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厨房那边新做的夜宵要尝尝吗?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韩忠愣了一下。
他没说要吃夜宵啊。
而且本就身宽体胖,韩忠更是连晚饭都吃得很少。
大夫说了,他要是继续胖下去,对身体的健康情况有很大的影响。
为了能让自己更健康一些,韩忠很久都没吃过夜宵了。
所以当管家突然说这么一句话的时候,韩忠疑惑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疑惑了一下。
毕竟这是他自己家的管家。
两人更是认识了这么多年。
他从来没有把管家当成外人。
“不了,我不吃了。”
“大人还是出来尝尝吧,听说这家夜宵非常的好吃。”
管家又一次推荐道。
也就是这一次,终于让韩忠起了疑心。
他都说不吃了,管家还让他出去,这深更半夜的,就为了一顿好吃的夜宵?
什么夜宵不能放在第二天的早饭给他吃?
直到这个时候,韩忠仍旧没有怀疑管家本身。
他好奇地走上前,推开了门,想看看所谓好吃的夜宵到底是什么,能够让管家在这个时间点还来骚扰他。
可是门刚推开,就看见了管家那张阴险的笑脸。
“什么好吃的夜宵啊?”
韩忠话音刚落,管家突然抽出一把刀。
那是一把短刀。
本身就对管家没有任何的警惕性,当这把砍刀砍过来的时候,韩忠还一脸的懵逼。
可他最起码也是个将军。
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涯,早就造就了面对危险时独特的生理反应。
在看到砍刀的那一刻,几乎是下意识的,韩忠往后退了一步。
但这身肥胖终究是影响了他。
让他的移动速度变得慢了许多。
这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肩膀上,没有砍在脖子上。
小命是保住了,却也受了重伤。
连连后退多步,眼看着鲜血洒在厚重的地毯上。
韩忠一脸震惊地望着面前的管家。
“老周!你在干什么?”
管家老周遗憾地叹了口气。
“将军,你还看不出来我在干什么吗?”
“你要杀我?”韩忠到现在都很是诧异。
10年前,因为将军府缺一个管家。
老周为人精干利落,而且还拥有一定的智力,见识也比普通人要高。
因此韩忠把对方招募进府中。
自从老周进府之后,韩忠从来没有轻视过对方。
给予对方足够的尊敬。
每个月的月俸也从来没有少过,都是按时发放。
对待官府里的每一个下人都是如此。
对待老周更是如此。
老周也给了他很好的反馈。
整个将军府在老周的打理下井井有条。
也是老周提出了,不要把院子的面积扩得太大。
否则容易惹人闲话。
韩忠听信了此话之后,就把院子弄了个三进三出,和他们的县令一样。
只是里面大做了一番文章。
还别说,这样成本确实下来不少,反而把院子里面布置得更加精细了。
韩忠的一日三餐,包括衣食住行,全部都是老周负责。
他早就把老周当成了自家的一份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一份子,突然在某天的夜里拎着砍刀对他砍了一刀。
若不是躲得快,他的脑袋可能就留在原地了。
韩忠很是疑惑,为何如此?
“为什么?”他问道。
老周道:“将军,白天的时候我就一再告诉你。县令是县令,府尹是府尹。县令比你少了五品。府尹只比你少了一品,你怎么会觉得府尹能被随便调查呢?”
韩忠是聪明人。
他此刻怎么还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韩忠问道。
“始终都是!”老周知道韩忠问的是什么。
听到这话的时候,韩忠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以你是中州府尹10年前就安插进我将军府的探子?真是一部长棋啊,我与中州府尹毫无关系,他怎么会想到10年前就在我身边安插探子呢?”
韩忠有些想不明白。
老周哈哈大笑道:“将军,是你太单纯了。临川县距离中州府本身就只有100公里,您又是朝廷左右丞相的红人之一,我们费大人怎么可能会忽视你?”
韩忠点了点头,望着面前的老周。
“所以现在你是为了你的主子,想要把我杀掉?”
