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是惊骇!
阎罗越看陆川,那眼中越是啧啧称奇。
似乎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有人这么厉害。
他站在最前面,黑刀上的暗红色纹路还在流动。
萧乐在他身侧,银刀上的罡气吞吐不定。
夜无痕从地上爬起来,左手又捡起了短刀,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
十个三品高手在外围游走,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脱的方向。
陆川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对岸。
柳如烟还站在那里,双手死死攥着那块玉佩,眼睛红红的。
陆川没有看她。
他抬起头,看着阎罗。
“再来。”
陆川提着刀,主动冲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战斗血腥了很多。
体内仅剩的内力在这一刻全部被催动,天玄功运转到极致。
丹田深处的灵力再次躁动起来,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那一丝雷电之力从体内苏醒,沿着经脉汇聚到掌心,又传到刀身上。
短刀上出现了紫色的电弧。
陆川一刀劈出,直奔冲在最前面的萧乐。
萧乐瞳孔猛缩,举刀格挡。
刀锋碰撞,金铁交鸣。
强大的电流从陆川的刀身上传导到萧乐的刀上,又顺着刀柄传入他的体内。
萧乐浑身一颤,头发根根竖起,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他有雷电之力!”萧乐的声音都变了调。
阎罗的脸色也变了。
陆川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一刀劈飞萧乐,反手又是一刀,直奔左侧包抄过来的四品高手。
那人举剑格挡,电弧顺着剑身传入他的体内。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浑身抽搐着从空中坠落,摔在断崖边,口吐白沫,再也爬不起来。
两个四品高手从右侧杀到,一刀一剑,同时刺向陆川的后背和腰肋。
陆川侧身避开刀锋,硬挨了那一剑。
剑尖刺入他的腰肋,鲜血飞溅。
陆川闷哼一声,反手一刀砍在那人的脖子上。
短刀切开了皮肉和血管,鲜血喷涌而出,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从空中坠落。
另一人见同伴被杀,转身就跑。
陆川没有追。
夜无痕从侧面杀到,左手刀直刺陆川的咽喉。
陆川抬手格挡,刀锋碰撞的瞬间,电弧从陆川的刀身上跳跃到夜无痕的刀上,又传入他的体内。
夜无痕浑身一颤,左手刀差点脱手。但他没有退,咬着牙,硬撑着又劈出一刀。
“给我死!”
陆川侧头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削下几缕白发。同时他欺身而上,一刀刺入夜无痕的胸口。
夜无痕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短刀,张了张嘴。
血沫子从他的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陆川拔出刀,夜无痕的身体从空中坠落,砸在断崖边的岩石上,一动不动了。
阎罗终于出手了。
一掌拍来,罡气如潮水般涌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取陆川面门。
在不出手不行了,陆川这是废掉了一个五品。
周围的其他高手眼看着夜无痕被废,不知生死,一个个都不敢上前。
阎罗还不上前,这个包围也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陆川举刀格挡,刀身被这一掌拍得弯成了弧形,电弧四溅。
他整个人被这一掌拍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才勉强停下来。
口中涌出一股腥甜。
陆川咽了回去,拄着刀站起来。
体内的内力已经所剩无几,丹田处传来阵阵空虚感。
腰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臂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阎罗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掌已经到了。
陆川咬着牙,再次举刀格挡。
这一次,他的力量比刚才更弱,被一掌拍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一丈多远。
阎罗落在陆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惜了。”阎罗道。
“可惜什么?”
