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阁。”柳如烟道。
“听风阁?听风阁在临川县?”方铁柱也诧异了。
他是知道听风阁的,廖远山还让他去找过一次听风阁。
可他记得听风阁是在府城的水云潭啊,怎么可能出现在临川县的?
“分部,你们看到的所有地方都是分部。”柳如烟道。
陆川惊讶道:“没看出来啊,你们听风阁居然这么有钱,能够搞这么多分部?”
“那倒不是,并非每一个县城都有的,平安县就没有,临川县可是敏感的县城,就边关,当然会被我们重点关注了。”
陆川摸了摸鼻子,感觉平安县被嘲讽了,可他没有证据。
“那刚才和你说话的?”
“传音器,每一个分部都有一个听风阁的负责人,只是他们不能露脸,甚至连声音都需要隐藏起来。”
陆川和方铁柱都点了点头,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毕竟他们这个行业,身份要绝对的保密。
这也是为什么柳如烟每天都必须带着斗笠的原因。
至今除了陆川,连方铁柱都没有见到过柳如烟的真容。
“这个所谓的负责人,有可能出问题吗?”陆川突然问道。
“不可能的,因为每年都会换人,各个分部的负责人轮换到其他地方,杜绝这些人和本地势力有牵扯的可能。”
看样子,听风阁确实是一个非常成熟的组织了。
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被他们杜绝了大半。
“今天,就都好好休息一下。”
一边说着,柳如烟就进入了一个厢房。
“师傅,你选一个吧。”方铁柱道。
这个院子虽然不大,但有四个厢房。
刚好给他们三个人一人一个。
陆川倒也没有精心挑选,只是随便朝着一个厢房走去。
这几天,饶是他本身实力强大,却也累个够呛。
先是参加镖局大会,随后又是送镖到临川县。
看似事情不多,却战斗了不知道多少场。
尽管战斗之后的收获也不少,却也让陆川耗费了精神。
说到底,终究是年纪大了。
今天久违的没有进入房间就立刻修炼,而是简单的洗了个澡。
望着面板上那还剩下最后一点的刀法,打算到外面继续修炼。
可还没等把衣服脱了下到水桶里,突然,一阵呻吟传来。
声音非常小,小到正常人根本听不见。
但已经锻体大成的陆川五感都被增强,早就不是普通人能相比的。
这声音,似乎是从柳如烟房间里传来的。
之前在破庙中,柳如烟也受伤了。
只是这女人一向刚强,什么都没说。
陆川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方铁柱的身上,帮他疗伤。
毕竟方铁柱的修为要低很多。
却忽略了,柳如烟同样受伤的事情。
想到这里,陆川急忙打开房门,朝着柳如烟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柳如烟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痛苦。
陆川也有些急切,甚至忘记了柳如烟是个女人。
直接上前,拉开了柳如烟的房门。
刚打开门,一股热气直接扑了出来。
陆川看过去,发现柳如烟正坐在木桶里,一截肩膀裸露在外,细长的小腿高高打在桶沿上。
此刻,正用右手的手指头,抠着左脚的大拇指。
突然打开的房间,让柳如烟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陆川。
绝美的脸庞还在发愣,随着水汽氤氲中,脸上那道恐怖的伤疤,看起来也柔和了很多。
下一刻,两人都反应了过来。
柳如烟一挥手,房间猛地关闭。
没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
柳如烟已经穿上了衣袍,衣袍有些薄,没有带斗笠,脸上两抹淡淡的酡红。
“陆老头,你耍流氓啊!”
见到任何人,柳如烟都不会让对方见识到她的脸。
唯独陆川,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柳如烟反而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了。
但再怎么说她也是女子,正在洗澡,突然被陆川闯入,说不生气是假的。
但她也能猜到是为什么。
陆川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道:“柳姑娘,抱歉,我以为你身上有什么伤势呢……原来……”
原来是甲沟炎吗?
陆川虽然不是医生,却也见多识广。
洗澡的时候扣大脚趾,通常都是因为甲沟炎。
指甲嵌到了肉里,为了把指甲掰过来,就要硬生生把指甲扭转一个角度,这是一个很痛苦的行为,这也是为什么柳如烟会有惨叫声。
“你……唉,算了,你抓紧回去休息吧。”
柳如烟裹了裹身上的袍子,面有不愉。
陆川也非常老实地急忙转身,打算离开。
“柳斥候可在!”
突然,门口的喇叭声传来了分部负责人的声音。
柳如烟下意识地拿起身边的斗笠,戴在脑袋上,冲到了喇叭旁。
“我在,何事?”
“韩忠遇到危险,速去救援!”
