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卡塔尔尔乃寒冬女王亲口敕封的“仙林捕鼠官”,又通过最正统的灵种转生回到物质世界,其灵体本身就和仙林那边维持着神秘的联系,甚至无需准备祭坛和祭品。
在阿莎曼亲自调动猎杀之雾为它遮挡窥视后,幽灵虎便将自己的意识散开,感知着无形的生死帷幕,并向炽蓝仙野那边发出呼唤。
看起来很高端,但其原理总结一下,基本相当于站在山头上向另一座山放声呐喊,以期得到回应。
不过为了让自己的呼唤更快被自己在炽蓝仙野的“接头人”听到,白虎还得动用珍贵的心能作为“扩音器”。
幽冷的心能顺着幽灵虎的躯体不断流转,每一次“灵界呼唤”都要消耗10刻度的心能,而仙野那边迟迟不回应,目睹自己的心能池不断降低,艾斯卡塔尔尔非常心痛。
这要不是之前弄死了黑骑士领袖埃瑞丁发了一笔横财,自己连灵界呼唤都无法长久维持了。
而且这“跨境通信”的“心能漫游费”就是贵,如果自己的连络官再不回应,自己就真要变成“穷光蛋”了。
好在因为白虎肩负着寒冬女王的秘密使命,仙林那边确实有专门的对接者,在第五次灵界呼唤结束后,一道熟悉的气息就在艾斯卡塔尔尔的感知中迅速靠近生死帷幕。
“哟,小老虎,你在生者的世界过得还好吗?”
大妖精勋爵月莓欢快的声音回荡在白虎的心智之中,让艾斯卡塔尔尔长出了一口气,立刻收回心能,将这已经创建的灵界通信的“花费”交由月莓女勋爵来支付。
对方是仙林宗主,地位尊贵且腰包阔绰,想来也不在意这么点花费。
“女王赋予的使命已有成果,本座今日特来复命。”
艾斯卡塔尔尔解释了一声,在月莓女勋爵惊讶的声音中,它又小声说:“那什么,刚才灵界呼唤花费的心能能不能算公务支出”,一会您给我走公帐报销一下?”
“你混得这么惨吗?几十刻度的心能都要走公帐?我为了这么点心能还专门去一趟王庭财政官那里,怕是要被其他宗主们私下里笑死!”
月莓顿时不乐意了,大妖精叉着腰呵斥道:“而且为寒冬女王服务乃是我们的荣幸,你这威猛的白虎怎么变的这么市侩?你之前在炽蓝仙野可不是这样的。”
“废话,之前在炽蓝仙野有两个同伴能借钱”,但在物质世界想搞点心能可太困难了,那暗影国度独有的东西在这里属于稀罕物”。
偏偏死亡原力下的法术体系都要用心能作为施法能源,我攒多少都不够用。”
艾斯卡塔尔尔用爪子捂着脸,叹气说:“我也不想这么丢人,但生活的苦已经压弯了本座坚挺的脊梁,熊猫人有古语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罢了,不说这些。
我为女王找到了一件可以证明德纳修斯大帝在物质世界散布阴谋的罪证”,但它是一件实体,需要被转运到暗影国度中。
作为接头人”的你能搞定这件事吗?”
“我先看看货,价值够高的话可以安排。”
月莓果断应了一声,随后在生死帷幕另一端施展了妖精法术。
下一瞬,在旁边阿莎曼好奇的注视中,闪耀的妖精仙尘顺着幽灵虎的躯体洒出,又在一阵清脆的女童笑声中汇聚成一只仙林妖精的幻象,那些点亮微光的仙尘组成了月莓女勋爵惟妙惟肖的样子。
看起来就象是未涂色的素描一样。
借助艾斯卡塔尔尔作为灵界共鸣的节点,把自己的意识暂时投入物质世界的大妖精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阿莎曼。
“哇,好漂亮的猫咪!”
