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太阳,总是出来的晚进去的早。
日光隐去,寒意也便随之升了起来。
又逢白日积雪融化,便愈发的寒冷起来。
背阴处,被融化雪水打湿的土地,也变得略微发硬,开始结冰。
李成驻足回首,看着这名年青禁军,显得有些疑惑。
不知他喊自己有何事。
旋即,听到他要主动告诉自己,他叫什么名字后,不由一愣。
继而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对于他,李成心里早就好奇,想要知道他的名字。
还曾问过,可惜没被告知。
哪成想现在倒是要主动和自己说了。
看来,昨天夜里发生的这些事儿,产生的影响还是不小的。
最起码在这姓李的禁军这里,赢得了尊重,并也让他放下了很多的顾虑。
知道和自己多进行一些交谈,也不会被赵官家刻意针对。
“李小郎,我————我叫李继隆。”
李继隆?!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李成不由的为之一愣,脑海当中不由的浮现出关于一个人的记载来。
这人也叫李继隆,很传奇。
早在赵匡胤时期,就已经崭露头角。
雍熙年间时,更是锋芒毕露。
雍熙二年时,率军击破扰边的党项首领李继迁。
雍熙三年,随曹彬北伐。
因为赵光义一系列骚操作,宋军大败,无数将士惨死。
可在那样的情况下,李继隆愣是能全师而还!
在后面发生的辽宋战争之中,李继隆也多次大败辽军,后来,再破李继迁。
宋真宗澶渊之战时,被任命为驾前东西排阵使,先行赶赴澶州,陈兵于澶渊北城之外。
辽军数万骑兵急攻澶渊,李继隆与大将石保吉率军抵御,成功防御————
可以说,他是在曹彬,潘美去世之后,赵光义时期,乃至于后面的宋真宗时,最能拿得出手的武将了。
在经过了赵老二这家伙的一番骚操作,完全走偏了、以文御武的宋朝,他都能成为真宗朝唯一一个,以武臣之身,与宰相李沆、王旦共同配享于宋真宗庙庭的人。
含金量有多高,可想而知!
李继隆怀着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等着李小郎说话。
结果李小郎却一直没有说话。
这让李继隆心里的忐忑不安,持续加重。
完了!
看来之前李小郎问自己时,自己没有告诉他姓名的行为,终究还是得罪了李小郎!
话说,他并非是寻常之人,他父亲官职更高,曾官拜枢密副使。
可终究是去世多年了,蒽荫难以一直隆厚。
而他又犯了一些事儿,如今只是在禁军当中任一小官。
寻常之人他自是不惧,可这李小郎明显不是寻常人啊!
隔三差五官家便亲自前来与其相见,昨天夜里发生那种事后,官家更是在第一时间里,派人前来找李小郎前去。
且对李小郎那般礼遇。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他那曾任枢密副使的父亲人还在,亲自对上了李小郎,那也一样要陪着小心不敢得罪。
小心的等待了一会儿,见李小郎依旧还不言语,李继隆忍不住了。
当即便开口:“李小郎,我————我之前————”
他想要开口赔个不是,解释一下先前自己的行为。
而李成此时也回过神来。
“你是说,你叫李继隆?!”
他看着眼前这名年轻的禁军,眼睛都亮了。
带着浓浓的惊喜,还有很大的不太敢相信。
李继隆那说了一半的话改了口。
“李小郎,我就是叫李继隆。”
“继承的继,兴隆的隆,对也不对?”
李继隆愣了一下,有被李小郎这突然间的反应给意外到。
但还是点了头:“对!”
“令尊可是曾经官拜枢密副使?”
李成进一步进行确认。
同名同姓之人很多,由不得他不谨慎。
“对,先父曾任枢密副使。”
李继隆心里面的感觉,也越来越奇怪。
这李小郎————怎么就象是之前听说过自己一样?
还真就是那个李继隆!
李成一下子变得欣喜起来!
