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常,这人是谁?为何对潘璋如此仇恨?”
马谡一摊手,“杀父之仇,焉能不报?”
“子龙将军要是不放心,就跟上去相帮,反正这战阵厮杀的事,我是爱莫能助。”
一听见杀父之仇四个字,赵云当即就反应过来,难怪三天前就越看越眼熟。
“速速靠近,不得令银屏有失!”
这可是关羽的宝贝闺女,马谡带着她去武昌都全须全尾回来了。
要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了事,赵云都能想到回去见到刘备会是怎样的画面。
“子龙将军,那几个还在砍人的兄弟,是自己人,千万别误伤。”
张龙赵虎只是在坚持,刚刚凭借一腔热血凿了船,又爬上来战斗。
可这口气,总有泄掉的时候。
好在本打算离开的赵云重新靠近,又给了他们希望。
关银屏已经开始攀爬斗舰的二层,潘璋指挥军士齐射,又将她逼退。
“屏儿,叔父助你一臂之力。”
赵云后退两步,手中亮银枪掷出,稳稳钉在斗舰的舱板上。
看见机会,关银屏也不再尤豫,踩着枪杆弹上第二层。
“潘璋,今日我便要替我父亲报仇雪恨。”
十七岁少女双刀在手,不顾一切往潘璋身前冲去。
而赵云,也已经通过搭好的木板,跳上斗舰。
拔出插在舱板上的枪,看见关银屏已经陷入重围。
云大怒。
不过一盏茶时间,斗舰上还能站着的,就只剩潘璋。
张龙赵虎从另一头,押着马忠走来。
“这人想溜,被我们哥俩逮住了。”
能捆的都捆了,处理得差不多,斗舰也就剩个顶还在水面上。
重新返航,在刚刚岸边有风筝的地方上岸。
“子龙将军于何处扎营?”
“请随我来。”
登岸之后,自然舍舟换马,至于潘璋等俘虏,就没这么好的待遇,只能步行。
关银屏已经抽了几鞭子解恨,再疼潘璋也只能忍着,不敢吭声。
“此处地形不错,还可以监视对岸的江陵,故而我选择在此扎营。”
“子龙将军行事向来沉稳,让人放心。”
赵云不但在江边扎营,而且还拼出了两艘船。
一艘在上游截停,另一艘在下游追赶,截停那艘船都没能派上用场。
没有去管俘虏怎么处理,马谡上来先问的是战损如何。
“将军的三千人马,还剩多少?”
“四千五。”
马谡有点懵,怎么还越打越多?
原来刘备在荆州深得人心,哪怕过了两年后才杀回来,也依旧有不少人愿意追随。
马谡一开始担忧的弹尽粮绝,从未出现。
赵云和魏延所部,不用担心补给不说,还得到了兵源补充。
尤其是赵云这边,打出名声之后。
原本流落在荆州的廖化,带着一千多当年的老兵,前来会师。
这才越打越多,有了近五千人马。
在上游带人拦截的,就是廖化。
“陛下要是知道元俭归来,估计也会很高兴的。”
说起来,廖化跟马谡算是老乡。
作为关羽最忠实的小迷弟,一开始想添加的时候,还被拒绝过,关羽嫌弃他出身黄巾。
后来刘备入主荆州,他又来相投,这才进入关羽麾下。
尽管被调侃,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
襄樊之战的时候,他还真就是先锋。
后来去求援,刘封孟达不肯发兵,等他赶往成都再回荆州,关羽已经身死。
廖化在荆州蛰伏下来,收拢残兵,带着一千多人打了两年游击。
终于等到刘备东征!
如今蜀汉正值用人之际,廖化重回,刘备肯定很欣慰。
从船上回来,跟马谡打了个招呼,然后廖化奔着潘璋和马忠就去了。
尤其是看到关银屏手里的青龙偃月刀之后,打得更卖力气。
就你是江表十二虎臣啊?
与这边的喧嚣不同,张龙赵虎哥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经历过刚刚的水战,一身湿透。可就算他们换上了蜀军的干衣服,也显得象是鸡群里的鹌鹑。
马谡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没看出来,你们哥俩本事不小啊?”
“先生说笑了,这我俩老本行。”
原来张龙赵虎从小在江边长大,十多年前赤壁一战,一场无情的大火摧毁了家园……
怀着对曹军的仇恨,以及几分无奈,这才投身东吴。
两人水性好,又肯拼命,一路被提拔做了孙权的亲卫。
马谡看得出来,他俩就属于人际关系方面不咋地,俗称情商低。
但论起水战,可是一等一的好手,智商没问题。
“今天的情形,你俩也看到了,接下来什么打算?”
“不是送孙夫人回成都吗?”张龙反问道。
“还送?”
“送啊。”赵虎也认真回答,“我把夫人拖出来的时候摸过了,还有气。”
不是,你俩还整上使命必达了?
马谡决定收回刚刚的评价,智商,也有待考量。
“跟我来。”
将他俩带到潘璋面前,马谡劝住了还在抡拳头的廖化。
“元俭将军,先歇一歇,我问他点事。”
潘璋虽然满脸是血,却也依旧硬气。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某绝不会降。”
马忠倒是没开口,主要是刚刚廖化第一拳就打嘴上了。
“没想让你们降,就想问问,吴王到底下了怎样的命令?”
“截杀那条船,不留活口。”
“所以,你们也不清楚船上都有谁。”
“主公信中只说有蜀汉使臣,断不可放其回去,护送人等,一概不留。”
“不可能!”
没等马谡再问,张龙就失声道。
“孙夫人还在船上,大王怎么会让你们不留活口。”
假扮曹军杀马谡,他俩能理解。这些护卫都斩草除根,也情有可原。
可对自己亲妹妹都下这么狠的手?
人不能,最起码不应该……
马谡长叹了一口气,就是要孙夫人在船上,才能坐实是曹军下手。
如此一来,马谡死了,孙尚香死了,刘备的复仇对象只能是曹魏。
果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孙仲谋,够狠。
所有猜测都被证实,马谡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折腾一天有些累,所以早早就睡下。可半夜里,马谡却被赵云叫醒。
“幼常,快些起来,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