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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献俘大典,我站在丹陛之上,比皇帝还高

    晨钟暮鼓,京城的晨曦被一阵整齐划一的铁甲摩擦声彻底撕碎。

    今天是大干立国以来最热闹的日子。原本死气沉沉的京城,因为“献俘大典”四个字,瞬间像滚开的油锅,沸腾得没法收拾。百姓们天没亮就占领了街道两旁的屋顶和摊位。他们要亲眼看看,那些在北境烧杀抢掠几十年的蛮子首领,是怎么像狗一样被牵进皇城的。

    陆安坐在特制的白马小鞍上,身后是如林般的黑色陌刀。

    “阿大,蛮子的那些头头都洗干净了吗?别一身羊膻味,熏着京城的百姓。”

    “公子放心,都用冷水浇过了,一个个冻得跟孙子似的。”

    阿大咧着大嘴,手里牵着一根长长的锁链。

    锁链后头,是十几个曾名震草原的北莽权贵,此时披头散发,眼神空洞,那股子曾经的狂妄早就被北境的严寒和黑骑的快刀给磨灭了。

    “沉万三,传单发得怎么样了?”

    陆安侧头看向旁边忙得满头大汗的胖子。

    “嘿,公子您就瞧好吧!不仅是传单,我还雇了三千个说书人,分布在京城各大茶馆。”

    沉万三贼兮兮地拨弄着算盘。

    “咱们陆家如何以少胜多,如何深入敌后,如何被朝廷断粮却依旧死战不退的故事,现在连三岁的孩子都能背下几段。现在的陆家,就是大干的救命稻草!”

    陆安满意的点点头。

    他要的不仅是威慑皇帝,更是要这民心的绝对倾斜。

    午门外,文武百官早已列阵。

    隆景帝穿着最隆重的祭祀朝服,站在那高高的丹陛之上。

    他的脸色极其苍白,在那明晃晃的阳光照耀下,显得有些虚假。

    他看着远处那道缓缓逼近的黑色洪流,手心里全是冷汗。

    “镇北军入城——!”

    随着一声响亮的唱诺,十万黑骑虽然只进了三千精锐,但那股子杀气,却让整座皇城都为之颤斗。

    陆安骑着小马,走在最前面。

    他没有象往常将领那样下马步行入宫,反而慢悠悠地催动马匹,在那洁白的汉白玉石阶上留下一个个刺眼的蹄印。

    “陆安!丹陛之下,文官落轿,武官下马!你这是要造反吗?”

    一名御史台的硬骨头跳了出来,指着陆安的鼻子破口大骂。

    陆安歪着脑袋,没理他。

    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

    他只是拍了拍马脑袋,小马象是通灵一般,直接一个加速,从那御史身边擦过去,马尾巴狠狠甩在老头脸上,打得他当场转了三个圈。

    陆安就这样一路骑到了隆景帝的面前。

    他翻身下马,却没有跪。

    他甚至没站在百官跪拜的红地毯上。

    他顺手一跳,竟然直接蹦到了隆景帝身边那个半人高的白玉栏杆上。

    他就那么蹲在栏杆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隆景帝。

    这一刻,从下面文武百官的角度看过去,这个六岁的孩子,竟然比皇帝还要高出一截。

    “陛下,人带来了。”

    陆安随手往下一指。

    “北莽的大单于自尽了,这几个是他的亲弟弟和部落首领。他们说了,以后见了大干的旗号,得倒退三十里。您瞧瞧,这份‘寿礼’还满意吗?”

    隆景帝仰着头,看着蹲在栏杆上的陆安,嗓子眼里象是堵了块火石。

    他想发火,想叫禁军。

    但他看到丹陛之下,那三千黑骑同时举起了长枪,日光映在刃尖上,晃得他眼晕。

    “陆爱卿……劳苦功高。”

    隆景帝的声音很细,透着一种认命的颓废。

    “来人,宣旨……册封陆安为……”

    “陛下,旨意先别忙着宣。”

    陆安打断了他的话,从小书包里掏出一块沾着糖渍的帕子抹了抹嘴。

    “我爹刚才说他胃口不太好,想去北境种地。我也觉得京城的空气不太新鲜。咱们还是谈谈那五十万担军粮,和北境永久免税的批文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隆景帝尴尬地笑了笑,求助似的看向远处的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站在轿子旁,根本没看皇帝。

    她正在逗着怀里的九公主,两人笑得花枝乱颤,仿佛这严肃的献俘大典只是个普通的游园会。

    下方的百姓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看到陆安蹲在栏杆上,跟皇帝象是谈买卖一样指指点点。

    他们看到皇帝在那小孩面前,竟象个受了气的儿媳妇。

    “这才是咱们大干的脊梁骨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在午门广场响起。

    “陆帅万岁!镇北军万岁!”

