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兄,好久不见啊。”石天雄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怎么,从黑风山脉跑出来了?那个老头呢?死了没有?”
简单的一句话,透漏出了太多的信息。
石天雄知道方铁柱去过黑风山脉,知道陆川的消息。
说明,他们和血煞楼的关系肯定非常紧密!
方铁柱咬着牙,没有回答。
石天雄冷笑一声:“识相的就放下刀,老老实实跟我们走。王爷要的人是你师父,不是你。你乖乖配合,说不定还能留一条命。”
方铁柱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刀。
“想要我配合?”
他一刀劈出,直奔石天雄的面门。
石天雄脸色一变,侧身避开,反手拔刀格挡。
“铛!”
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石天雄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脸色更加难看了。
方铁柱的力量比上次交手时又强了几分,隐隐有突破二品的迹象。
“敬酒不吃吃罚酒。”石天雄冷声道,“都给我上!”
天雄镖局和镇山镖局的镖师们一拥而上。
廖远山没有动,他还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像一尊雕塑。
方铁柱被七八个人围住,刀光剑影,打得不可开交。
柳如烟在另一边也被缠住了,虽然真气被压制,但她的剑法还在,一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围上来的镖师逼得不敢靠近。
可对方人太多了。
天雄镖局和镇山镖局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个人。
走廊再狭窄,架不住对方轮番上阵,一波退了,另一波立刻顶上。
方铁柱身上很快又添了几道伤口,柳如烟也好不到哪去,肩膀上的旧伤裂开了,鲜血顺着衣袖往下滴。
两人背靠背,被逼到了墙角。
方铁柱喘着粗气,咬着牙道:“柳姑娘,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先跑。”
柳如烟摇了摇头:“跑不掉。”
石天雄站在人群后面,冷笑地看着他们:“跑?往哪跑?这中州府都是王爷的地盘,你们能跑到哪去?”
廖远山终于开口了。
“铁柱。”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叫一个晚辈,“放下刀,跟我回去。”
方铁柱的眼睛红了。
“跟你回去?”他的声音在发抖,“跟你回去,然后像师姐一样被你杀了吗?”
廖远山沉默了一瞬。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镇山镖局已经没了!”
“不,又有了,师傅我又重建了镇山镖局,你看看,你多了很多的师弟,他们更加强大,未来镇山镖局的影响力也只会越来越大。”
廖远山也有些激动起来。
方铁柱冷笑道:“镇山镖局?师弟?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石天雄不耐烦了,挥了挥手:“别跟他们废话了,上!”
镖师们再次冲了上来。
方铁柱咬着牙,举刀迎战。柳如烟长剑一抖,刺倒一个靠近的镖师。
可对方人太多了,打退一个,上来两个,打退两个,上来四个。
两人的体力都在飞速消耗,动作越来越慢,破绽越来越多。
终于,一个镇山镖局的镖师抓住方铁柱的一个破绽,一刀砍向他的后颈。
方铁柱察觉到了,想要躲闪,可前方还有三个人的刀正朝着他劈来,躲得了后面的,躲不了前面的。
柳如烟想要帮忙,可她也被四五个人缠着,分身乏术。
眼看着那把刀就要砍中方铁柱的后颈,一只手伸了过来。
不是挡,是接。
那只手像是凭空出现在方铁柱身后的,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轻轻一掰,刀锋断成了两截。
石天雄脸色一变,猛地转头。
那个翘着二郎腿、躺在枯草堆上偷鸡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
老人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灰色长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脚上的布鞋破了一个洞。
可他就那么站在石天雄身后,两只手插在袖子里,笑眯眯的,像是一个来看热闹的路人。
“年轻人,别这么大火气嘛。”老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笑意。
石天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
这个老人就站在他身后,距离不到三尺,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你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抬起一脚,踹在了石天雄的屁股上。
这一脚看起来轻飘飘的,像是不经意地踢了一下。
可石天雄整个人飞了出去,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又弹了回来,摔在地上,滑出去一丈多远。
他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老人。
廖远山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个老人,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
“阁下是谁?”
老人还是没理他。
他的身形一闪,又出现在了廖远山身后,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像是瞬移,又像是他本来就在那里。
一巴掌扇在廖远山脸上。
“啪!”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廖远山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踉跄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捂着脸,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老人。
“你......”