“咦,好大只的蛾子!”
月莓和阿莎曼两位半神在这一刻都被彼此吓了一跳,并瞬间给出了相当得体的“问候”,然后,两个家伙就因为彼此的评价怒目而视。
显然,她们都不喜欢对方称呼自己的“昵称”。
这种见了面就相生恶意的态度让艾斯卡塔尔尔耸了耸肩,它早就猜到了这种发展。
阿莎曼周身萦绕的月光和月莓身上的寒冬气息本就对立,显然是艾露恩和寒冬女王的糟糕关系,也间接影响到了他们的下属。
因为真神的象征性影响,导致这种互相抵触甚至不受阿莎曼和月莓自己的控制。
“说正事,说正事!”
白虎举起爪子,对月莓女勋爵的幻象指了指悬浮在旁边的乌萨勒斯魔镰,说:“罪证就封存在这魔镰之中,你赶紧去查看一下,确定本座的工作成果之后给我申请一笔行动经费”。
现在这种心能缺失的情况严重阻碍了我的实力恢复,得到这把魔镰就已是九死一生。
眼下若还得不到充沛心能的给养,在这个即将乱起来的时代里,我很难妥善的为女王进行下一步的狩猎了。”
“稍等。”
月莓女勋爵虽然性格和其他妖精一样大大咧咧,但说起正事却绝不含糊。
她拍打着自己的蝴蝶翅膀环绕着乌萨勒斯魔镰转了几圈,这把邪能神器让女勋爵紧皱眉头,又伸出手触摸着它感应其中那疯癫的纳斯雷兹姆大恶魔的蛊惑与诅咒。
片刻之后,月莓收回手指,扭头对白虎说:“这里面确实有个疯疯癫癫的大恶魔,但我完全看不到它和雷文德斯的那位阴谋家之间的联系。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这事涉及到雷文德斯的内部隐秘,那是一段被抹去的历史。
就象是寒冬女王创造了魅夜妖精一样,德纳修斯大帝也有自己创造的罪裔眷族,那些名为温西尔”的心能吸血鬼如今主宰着雷文德斯,让那片食罪之地按照赦罪者的意愿运转。”
艾斯卡塔尔尔蹲在灰色的迷雾中,对月莓侃侃而谈说:“但温西尔并不是德纳修斯大帝唯一的造物,在很久之前,那位赦罪者以性格中的阴险”和狡诈”作为模版,创造出了纳斯雷兹姆”这种独特的生物。
理论上说,纳斯雷兹姆是温西尔的兄弟”,但它们生来就要生活在阴影之中。
德纳修斯大帝把纳斯雷兹姆视作自己的阴影之爪”,派遣它们潜伏到了暗影国度之外的原力界域中,赋予了这些恐惧魔王们完美的原力适应和伪装能力,遗撼的是,纳斯雷兹姆们一开始并不如现在这么狡猾。
它们潜伏圣光阵营的行动出现了疏漏,直接导致圣光军团的纳鲁们对雷文德斯进行了一次报复性的惩戒远征”。”
“啊,我知道这件事!”
月莓突然一个激灵,她大声说:“那是数万年前,圣光军团入侵雷文德斯的悲剧,三分之一个雷文德斯都在那场光雨”中被摧毁,至今还是一片焦灼烈土,听说温西尔们把那作为流放政治斗争失败者的监狱。
但雷文德斯隐瞒了那场圣光入侵”的真相,这是我第一次知道纳斯雷兹姆和德纳修斯大帝的关系。
可哪怕我愿意相信你,这也是你的一面之词。
哪怕你把这封印着纳斯雷兹姆灵魂的魔镰送回炽蓝仙野,也没办法证明赦罪者和这些邪能恶魔之间的复杂关系。”
“当然有办法,否则本座竭尽全力拿到这魔镰干什么?”