柳如烟和陆川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出现了震惊。
这才多少时间?他们仅仅只是离开韩忠的将军府几个时辰,韩忠就遇害了?
而且那个韩忠到底是不是韩忠,柳如烟还没有确定呢。
可如今,听到韩忠遇见危险之后,柳如烟大概率能确定韩忠就是韩忠了。
“怎么办?”柳如烟看向陆川。
“先救人!”
陆川看了看在另一个厢房,已经睡下的方铁柱,并没有去叫醒他。
带着小马驹,陆川骑上马,对柳如烟道:“上来!”
两人都有轻功,但轻功会消耗内力。
速度比马快不上多少,真的跑到地方,没有足够的内力对敌,那还不如骑马。
千鬃被陆川爱护得很好。
基本上没有怎么劳累过,每天都能吃饱。
这段时间体格也长大了不少,最起码驮着这一老一少跑起来,还是非常简单的。
“去将军府。”陆川直接对千鬃说道。
千鬃仿佛能通灵一点,唏律律地叫了一声之后,快速地跑了起来。
急速的风把柳如烟的斗笠给吹走了,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斗笠,没成功。
刚洗完,湿漉漉的秀发,在这一刻也扬在空中。
强大的后坐力,让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陆川的腰。
和想象中老人那松弛的肉体不一样,陆川的肉体居然是硬的,和年轻人差不多。
“你要抱就抱紧,揪我肉干啥?”陆川有些无语道。
“抱歉……”
柳如烟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抱住了陆川的腰。
胯下的千鬃速度也越来越快,终于,他们能看见不远处的将军府了。
……
韩忠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
这是所有人给他的评价。
可在当地,认识韩忠的人都知道,韩忠绝对是一个好官。
曾经有人在衙门被判了冤案,投诉无门,居然敲锣打鼓地去了将军府。
韩忠得知了这个事情之后,就亲自去问县令。
没曾想真的翻了案。
临川县也算是仅剩的几个,吏治清明的地方。
毕竟这个地方最大的不是县令,而是驻守在这里的大将军韩忠。
尽管根据规矩来说,韩忠是没有资格插手管理县城事务的。
可规矩是规矩,真的落到实处,也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韩忠这种名气大,官位高,还有一定影响力的将军,他随口的一句话,县令都要揣摩半天,真的要插手,县令怎么敢拒绝?
也正因为如此,临川县的县令不敢贪污,也不敢做任何灰色产业。
作为一个边关重镇,这里的经济非但没有任何问题。
反而发展得和大乾其他县城一样,甚至隐隐比其他边关县城好太多了。
因此,韩忠就多了一个作用。
因为周围的县城衙门经常有贪污的事情,韩忠借助身后人的势力,再加上自己疾恶如仇。
只要事实清楚,他就会带兵前往对方县城,把县令直接抓起来押送到京城去。
至今为止,已经抓了三任县令。
但抓的都是边关的县令。
能到边关上任的县令,说实话都没什么后台。
边关县城也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地方,给你拿掉就拿掉了,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这一次,韩忠看着面前这封举报信。
所有的证据都列齐全了,只要派人去搜索,就知道是真是假。
但韩忠却陷入了迟疑中。
他或许是一个好的大将军,也是一个好官。
但他也是一个聪明人。
这封信举报的,是中州府尹费劲松。
要知道府尹和县令,那是两种东西。
边关县令都是别人的弃子,是政治斗争失败的产物。
府尹就不一样了。
四品大员,比他也就差一线。
而且府尹的背后站着一些人,以及利益相关者,动他们,就是动一群人的利益。
万一背后的势力非常惊人,那动了之后就是地震。
可面前这封举报信又写得非常详尽,这个费劲松,不仅是贪污受贿,还和黑风山寨有勾结。
官匪勾结,那可是大罪。
“管家,你说,这个中州府尹,到底要不要搞?”韩忠直接冲着管家问道。
管家舔着一张老脸,上前仔细地看了看那个举报信,随后摇摇头道:“大人,县令和府尹的区别,老奴就不用和你说了吧,老奴建议还是不要管了。”
“可是丞相说让我放心去搞,不用担心京城那边,有任何事情丞相都会帮我扛的……”
京城的丞相,就是韩忠背后的势力。
管家叹了口气,声音很轻,韩忠没有听见。
“那大人就自己看着办。”
韩忠没有听出不敬的意思,毕竟是自己家的老奴,说话有些随便也很正常。
于是,韩忠就把举报信给送到了军营,让军营的夜不收部队去调查情况。
在等待的时间,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打算睡觉的韩忠还没来及躺下,门外,管家就敲了门。
“大人,厨房那边新做的夜宵,要尝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