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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护驾

    陈帆脚下猛然发力,青石板地面轰然碎裂,他整个人拔地而起!

    他的双臂肌肉绷紧,将那杆沉重得的长枪高高举过头顶,使出了一招简单粗暴,毫无花哨的力劈华山!

    枪身之上,白色的破甲阵纹骤然亮起。

    崔衍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裹挟着凛冽杀意劈头盖脸砸下来的黑色枪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原以为这小子能接下他一击,多少有几分本事。

    没想到不过是个气血旺盛、头脑简单的莽夫罢了。

    刚刚筑基,拿着一柄高阶法器,竟然就妄想以蛮力伤到自己?

    简直是笑话。

    他已经筑基近百年,一身真元之浑厚,岂是这种毛头小子能比的?

    不过此子的气血之充沛,竟是比他见过的任何同阶修士都要强横,若是能将他生擒活捉,以其精血炼成血丹……

    自己困在筑基初期已近百年,若能将这小子的浑身气血炼化吞噬,未必不能借此契机一举突破到筑基中期!

    届时,便是那肥猪皇帝,也没了利用的价值。

    将他那满身肥肉炼成丹渣,倒也不失为废料利用。

    能为自己稳固筑基中期的修为,想来这位自己侍奉了数十年的肥猪也是十分乐意的。

    崔衍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心中已打定了主意。

    他不闪不避,双手托起白玉拂尘的长杆,横于头顶。

    那拂尘长杆以千年寒铁为骨,外裹极品灵玉坚不可摧,挡下这莽夫以高阶法器打出的一击定然是不在话下。

    他真元灌注其中,整柄拂尘骤然亮起璀璨的金色光芒,与那劈落而下的幽蓝枪芒形成鲜明对峙。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响彻整条长街!

    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将地上的碎尸、残肢、鲜血尽数掀飞,在青石板上犁出一道道深达数寸的沟壑。

    崔衍真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托着拂尘的双手,在触及枪身的瞬间,便只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如同被一头远古凶兽迎面撞上。

    这真的是筑基修士能拥有的力量吗?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他的双臂从肘关节处诡异地向后弯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的双手手腕同时折断,十指扭曲变形,再也握不住那柄陪伴了他近百年的白玉拂尘。

    拂尘脱手,打着旋儿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崔衍真的瞳孔骤然收缩,张大了嘴想说什么。

    可他已经来不及了。

    龙炎枪劈开拂尘的阻挡之后,威势丝毫不减,自上而下,从他头顶正中央劈入。

    “噗嗤——!”

    一声沉闷的声响。

    崔衍真的身体,从头顶到胯下,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两半身体分别向左右两侧倒下,内脏、肠子、半凝固的暗红色血块从整齐的切口中涌出,稀里哗啦地散了一地。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凝固着至死都无法消散的难以置信与惊骇。

    直到临死前的那一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一个修行近百年的筑基修士,竟被一个毛头小子一枪劈成了两半。

    陈帆收枪而立,低头看着地上那两半仍在微微抽搐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从那两半尸体的切口处弥漫开来。

    那不是鲜血该有的腥味,而是如同在烈日下暴晒了数日的腐肉,混合着陈年积攒的污血与脓液,散发出的一种令人窒息的恶臭。

    这老道以无数生灵的精血强行筑基,体内积攒的血煞之气与尚未完全炼化的杂质早已深入骨髓。

    活着时还能以修为压制,死后便再也藏不住了。

    陈帆屏住呼吸,目光扫过地上那堆从国师腹腔中流出的内脏。

    肠子、胃袋、肝脏……一块块脏器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黑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油脂般粘稠的血煞之气。

    他的胃袋瘪瘪的,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半粒未消化的食物。

    肠道同样空空如也,干干净净,莫说屎尿,连半点残渣都没有。

    倒不是他拉的干净。

    筑基之后,修士便能辟谷。

    食天地灵气,纳日月精华,便可维持生机。

    这老道怕是已有数十年未曾吃过凡间的五谷杂粮了。

    可惜了,没能兑现承诺将他的屎打出来。

    略微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陈帆抬起左手,掌心对准地上那两半尸体。

    一缕幽蓝色的冷焰从掌心飘出,落在尸身上。

    惨白色的寒气瞬间扩散,将两半尸体连同那一地狼藉的内脏尽数冻结。

    冰坨碎裂,化作冰水,冰水蒸发,化作白雾。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位在金国作威作福数十年的国师,便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陈帆收回冷焰,以魂力为手,将地上那柄白玉拂尘捡起,连同国师掉落在地上的储物袋一并收入怀中。