“你什么你?”老人打了个哈欠,“老夫被关了半年,身子骨都僵了,活动活动筋骨而已。别紧张,别紧张。”
廖远山的脸色铁青,手死死攥着刀柄,却不敢拔出来。
他看不透这个老人的修为。
不,不是看不透,是根本感知不到。
这个老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真气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
可一个普通人,能一脚踹飞石天雄?能一巴掌扇得他嘴角流血?
石天雄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是灰,头发散乱,狼狈至极。
他看着那个老人,眼中满是怨毒,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铁柱和柳如烟也愣住了。
他们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整天翘着二郎腿哼小曲的老头,居然有这等本事。
“走。”老人拍了拍手,转身朝走廊外面走去。
方铁柱看了柳如烟一眼,柳如烟点了点头,两人跟在老人身后。
石天雄和廖远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三人从他们面前走过,没有一个人敢拦。
老人走到走廊尽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眯眯地说:“对了,替老夫给费劲松带个话。就说他家的鸡,老夫偷了就偷了,让他别心疼。等老夫哪天心情好了,赔他两只。”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石天雄和廖远山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这老头是谁?”石天雄看着身后的费劲松,有些生气的问道。
这老头给他的感觉,和陆川一模一样。
这让石天雄有些愤怒。
不是说好了是两个好拿捏的玩意,怎么到这就不一样了?
费劲松只是个普通人,从战斗一开始他就已经躲在了后面。
当他发现那个老头居然这么厉害的时候,也是一脸的震惊。
“那老头也不是我抓进来的,是血煞楼抓进来的,赶紧通知血煞楼吧,就说听风阁的女人跑了,那老头也跑了,交给他们对付就行。”
……
中州府的街道上,夜色深沉。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窄窄的一弯,洒下清冷的光。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就关了门,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老人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看起来像是饭后散步。
方铁柱和柳如烟跟在他身后,两人身上都有伤,但此刻已经顾不上了。
“前辈。”柳如烟开口了,“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老人摆了摆手:“别前辈前辈的,把我都给叫老了。”
柳如烟从善如流,“刚才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谢什么谢,顺手的事。要不是你们把那铁门打开,我还得在那破牢里蹲着。一报还一报,谁也不欠谁。”
方铁柱忍不住问:“前辈,你到底是什么修为?我怎么感知不到你的真气?”
老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因为老夫也没有真气。”
方铁柱一愣:“那你怎么......”
“谁说没有真气就不能打架了?”老头打断他的话,“老夫修炼的是肉身,肉身强大到一定程度,不比你们那些真气差。”
肉身?
这老头走的是横练!
一脚踹飞石天雄,一巴掌扇得廖远山嘴角流血,速度快得像瞬移。
那确实不是真气能做到的。
三人穿过两条街,正要出城,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传来了破空声。
很快。
两道身影从夜空中掠来,落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两人都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挎着长剑,胸口绣着暗红色的图案,是一只展翅的乌鸦。
血煞楼的人。
四品武者。
两人的目光从老头身上扫过,落在柳如烟和方铁柱身上。
“听风阁的柳如烟。”左边那人开口了,声音很冷,“还有那个镖师的徒弟。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
老头挡在两人身前,笑眯眯地看着那两个黑衣人。
“两位,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抓人,累不累啊?”
右边那人皱了皱眉:“老头,不关你的事,让开。”
“让开?”老头挠了挠头,“老夫刚从牢里出来,身子骨还没活动开呢。你们让老夫让开,老夫就让开?那老夫岂不是很没面子?”
左边那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找死。”
长剑出鞘,剑光一闪,直刺老头咽喉。
老头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那人脸色大变,想要抽剑,剑尖在老头的两指间纹丝不动。
他运起真气,双手握剑,拼尽全力往后拔。
还是纹丝不动。
老头看了他一眼,两根手指轻轻一掰。
剑尖断了。
那人踉跄后退,看着手中的断剑,脸色煞白。
右边那人见状,不敢再怠慢,长剑出鞘,剑身上罡气暴涨,一剑刺向老头的后心。
老头头都没回,反手一巴掌拍在剑身上。
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钉在了路边的墙壁上,剑身没入青砖,直没入柄。
那人被这一巴掌震得倒退了好几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看着老头,又看了看彼此,同时做出了一个决定。
跑。
两人转身就跑,身形掠起,踏空而行,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