幽灵虎蹲坐在迷雾中,发出呵呵的笑声又挥了挥爪子,一副智珠在握的“野兽贤者”样子说:“寒冬女王可以寻求长女”格蕾丝蒂亚的帮助,那位主宰晋升堡垒的死亡真神可以查看万物的记忆并将其具象化,用这种能力塑造并管理着数量庞大的格里恩族群。
因此,一个灵魂记忆中任何掩盖和隐瞒在长女眼中都没有意义,只要长女愿意协助,乌萨勒斯记忆中与德纳修斯大帝的联系就将无所遁形。
最妙的是,长女乃恪职者”,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保卫天命体系的运转。
一旦她意识到德纳修斯的邪恶图谋将动摇死亡国度的天命,那么她绝不会为赦罪者遮掩罪行,并会主动添加寒冬女王的寻求真相”的阵营中。
但事关另一位死亡真神,这就不是你我这种小人物能插手的事了,必须由女王本人发出协助的请求。
我作为女王密探”只是个苦哈哈的调查员,为女王带来罪证已是我的极限,该如何验证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并不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
月莓女勋爵沉默下来。
她思索着这个逻辑,几秒之后,她又问道:“如果恐惧魔王如你所说的那样,是由德纳修斯大帝用自己的狡诈和阴险作为蓝本塑造,那么它们完全可以修改自己的记忆,虽然这种修改在死亡真神面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然而,一旦记忆有任何修改的痕迹,那么这份罪证”的真实性就要大打折扣了。”
“其他纳斯雷兹姆大恶魔确实会这么做,但乌萨勒斯是个例外,我的女勋爵”
。
白虎眯起眼睛,说:“您难道没发现吗?被邪能真神萨格拉斯亲手封印在魔镰中的乌萨勒斯已经疯了。
这头纳斯雷兹姆始祖的内心早已被对黑暗泰坦的憎恨所填满,它如今所求的一切都是为了击败萨格拉斯,源于邪能折磨带来的生理性疯癫”让它失去了修改自己记忆的能力。
一旦它修改自己的记忆,就意味着它会逐步放弃对萨格拉斯的憎恨,但它宁愿自我毁灭也不会妥协。
虽然立场不同,但我不得不说,乌萨勒斯确实是纳斯雷兹姆这个将背叛视作家常便饭的软弱种族中罕见的硬骨头”。”
“但执着于复仇的疯子的记忆,也完全谈不上什么可信度...”
月莓叹了口气,她想了想,说:“不过你揭示的这些隐秘确实很有分量,既然确实关系到了德纳修斯大帝这样的永恒者,那么就必须通告女王由他决定下一步的策略。
我这就去林木之心汇报,你在这里稍等。”
说完,月莓拍打着翅膀化作仙尘消散。
但组成这道投影的心能却没有被收回,而是以“私人公费报销”的方式融入了艾斯卡塔尔尔体内。
不但返还了它之前消耗的50刻度心能,还额外给了50刻度的“小费”,让白虎眉开眼笑。
大概是作为“接头人”的月莓女勋爵察觉到了白虎的辛劳,如今还很虚弱的它为了给女王服务定然经历了九死一生,如此忠贞的工作态度值得一份“私人嘉奖”。
要不怎么说人家月莓女勋爵能当妖精宗主呢,光是这份出手阔绰就足以让激发白虎的“工作热情”。
“这嘈杂蛾子就是你说的仙林宗主?”
在月莓消失之后,阿莎曼低声问道:“象她这样的半神宗主,在炽蓝仙野多吗?”