    这一声声万岁,象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隆景帝和那些文官的脸上。

    陆安在那万众瞩目中,突然站了起来。

    他张开双臂,任由那一身黑色的小帅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陛下,您听听,这才是百姓的心里话。”

    陆安凑到隆景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您坐这椅子,是为了这天下。如果您做不到,我不介意帮您换个坐姿。”

    隆景帝浑身一颤,险些站立不稳。

    “陆安……你当真不惧这万世骂名?”

    “骂名?史书是赢家写的,陛下。”

    陆安重新蹦回到马背上。

    “等我把北境建得比这京城还繁华,谁还会记得您在这儿受的委屈?”

    大典还在继续,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戏的主角只有一个。

    原本该是皇家彰显威严的时刻,却成了一场权力的公开让渡。

    陆安在丹陛之上的那一个蹲身,彻底蹲碎了大干最后的一点皇权幻象。

    “阿大,把那些蛮子首领押进死牢,每天给两碗稀饭,别让他们死太快。”

    陆安调转马头,准备离去。

    “公子,那些银子和粮食……”

    “沉万三,你盯着户部。今天太阳下山前要是没运出城,你就带人去把尚书府的门板给拆了煮汤喝。”

    陆安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是!”

    就在陆安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陆安!我也要去北境!”

    九公主赵灵儿挣脱了陆老夫人的手,一路小跑着冲到了陆安马前。

    她的小脸上全是倔强,手里还紧紧攥着陆安送给她的那块玉佩。

    陆安停住马,看着这个在大干皇宫里唯一还有点人气的丫头。

    他笑了笑,弯下腰,一把将赵灵儿拽上了马背。

    “北境很冷的,你不怕?”

    “不怕!只要有你在,哪儿都不冷!”

    隆景帝在后头看得眼角抽搐。

    那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那是他最后的一点牵挂。

    可现在,连这点牵挂也被陆安带走了。

    “陛下,别看了。”

    魏公公小声提醒道。

    “陆帅已经走远了。”

    隆景帝颓然坐回到龙椅上。

    他发现,这献俘大典,献出的不仅仅是俘虏。

    还有他的脸面,他的权柄,以及他的江山。

    马背上,陆安回头看了一眼那渐渐缩小的皇宫。

    “灵儿,你说这房子这么大,住着不累吗?”

    “累!还没咱们在凉州烤肉吃得爽!”

    “哈哈,那咱们就回凉州,天天烤肉!”

    马蹄声轻快地敲击着街道,陆安载着公主,在百姓的欢呼声中,渐行渐远。

    这一仗,他赢了个通透。

    “公子,咱们明天真的就拔营了?”

    “怎么,舍不得京城的这些老相好?”

    “哪能啊!我是舍不得那户部尚书家还没搬完的金砖。”

    “出息!回了北境,我让你天天抱着金砖睡!”

    “嘿嘿,那敢情好!”

    对话声在风中飘荡。

    京城的繁华在陆安身后一点点褪去,而远方的北境,正在等待着他真正的崛起。

    “公子,咱们带走公主,皇上真的不会派兵追?”

    “派兵?他现在连看大门的狗都没剩几条了,拿什么追?”

    “也是,那咱们今晚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庆祝?庆祝就算了,让兄弟们把刀磨快点,路上的山贼土匪,可比蛮子有钱多了。”

    “明白!这就去传令!”

    夕阳西下,陆安的身影在金色的馀晖中显得格外高大。

    他知道,这京城的喧嚣已经结束。

    而属于他的天下,才刚刚拉开帷幕。

    “灵儿,抓紧了,咱们回家!”

    “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