两侧倒去。

    更多的,是那些运气差到了极点的。

    几道金丝同时穿过同一个人的身体,将那人切成了数块不规整的碎肉。

    血肉、骨骼、内脏、脑浆,混杂着被绞碎的衣衫碎片,稀里哗啦地散落在青石板上。

    最前方的数百名百姓,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被那数百道金丝贯穿身体,死得不能再死了。

    鲜血从无数道伤口中喷涌而出,很快便染红了大半条长街,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几欲作呕。

    死寂,笼罩了整条长街。

    那些侥幸未被金丝波及的后排百姓,一个个僵在原地。

    他们看着眼前这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惨状,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一个妇人抱着被金丝削去半边脑袋的孩子,张着嘴想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老农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去捧地上那一摊辨认不出形状的碎肉,浑浊的老眼中泪水混着血水滚滚而下。

    国师的法术,杀死了他们数百人。

    几百条活生生的人命,在国师的法术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快……快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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