“具体数量我不太清楚,但肯定不少。
炽蓝仙野光是明面上的仙林就有九座,每一座仙林都由一位强悍的死亡半神作为宗主,象是月莓这样没有固定仙林而是统帅一个族群的宗主也有数码。
但它们并非仙野的主要战斗力,寒冬女王麾下的荒猎团才是军事组织。
艾斯卡塔尔尔给暗影女王简短解释道:“最重要的是寒冬女王和艾露恩女士一样乃原力真神,只要她愿意,分分钟就可以在炽蓝仙野晋升更多半神追随者,因此从常态思考那边的军事力量其实没有意义。
您将那里视作寒冬女王的神国”就好,在炽蓝仙野中,女王本人无可四敌。”
这回答让阿莎曼点了点头,绿色眼中浮现出一抹忌惮,但随后又用古怪的目光盯着自家小白猫,她诧异的说:“你生前为月神服务,死后为寒冬女王服务,你怎么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迅速抱上这样的金大腿?这也是你的某种特殊天赋吗?”
“首先,我没死,现在的我只是特殊形态。”
艾斯卡塔尔尔严肃的强调了一句,随后又宝相庄严的纠正道:“其次,能为尊贵的寒冬女王服务乃是我这样的迷失之灵”的荣幸,这种为仙林安宁以及天命永固而努力工作的事,怎么能叫“抱大腿”呢?”
它这“画风一转,宝相庄严”的姿态让阿莎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但随后,当一股让万物凋零的灵界冷风突兀在这神庙中吹起时,阿莎曼便意识到寒冬女王亲自“看”过来了!
难怪狡诈的白虎会一下子这么正式,至于躲在迷雾边缘偷窥这场觐见,顺便长长见识的小猫比格沃斯在这一刻更是寒毛倒竖。
死亡真神的目光从彼岸穿越生死帷幕落在了此地,仅仅是接受真神的注视就超过了比格沃斯能承受的极限。
它喵的一声转身就跑,显然是被吓坏了。
可是小猫能跑,阿莎曼却跑不了,寒冬女王的目光扫过来的那一瞬,她这头“月神之兽”就被炽蓝仙野的女主人看到了。
“哼”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哼在颤斗的阿莎曼耳畔回响,让暗影女王这一瞬如遭雷击,就仿佛灵魂都要被这股注视牵引着脱离躯干,前往那片永茂的仙林拥抱她原本的命运。
然而就在阿莎曼灵魂将离体的瞬间,一泓月光悄然洒下,将大黑猫从寒冬女王的注视中屏蔽。
护犊子的艾露恩女士也发力了!
月神显然看不得自己无趣的姐姐居然跑来欺负自己的宠物,那一泓冷月洒下,倾刻间将这神庙废墟笼罩化作月光的结界,要把寒冬女王的灵界之风驱逐回他的死亡神国里。
那月光还洒在了艾斯卡塔尔尔身上,显然是要借这个机会,把被寒冬女王“夺走”的小老虎也抢回来。
“大胆!”
来自林木之心的冰冷呵斥伴随着炽蓝色的寒风吹打,环绕着艾斯卡塔尔尔化作一圈蓝色神符环绕的“神力结界”,迅速将冷冽的月光驱逐。
于是在这无人得知的神庙废墟里,月神和死神的神力对抗化作泾渭分明的两侧。
在阿莎曼与艾斯卡塔尔尔无奈的彼此注视中,它们都能隐约看到对方身后矗立的“伟大存在”。
这是两姐妹在隔空斗法,却苦了阿莎曼和它的狩猎学徒。
白虎还好,它心大而且熟知两位女神的恩怨,知道他们之间多是“文斗”,但阿莎曼就惨了,被两位女神争夺的短暂经历,足以让黑豹女王在之后一段时间患上严重的精神衰弱。
“我今日有正事,改天再和你好好论一论这生死纲常”。”
寒冬女王哼了一声,将自己的目光重新放在了那正好矗立在月光与灵界之风交错地的魔镰之上。
他仔细观察着自己的仙林捕鼠官为自己带回的“罪证”,疯癫的纳斯雷兹姆始祖的灵魂也在颤栗。
它虽已在萨格拉斯的折磨下疯掉,但依然会畏惧这来自“故乡”的死亡神力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