    拂尘入手温润,虽被他一枪劈落,却丝毫无损,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卖相。

    不愧是极品法器,确实是好东西。

    而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如同杀猪般的嚎叫声,从龙轿方向传来。

    “护驾!护驾!!快护驾!!!”

    金志仁那张堆满肥肉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亲眼看见,那个被他视作金国守护神、在他面前从未有过败绩的国师,被那个年轻的白面书生,一枪劈成了两半。

    两半!

    劈柴一样,从上到下,整整齐齐!

    金志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此刻再也顾不上欣赏白瑾之的美貌了。

    什么新爱妃,什么共度良宵,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统统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得活着。

    抬轿的炼体士们听到金志仁的命令,纷纷撂下肩上的杠子,从腰间拔出短刀,转身朝着陈帆的方向扑去。

    他们是金氏王朝豢养的死士,自幼便被灌输了忠于金氏、护卫陛下的信念。

    在他们心中,陛下的性命高于一切,包括他们自己的命。

    莫说国师死了,便是天塌下来,只要陛下有令,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龙轿失去了支撑,轰然落地。

    巨大的惯性将轿中那些毫无防备的妃嫔们甩得东倒西歪。

    几个有修为在身的妃嫔勉强稳住了身形,可那些没有修为的,便惨了。

    一个年轻妃子直接被甩出了轿子,脑袋撞在青石板上,头破血流,当场便没了气息。

    一个怀抱着婴孩的妃子被倾倒的轿厢压住了双腿,疼得惨叫连连,怀中的婴孩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还有几个年轻的,被甩得撞在轿厢内壁的雕花木板上,磕破了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淌下,将那一张张精心修饰的脸蛋染得花容失色。

    可金志仁此刻哪还顾得上她们?

    他被几个贴身太监从倾倒的轿子中连拖带拽地拉了出来,肥胖的身躯在地上滚了两圈,金冠歪了,龙袍皱了,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他顾不上这些。

    他甚至顾不上穿鞋,赤着两只肥硕的脚,踩在满是碎石的青石板上,连滚带爬地朝着皇城方向跑去。

    他那肥胖的身躯跑起来,如同一颗肉球在地上翻滚跳跃。

    此刻这头肥猪爆发出了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

    因为他知道,眼前那个将国师劈成两半的疯子,也会杀了自己!

    “护驾!护驾!谁杀了那贼人,朕封他做异姓王!赏金十万两!不,百万两!”

    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嚎叫。

    那些禁军原本被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震得心神剧颤,此刻听到陛下的嚎叫声,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保护陛下!”

    禁军统领拔出腰间长剑,炼气圆满的修为全力爆发,率先朝着陈帆的方向冲去。

    身后,数百名禁军紧随其后。

    他们修为参差不齐,有炼气后期的,有炼气中期的,甚至还有几个炼气初期的。

    可此刻没有一个人退缩。

    因为他们是金氏的禁军,他们的职责便是保护陛下。

    若是陛下死了,他们同样活不成。

    与其被军法处死,不如死在战场上,至少还能给家人留一笔抚恤金。

    陈帆刚将国师的拂尘和储物袋收入怀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见乌泱泱一片人影朝自己涌来。

    那个禁军统领后发先至,他炼气圆满的修为,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直取陈帆的咽喉。

    剑法倒是有些章法,显然是在沙场上打磨过的。

    可在陈帆眼中,这速度慢得如同蜗牛在爬。

    陈帆手臂轻轻扭转,龙炎枪便轻而易举一枪洞穿了他的胸口。

    禁军统领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帆抽出长枪,正要朝金志仁追去。

    又一个禁军冲了上来。

    这人比方才那统领修为还低些,不过是炼气后期。

    可胆子却大得出奇,趁着陈帆枪势未收的空隙,一剑朝他脖颈砍来。

    陈帆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衣领掠过,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削到。

    他左手顺势抓住枪尾,猛地一拉,枪身横转,枪尾狠狠砸在那禁军太阳穴上。

    “嘭!”