“可惜你修炼的不是真气,否则凭借你的苦修和战斗经验,我们都未必治的住你。”
“必须得是真气吗?”陆川好奇的问道。
阎罗望着陆川,不明白为什么陆川这个时候居然会纠结这个问题。
但很快他就不纠结了。
“陆老爷子,你父亲的玉佩你守不住了,交出来吧。内力功法修炼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陆川没有回答,拄着刀站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胳膊在发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白色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腰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将灰色短褂染成了暗红色。
“你若早生几十年,或许真能踏入那个境界。”
他举起了手掌。
陆川抬起头,看着那只手掌。
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周绾绾,想起了平安镖局门口那两棵石狮子,想起了柳如烟脸上的那道疤,想起了千鬃跑起来时鬃毛在风中飘扬的样子。
想起了那块玉佩上刻着的“陆”字。
想起了北斗诀封面上那三个字。
他还想起了很多年前,父亲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川儿,做人要守住自己的东西。不管是银子,还是规矩,还是这条命。守住了,才算活着。”
陆川笑了一下。
阎罗的手掌落了下来。
陆川没有躲。
那一掌拍在他胸口,罡气炸开,震碎了他的胸骨。
陆川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断崖边飞了出去,坠入云雾之中。
柳如烟站在对面山头上,看着陆川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雾里。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通红。
握着陆川交给他的玉佩,柳如烟转身就跑,没有一丝留恋,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断崖边,阎罗站在崖壁上,低头看着下方的云雾。
“去找陆川。”他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个三品高手应了一声,正准备沿着崖壁下去。
萧乐忽然开口了:“等一下。”
阎罗转头看他。
“陆川身上那些东西。”萧乐说,“万一他交给了那个女人呢?”
阎罗的眉头皱了起来,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派一半的人去追那个女人。剩下的,下去找陆川。”
……
临川县。
周绾绾跟着商队,走在临川县的街道上。
商队是马威和赵山河帮她安排的,五个镖师,一辆马车,扮成做生意的行商,一路走走停停,走了大半个月才到临川县。
街道上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
几个穿着灰衣的人站在城门口,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戒严了?”一个镖师上前询问。
守城的士兵点了点头:“上面有令,这几日严查过往行人。你们从哪来的?”
“平安县,做布匹生意的。”
士兵翻了翻马车上的货物,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周绾绾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安顿好之后,她叫住一个镖师:“大哥,帮我去打听打听,临川县怎么戒严了?”
镖师点了点头,出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镖师回来了。
“说是在寻找泾河飘下来的人。”
泾河在大乾算是一条很长的河,拥有很多支流。
临川县这条同样也是。
“听说是个老头,白发白须,身上有伤。谁找到了赏银百两。”
说话的大哥只是随口一说,周绾绾的手却是一抖。
“还听说那老头是个高手,会武功,官府怕他跑了,所以把城门封了,挨家挨户搜。”
镖师继续说,“我问了几个本地人,他们说昨天就开始了,河里河里找,岸上岸上找,掘地三尺似的。”
“那老头……”周绾绾的声音有些发紧,“官府为什么找他?”
“不清楚,有人说他杀了人,有人说他偷了东西。反正抓得很紧,连城外的官道都设了卡。”
周绾绾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老头,白发白须,身上有伤,会武功。
从上游漂下来的。
陆川不是在望海镇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姑娘?”镖师见她脸色不对,“你没事吧?”
“没事。”周绾绾摇了摇头,“辛苦大哥了,你先去休息吧。”
镖师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周绾绾坐在床边,越想越不安。
她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街上又走过几个灰衣人,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
周绾绾转过身,没有开门。
“谁?”
门外没有回答。
又敲了三声。
周绾绾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
一个戴着黑色斗笠的女人站在门口。
周绾绾愣了一下,随即打开了门。
“柳姑娘?”
柳如烟闪身进了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她的脸色很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身上的黑色劲装沾满了泥土和碎叶,袖口还破了一道口子。
“跟我来。”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很急。
周绾绾想问什么,但柳如烟已经拉着她的手腕,走到了窗户边。
“跳下去。”
“什么?”
“跳下去。”柳如烟推开窗户,纵身跃出。
周绾绾咬了咬牙,跟着跳了下去。
两人落在客栈后面的小巷里。
柳如烟拉着周绾绾,在小巷中穿梭,七拐八拐,最后钻进了一间废弃的柴房。
柴房里堆满了枯草和破木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柳如烟关上门,靠着墙壁,长长地吐了口气。
“柳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如烟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塞进周绾绾手里。
一块玉佩,一本书册。
周绾绾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愣住了。
“这是陆川的东西。”柳如烟说,“收好。”
“陆爷爷他……”
“当我没来过。”柳如烟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又快又急,“你现在就启程,回平安县。不要在去寻找陆川,切记!”
说完这番话,柳如烟立刻转过身,离开了柴房,就好像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导致周绾绾有些恍惚。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玉佩通体翠绿,上面刻着一个“陆”字。
书册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北斗诀。
“陆爷爷的东西……陆爷爷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