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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这么激烈,做晕过去了?

    宋栀微说着准备离开。

    她松开秋千的绳索,站起身来,脚步刚要迈出去——手腕被人狠狠拽住。

    那力道精准而强势,像一道铁箍,不松不紧,但她挣不开。

    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拉着转了半圈,后背抵上了一棵粗壮的树干。

    粗糙的树皮隔着风衣薄薄的面料硌着她的肩胛骨,凉意顺着脊背蔓延上来。

    暗黑清幽的环境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他身上的雪松香气混着夜风中的桂花甜,将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刹那间,许多零碎的画面电光石火间闪过——高中的走廊,他靠在墙上等她下晚自习;家里的客厅,他坐在沙发上看书,她窝在他旁边写作业;还有那个燥热的夏夜,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宋栀微唇色一白。

    这里地势空旷,虽然夜色遮掩了大半,但来往的人只要走近,很容易发现这边的动静。

    要是被人看到他们两个这个样子……

    她有些慌乱,挣扎着,手腕在他的掌心里扭动,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切:“你疯了吗?”

    傅砚竹猩红的眼眸直勾勾望向女人,那一抹红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像两团烧了太久、快要烧尽了的炭火。

    他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脸来。

    他的面庞逆着光,轮廓不清,只有那双眼睛像两盏幽暗的灯,直直地照进她的眼底,声线不喜不怒,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我说过,我姓傅你姓宋。栀栀,别再一声声地喊哥刺激我。”

    宋栀微眼周泛起红意,像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她的眼眶里慢慢聚拢。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服自己:“那你还记得我们早就分开了吗?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到底还在念念不忘什么?和以前一样做兄妹,不好吗?”

    傅砚竹神色微冷,薄唇微微扯了一下,那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冷的、更涩的、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之后的反应。

    “兄妹?”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尝一颗腐烂的果实,“从前,我是想跟你做兄妹来着。我强压着那些我不该有的心思,甚至主动报名交换生远赴英国——可到头来,一切都是多余的。”

    “交换生?”宋栀微脑中清明了一瞬。

    她愣愣地重复着,目光微微散开又聚拢,“你高二那年暑假?”

    那年,傅砚竹高二,宋栀微初三。

    她初一那年,萧琼华犯病了,状态比之前差了很多。

    之前还是能认清人的轻微状态,那次犯病后,她整个人便开始不受控制,有时会忽然叫错名字,有时会对着空气说话。

    傅爷爷得知后,直接让人送去了傅氏旗下的疗养院。远叔也基本常驻疗养院,偶尔回来拿换洗衣服,吃完饭就走。

    整个家里,空荡得只剩她和傅砚竹。

    之后的那几年,两个人互相依偎,陪伴长大。

    她做噩梦了会跑去敲他的门,他开会到深夜回家会给她带夜宵。

    他们的关系比任何兄妹都要亲密,亲密到已经越过了那条线——可她当时并没有意识到。

    可没想到,那份感情竟然在悄然间变了质,比她以为的要早得多,早到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宋栀微愣在原地,那段时间他对她的若即若离,偶尔故意回避她的目光,偶尔借口有活动不回家,仿佛一瞬间都有了解释。

    竟然那么早吗?比她还要早!

    宋栀微眼角泛红,泪珠晶莹地滚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停留了一下,然后坠落。

    她还以为,一开始是她痴心妄想,是她不知天高地厚,是她主动把他拉下了高台。

    她以为这份感情是她先开始的,是她先越界的,是她先打破规则的。

    可原来,他比她更早。

    他比她更早地意识到那份感情不对劲,更早地想要逃避,更早地报名交换生想要离开——只是,他没有走成。

    “我抵抗不了你。”傅砚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你一向我靠近,我就恨不得飞奔向你。”

    他垂眸,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她白嫩脸颊上的泪痕,指腹从颧骨滑到下颌线,将那行正在下落的泪珠截住,抹去。

    他的指尖微微发凉,带着夜风的温度,触碰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像一小片冰落在融化的雪上。

    “栀栀,还记得吗?是你主动亲的我。是你主动把我拉进这哥哥不像哥哥、情人不像情人的怪圈。”他的声音停了半拍,像是在等她自己想起那个画面,“我……出不去了。”

    “还有——”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的眼睛,“结束,一直是你单方面的告知。我并未同意。所以,我们之间没有结束过。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他看着她被泪水浸透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层正在慢慢碎裂的壳,声音更轻了几分,像是怕惊动什么脆弱的东西:“栀栀,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你有什么顾虑都可以跟我说,我都能解决掉。相信我,好吗?”

    傅砚竹抬手擦去她一颗颗滚落的泪珠,动作很轻,很慢,耐心地等待她的答案。

    宋栀微承认,在这一刻,她很可耻地动摇了。她的心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每一下都在喊着一个名字——他的名字。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应该转身走,应该回到那个安全而冰冷的壳里去。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不知道是月光还是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幅正在被水浸泡的画,所有的线条都在融化、扭曲、失去轮廓。

    恍然间,天旋地转。

    她的腿忽然没了力气,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朝着地面软倒下去。

    傅砚竹猛地伸手,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她的身体落在他的臂弯里,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她的眼睛还睁着,可瞳孔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涣散,像一盏正在熄灭的灯。

    “栀栀?栀栀?”他的声音从焦急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慌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

    没有回应。

    他果断抱起宋栀微,大步朝别墅外走去,步伐快得像在跑。皮鞋踩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急促的、凌乱的声响,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他穿过花园,穿过走廊,穿过客厅,穿过那些正在觥筹交错的宾客和热闹的喧嚣,一路不停。

    他把宋栀微放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汽车轰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汇入了夜色中的车流。

    另一边,裴梓萱出来寻人。她穿过小花园,秋千还在微微晃动,桂花树下的鹅卵石上有几滴深色的水痕,可人不见了。

    她走到别墅门口,叫住保安:“刚才傅砚竹和宋栀微呢?”

    保安看了看她,如实回答:“傅少怀里的小姐好像晕过去了,傅少抱着她开车走了。”

    裴梓萱的嘴巴惊讶地成了一个“O”型,眼睛瞪得溜圆,愣在原地好几秒。

    她看着那辆已经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尾灯,低声呢喃,语气从震惊变成了暧昧,从暧昧变成了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妈呀,这么激烈?做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