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嘉言疑惑,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不是,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我两每周都忙着做项目啊,你哪里还有时间去谈恋爱啊?”
他掰着手指头算,像是在核对一笔对不上的账。
蓦的,似是想到什么,慕嘉言气冲冲地质问,扇子往桌上一拍:“好啊阿砚,你是不是偷偷把项目的大部分都交给我做,然后自个儿跑出去谈恋爱?我说呢,不然我怎么每周都有忙不完的项目要做呢!”
傅砚竹轻笑,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嘲讽,那弧度不大,但杀伤力极强:“就你那脑子,才交给你三成任务你就忙得昏天暗地了。”
慕嘉言闻言,愣了一瞬,随即轻笑两声,打开折扇掩面,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开玩笑的啦,我就知道阿砚你对我最好了!”
见众人还想追问,宋栀微有些坐立不安。
她的手指在酒杯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目光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傅砚竹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样,坐在她身边,气息沉稳,姿态慵懒,可她根本不知道他下一句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好在,面对众人的追问,傅砚竹只是淡笑着,吐出两个字:“你猜。”
慕嘉言见状,笑着开口打圆场,扇子在手里转了个花:“想知道啊?那你们倒是加把劲,让他输了,还怕问不到你们想要的?”
再一轮游戏开始,数字一圈圈转下来,傅砚竹又输了。
宋栀微心惊胆战地看了他一眼,生怕他又语出惊人。
她侧眸,只见男人面色淡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合理怀疑,这狗男人肯定是故意的——哪有常胜将军突然连输两把的道理?还输的离谱!
慕嘉言高兴的嘴角都合不拢,他拿出卡牌,在手里拍了拍:“来吧阿砚。”
宋栀微感觉到傅砚竹的视线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熟悉的意味,像是又要她代替他抽。
上次帮他抽的就已经是恋情问题了,再来一次她怕自己的心脏受不了。
宋栀微正想着待会儿要如何拒绝时,对面裴梓萱开口了。
“傅少,我帮你抽一张,怎么样?”
傅砚竹抬眼看了看裴梓萱,嘴角微微上扬,淡笑,语气随意:“寿星亲自帮我抽卡,我的荣幸。”
话落,傅砚竹能感觉到身旁的人儿松了口气。
那口气松得很轻,但他听到了。
裴梓萱随意抽出一张,看了两眼,念出声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兴奋:“请形容一下你女朋友的长相,并说出她哪点最吸引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有现任形容现任,没现任形容前任。”
傅砚竹手指摩挲着酒杯,指腹沿着杯沿缓缓转了一圈。
他不紧不慢地,缓缓看了一眼宋栀微。
那一眼很轻,轻到像是风从湖面上掠过,只带起一层薄薄的涟漪。
可宋栀微却莫名觉得,那一眼重得她喘不过气来,像一块石头压在了心口。
“很漂亮,很可爱。”他的语速不紧不慢,像在描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所有的点都很吸引我。”
略显敷衍式的回答,却令宋栀微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她刚才屏住的那口气,终于悄悄地吐了出来。
众人吐槽着傅砚竹回答得太敷衍,七嘴八舌地要求重新说。
“这也太敷衍了吧”
“漂亮可爱谁不会说啊”
“具体点具体点”
“就是就是,傅少怎么还瞒的这么严实?这让我们很是难受啊!”
在左一句右一句“重新形容”的言论下,宋栀微突然起身,放下手中的酒杯,动作快得像是椅子上装了弹簧:“不好意思各位,太闷了,我出去透个气,你们继续。”
她匆匆离座,脚步快得像在逃,往后面的小花园走去。
全场安静了两秒。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裴梓萱有些担忧地看了两眼,正想着找个借口跟出去时,对面的傅砚竹率先站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椅子往后一推,动作不紧不慢,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去个洗手间,你们继续。”
看着傅砚竹离开的背影,裴梓萱松了口气。
有他在,栀栀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儿。
裴梓萱转头笑着继续热场,端起酒杯朝众人举了举:“是有点闷哈。没事儿,咱们继续。”
——
月色下。
小花园不大,几株桂花树,一架木质秋千,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十一月的桂花已经过了盛花期,空气里只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混着夜风的凉意。
傅砚竹看着那个坐在秋千上的女人。
她微微低着头,脚尖点着地面,秋千轻轻晃着,幅度很小,像是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月光落在她的头发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晕。
他走近,皮鞋踩在鹅卵石上发出轻微的、细碎的声响。
“不舒服?”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见声音,宋栀微侧眸,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语气淡淡的:“没有。你怎么来了?”
略显冷淡的声音激得傅砚竹心底微燥。
他扯了扯唇,嘴角略带一丝自嘲:“怎么?不想让我来,想让谁来?裴子明吗?”
宋栀微眉心微蹙,她扭头看了看傅砚竹,眼底漫上一抹烦躁:“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傅砚竹知道自己略有过激,他缓了缓,嗓音沉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埋藏许久的问题:“你和裴子明,到哪一步了?”
女人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情绪从疑惑变成了了然,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故意的、挑衅的、像是在逗他的意味。
“怎么?”她歪了歪头,“很在意?吃醋了?”
话落,宋栀微眼底的挑衅渐渐消散,转为燥意:“我有必要最后再提醒你一次,我们已经结束了,五年前就结束了!你忘了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