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习惯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基础刀法，转而使出了惊雷三式。
这一招他练的时间不长，熟练度只有两百九十九点，远不如基础刀法纯熟。
可正因为不纯熟，对方也不会。
刀身上亮起了紫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对面的“陆川”似乎愣了一下，他的刀上没有电弧。
陆川抓住这个机会，一刀劈出。
刀锋带着雷电之力，划破黑暗，劈向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那人举刀格挡，电弧顺着刀身传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陆川的第二刀已经到了，这一次是横斩，刀锋划过那人的腰际。
人影晃了晃，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渐渐变得透明。
“我……赢了？”
陆川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话音刚落，黑暗中又走出了一个身影。
还是他自己，还是那副模样，还是那把刀。
可这一次，他的刀上也有了紫色的电弧。
陆川的脸色变了。
“打败一个自己，就会有第二个。”那个声音说，“第二个学会了你的惊雷三式。第三个会学会你的燕掠术。第四个会学会你所有的招式。第五个……”
声音顿了顿。
“第五个，就是你全部实力的集合。”
黑暗中，第二个身影已经冲了过来。
电弧在刀身上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陆川咬牙迎了上去。
第二个比第一个难缠得多，对方同样会惊雷三式，熟练度甚至比他还高。
每一次刀锋碰撞，都有电流传入陆川体内，让他的手臂发麻，动作越来越迟缓。
他用了比刚才多三倍的时间，才堪堪将第二个身影击散。
黑暗中走出了第三个。
这一次，对方的身法快得惊人，燕掠术施展开来，整个人在黑暗中忽左忽右，飘忽不定，陆川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该死……”
陆川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去捕捉对方的轨迹，而是用神识。
六品武者的神识。
神识散开，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黑暗中那个飘忽不定的身影，在他的神识中无所遁形。
他睁开眼睛，一刀劈出。
电弧划破黑暗，精准地击中了那个身影。
第三个消散了。
第四个走了出来。
这一次，对方会的更多了。基础刀法、惊雷三式、燕掠术，三种招式轮番上阵，切换得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滞。
陆川越打越吃力，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真气也消耗了大半。
但他咬着牙，硬撑着，一刀一刀地拼。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把第四个也击散了。
黑暗中安静了下来。
陆川拄着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抬起头，看着黑暗的深处。
那里有脚步声传来。
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第五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还是那副模样，还是那把刀，可这一次，陆川从那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完美无缺的感觉。
没有任何破绽，没有任何弱点，仿佛是一座山、一片海、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
那个人站在黑暗中央，静静地看着他。
陆川握紧了刀柄，站起身。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前面的四个，只是开胃菜。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出手。
惊雷三式！
刀身上的紫色电弧骤然亮起，陆川将体内仅存的真气全部催动，北斗诀疯狂运转，经脉中的真气如同奔腾的江河，涌入刀身。
一刀劈出，紫色刀芒撕裂黑暗，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对面那个身影而去。
这一刀，已经是他目前能发挥出的最强一击。
对面那个“陆川”动了。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就是这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陆川的刀芒便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劈在了身后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陆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方甚至没有拔刀。
他连刀都没有拔，就躲开了自己全力的一击。
不等陆川反应过来，那个身影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燕掠术在他脚下仿佛变成了另一种身法，陆川只看见一道残影掠过，对方的刀已经出鞘了。
基础刀法中的“劈”。
最普通不过的一招，可在对方手中，这一刀快得像是穿越了时间。
陆川甚至来不及格挡，只能本能地向后仰身。
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削下几缕白发。
陆川踉跄后退，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刀，刀身上还残留着紫色的电弧。
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身影，对方手中的刀上，同样有电弧在跳跃。
一模一样。