    一声闷响,那禁军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四溅。

    尸体还未倒地,又有三个禁军同时扑了上来。

    一柄长枪,两柄长刀,从三个不同方向朝他招呼。

    陈帆眉头微皱。

    这些人单独拎出来,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可他们偏偏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杀了一个又冲上来两个,杀了一双又扑上来一队。

    他们根本不求能伤到他,只求能拖住他片刻。

    哪怕只拖住一息。

    陈帆抬眼望去,金志仁那肥胖的身影已经跑到了长街尽头,眼看就要拐进皇城。

    若是让他跑了,恐怕还要费一番手脚。

    不能再耽搁了。

    陈帆后退一步,退到白瑾之身前。

    他双手握枪,腰腹发力,将龙炎枪横于身侧。

    爆发阵纹再次亮起,幽蓝色的冷焰在枪身上疯狂翻涌,随后猛地挥出。

    横扫千军!

    一道幽蓝色的弧形枪芒,以陈帆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那枪芒锋锐无匹,所过之处,无论是人是物,尽数被拦腰斩断。

    禁军们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那道幽蓝弧光从腰间切开。

    上半身与下半身齐齐分离,鲜血、内脏、碎骨稀里哗啦地散了一地。

    那几十个冲上来的炼体士,同样没能幸免。

    炼气期修为的他们在陈帆的攻击面前,与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幽蓝弧光划过,他们那引以为傲的虬结肌肉,连同里面的骨骼、内脏,一并被切成两截。

    一时间,整条长街血流成河。

    残肢断臂,尸横遍野。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窒息。

    陈帆转身,一把揽住白瑾之纤细的腰肢。

    白瑾之浑身一颤,本能地伸手环住他。

    陈帆脚下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稳稳落在街道旁一座二层酒楼的屋顶上。

    他没有停留,踩着屋脊上的琉璃瓦,施展炎蛟之遁,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朝着金志仁消失的方向疾掠而去。

    倒塌的轿子后,太子金仁正勒住马缰,望着那道消失在皇城深处的肥胖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的父王,金国当今皇帝金志仁,方才如同一头受惊的肥猪,连滚带爬地逃进了皇城。

    那副狼狈至极的模样,与他平日里坐在龙轿上、接受万民朝拜时的威风八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金仁正心中生出一股快意。

    自从父王筑基成功以来,他这个太子的日子便一天比一天难过。

    筑基修士的寿元长达数百年,而他那点炼气后期的修为,能活到百岁便已是烧高香了。

    莫说即位,他能不能活过父王都是个问题。

    这些年来,他表面上恭恭敬敬,每日晨昏定省,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暗地里,他不知多少次在深夜辗转反侧,想着自己这辈子恐怕永远都等不到坐上龙椅的那一天了。

    可如今……

    金仁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窃喜,面上依旧是那副忧心忡忡的凝重表情。

    他微微侧身,看向身侧那个骑马与自己并肩而立的中年文士。

    那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官袍,腰佩银鱼袋,头戴进贤冠,面皮白净,下颌蓄着一把漂亮的短须,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

    此人姓孟名知远,是金仁正的太子师,也是他最倚重的谋士。

    “孟师。”

    金仁正压低声音问道:“贼人凶猛,国师已殉国,咱们该怎么办?”

    孟知远跟随金仁正多年,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太子实际上想问的是:父王能不能死在那贼人手里?

    孟知远捋了捋下颌的短须,沉吟片刻,同样压低声音道:

    “殿下,皇城大阵乃是国师当年以心血布下的,虽国师已逝,可大阵的根基并未受损。依臣之见,只要陛下逃回皇城,任那贼人有三头六臂,也休想攻杀而入。”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文武百官,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不过……陛下平日里疏于修炼。若是那贼人能进了皇城,陛下恐怕就危险了。”

    金仁正闻言,眼中那抹喜色又浓了几分。

    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如今终于是有机会继位了!

    若是这位外来的猛人进不去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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