“不管大人怎么说,奴才手里这把刀锋利得很,会让大人走得毫无痛苦。”
“你凭什么觉得会是我的对手?”韩忠哈哈大笑。
手中没有武器,便拎起了凳子。
老周走进厢房,把门反锁掉,外面突然响起了雷声。
没一会,哗啦啦的大雨就从天而降。
“将军,今夜是我精挑细选的日子。我知道今日会有大雨,也知道今日的宵禁会非常得严。所有的兵力都会在城外,注意着南疆那边。没人会把视线放在咱们将军府的。
将军你又久疏操练,如今身宽体胖,灵活程度十不存一。但这些年,奴才从未停下锻炼过,奴才不觉得将军还是奴才的对手。”
老周转过身,眼神中满是狠辣。
韩忠则是两只手握着凳子腿。
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老仆。
后悔吗?
是有点,早知道就把京城自己家府邸的老奴带过来了。
没曾想从一开始就弄了个白眼狼。
但也算不上后悔。
从一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丞相就告诉过他。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件很可能会把小命都搭进去的事。
所以从一开始,韩忠就明白。
肯定会多出一批想要刺杀他,甚至是谋杀他的人。
他想过那些人可能来源于军中,可能来源于自己的好友,可能来源于自己的亲戚朋友。
都没有想过会是自己的老奴老周。
但这也符合猜想。
那个刺杀他的人,肯定是他最不会在意,甚至最信任的人。
老周完美符合这个人设。
韩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说到底还是他不够谨慎。
“将军,你就安心地去吧!”
随即,老周猛地朝着韩忠冲去。
韩忠望着冲过来的老周,急忙挥舞着凳子抵挡。
一主一仆就这么扭打在了一起。
老周确实如他所说,锻炼了10年。
看起来身子骨很不错。
可韩忠也没他想象中的不堪。
虽然体重大,灵活性不高,但力量却不弱。
拿凳子挥开他的刀,又握住他的手臂。
老周居高而下,两只手握着刀柄,狠狠的压着砍刀,朝着韩忠的脖子刺去。
两人一上一下,起起伏伏。
情况十分胶着。
可终究是年纪大了,韩忠发现自己的体力,断断不如几年之前。
那把刀距离他的眼睛也越来越近。
风从窗棂吹过。
整个房间的帷幔都被吹得哗啦啦作响。
吹得老周和韩忠的头发都杂乱了起来。
两人目眦欲裂,表情狰狞,活脱脱像是一部恐怖片。
眼看着那把刀即将落入韩忠的脖子。
一道蓝色的刀芒从窗外飞了进来。
那刀芒威力极大,却是不减,活生生穿透了墙壁,朝着老周的脖子砍来。
老周只是个普通人。
这刀芒出现的那一刻,他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脖子一凉,脑袋就飞了起来。
韩忠也没反应过来。
本来他还在死死地抓着对方的手臂,下一秒,突然对方手中的劲就松了。
倒把韩忠给震了个趔趄。
当韩忠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老周的脑袋都没了。
“我靠!”
韩忠急忙把老周的尸体从自己的身上推出去,随后站起身朝着周围看去。
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外面在闪烁的闪电,以及哗啦啦的雨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这位驰骋沙场的大将军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助。
但他依旧淡定。
拎着手中的板凳腿。
随时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韩将军,你没事吧?”
一个声音在门口突然出现。
随着雷声闪过,亮光在这漆黑的雨夜闪了一瞬。
一个浑身黑衣,头戴斗笠的女人,对他开口道。
韩忠对这个女人有印象,对方好像是听风阁的斥候。
“你是听风阁的?”
“没错,今日夜间听风阁传来消息,韩将军遭遇了背叛,可能有危险。听风阁柳如烟特意前来查探!”
“你们听风阁的消息永远都这么的灵通,但实话实说,来得也确实及时,若是你没来,我的小命可能真就交代在这了。”
“韩将军,你得先跟我们走了。”
“去哪?我的大军在这。只要我进入军营,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我。”韩忠语气生硬地说道。
显然,他并不想离开这。
可面前的柳如烟摇了摇头。
“韩将军,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背叛你的并不仅仅是你府中的管家老周,还有你的副将王腾。
此刻王腾正在军中等待老周的消息,半个时辰之后,他若再得不到消息,就会派2000精兵前来围堵将军府。”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韩忠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可是他的兵啊!
他自己的兵怎么可能背叛他?王腾更是他从小兵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王腾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师傅来看待。
他不相信自己亲如徒儿的王腾居然会对自己动手。
“韩将军,看样子夜不收还没有把府尹的各种罪证拍在你面前,所以目前为止,你连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真正的敌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