陆川咬了咬牙，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拘泥于某一种招式。
基础刀法、惊雷三式、燕掠术，三种招式轮番上阵，时而刚猛，时而刁钻，时而飘忽不定。
他把自己会的所有东西都用上了。
可对面那个“陆川”就像一面镜子，或者说，像是一个比他更完美、更强大的版本。
他会的，对方都会；他不会的，对方也会。
他出一刀，对方还他两刀；他攻一招，对方守得滴水不漏，同时还能反击三招。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陆川身上又添了七八道伤口。
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后背挨了一刀背，虽然没破皮，但那股巨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右腿被刀锋擦过，裤腿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
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体内的真气已经所剩无几，丹田处传来阵阵空虚感。
神识也消耗了大半，脑袋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昏昏沉沉的。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身影。
对方还是那副模样，不紧不慢地站在那里，呼吸平稳，气息绵长。
“这就是......我全部实力的集合吗？”陆川喃喃道。
他苦笑了一声。
原来他自己全力爆发的时候，是这副模样。
强大，完美，毫无破绽。
他打不过自己。
这个认知让陆川有些沮丧，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来。
沮丧没有用，认输更没有用。
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打破这个僵局。
陆川的目光开始在黑暗中搜寻。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头顶那束光照在他身上。
高台消失了，大殿消失了，那卷悬浮的北斗诀也消失了。
不对。
那卷北斗诀应该还在。
陆川闭上眼睛，神识散开。
六品武者的神识虽然损耗大半，但还能勉强动用。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面八方延伸，找着那卷书册的气息。
找到了。
在他的左后方，大约三十丈远的地方，有一团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被黑暗重重包裹，若不是用神识去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陆川睁开眼睛，看向那个方向。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陆川深吸一口气，撑起几乎耗尽真气的身体，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对面那个“陆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身形一闪，拦在了他的前方。
刀光乍起，直奔陆川面门。
陆川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
他咬着牙，硬挨了这一刀。
刀锋划过他的肩膀，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但他的脚步没有停，反而更快了。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那团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对面那个“陆川”追了上来，刀锋直刺他的后心。
陆川没有回头，伸出手，指尖触到了那卷书册。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紧接着，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炸响。
【检测到北斗诀完整版，是否学习？】
陆川几乎是吼出来的：“学习！”
【警告：学习北斗诀完整版将散尽体内所有真气。北斗诀（残卷）当前熟练度：600/1000。散尽后所有熟练度将清零，是否继续？】
又来了。
和当初换掉天玄功时一模一样的警告。
可这一次，代价更大。
散尽体内所有真气，意味着他这一个月来的苦修将付诸东流。
可是，陆川没有选择。
继续这么打下去，他会被自己杀死。
无论怎么思考，都想不到破局之法。
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散功！
不是说面前这个陆川，会一直和自己维持在一个程度吗？
既然如此，自己把功给散了，这个陆川还会有吗？
带着这样的想法，陆川才冲到了北斗决的面前。
他修炼的就是北斗决，可在修炼的过程中，其实陆川就已经发现了。
那北斗决很明显的不完整。
所以当在天枢阁这个空间内看到这个北斗决的时候，陆川便明白了。
真正完整的北斗决，应该就是这个了。
本来不想这么着急的接触，可如今看来，只能借助这个北斗决和系统的特性，先把真气都给散干净看看了。
身后，刀锋已经刺破了他的衣服，冰冷的刀尖贴着他的皮肤。
陆川没有犹豫。
“继续！”
【学习成功。】
【北斗诀（残卷）已散尽。】
【北斗诀（完整版）当前熟练度：1/1000。】
体内那股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真气，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走了。
丹田空了，经脉空了，四肢百骸都空了。
陆川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所有的力量都消失了，连站着都变得困难。
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身后那个即将刺穿他心脏的刀锋，停了。
陆川转过头，看见对面那个“陆川”也停下了动作。
他手中的刀还举在半空中，刀尖距离陆川的后心只有一寸。
可他刺不下去了。
因为他体内的真气，也消失了。
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