话说,在此之前他虽然从此人的为人处世等方面,能够觉察到不太一般。
可也绝对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李继隆!
竟是这么一位,给自己守了这么长时间的门!
这还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李小郎————之前听过我的名字?
”
李继隆终于忍不住了,带着一些好奇和诸多疑惑的询问。
“何止是听过,简直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李成由衷的说道。
这下子,轮到李继隆懵了。
满心的错愕。
他在决定主动向李小郎说自己名字时,可是经过诸多考量,并做了最坏打算的。
比如会因此而惹怒李小郎,并让李小郎对自己看不起。
觉得自己对他前倨后恭,是个趋炎附势之人。
最好的结果,也是李小郎听到自己名字后,记住自己的名字,对自己平常平静以待。
毕竟,就连楚国公主殿下来到这里时,李小郎都表现的很淡然。
他可不认为自己这个已故的枢密副使之子,能有多大的面子。
可哪能想到,这个时候与李小郎说出了自己名字后,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可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名声,所谓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这些都是谦虚的说法罢了。
肯定是李小郎早前得知过自己父亲的姓名,事迹,是通过自己父亲,才知道的自己。
“你不是应该在外面征战的吗?怎么在这里守起了门?”
李成带着好奇和不解的询问。
按照他所知道的,李继隆在宋灭南唐之战里也有参与。
而且,又因为其父亲的缘故,怎么着也不应当是现在这样的身份才对。
李继隆闻言,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那个————犯了点儿事儿,就回来了,被官家安排在了禁军里————”
李成恍然,原来是这样。
那这事情就变得合理了。
“还未请教你们诸位的尊姓大名。”
李成望着剩下的三名禁军询问,带着期待。
李继隆给他了一个大惊喜,他想要看一看,剩下的三人里,是不是也有在未来了不得的人物————
“你们且不必多想,更不必害怕,今后好好的过日子。
你们爹干出来了那等事,刺杀我,那是他的过错。
我不会因为他的过错,而迁怒到你们身上。
你们今后该过什么日子,还过什么日子。
你们是我赵家人,是我的侄子。”
万岁殿内,赵匡胤面前有着几个孩子。
不是别的,正是赵光义的几个儿女。
“谢官家。”
年纪年龄最大的赵德崇,也就是历史上的赵元佐了,对着赵匡胤躬身行礼。
在他开了口后,剩下的那几个也都忙学着其大哥的样子开口拜谢。
赵匡胤伸手柄他们扶住:“别叫官家,喊伯父。
你们父亲犯下大错,不可饶恕。
但你们还是我的侄子,是我赵家人,叫官家生分了。”
“伯父。”
赵德崇开了喊道。
未来的宋真宗赵恒,也就是现在的赵德昌了,也开了口跟着叫伯父。
赵匡胤应了一声,脸上露出笑容。
伸手在老大,还有老三的肩膀上面拍了拍。
“别想那么多,在今后好好生活,我会照顾你们的,也会让你们学本事。
今后好好为赵家,为我大宋多努力!”
一番相见之后,赵匡胤才让人将他们几个带下去。
看着那明显放松了很多的几个侄子侄女,赵匡胤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他的目光,尤其是在老三赵德昌的背影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这可是自己大宋,能封禅泰山的人啊!
哪怕他今后当不成皇帝了,可就凭他在历史上干出来过的那功绩,自己也不能亏待他。
需要好好的将其培养成才,让他为大宋出一份力才好!
“兄长,伯父真好。”
回到住处,赵德昌望着他大兄赵德崇小声说道,带着发自内心的庆幸和感激。
原本,昨夜那么多禁军拥入晋王府,对他们进行捉拿。
随后又知道了他们爹都干出来了什么事情之后,赵德崇,赵德昌等人,一个个都绝望了。
被无边的恐惧笼罩,觉得他们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很有可能会被处死。
哪能想到,伯父又让人把他们给放了,还亲自见他们,并说出那等话来。
“是啊,伯父真好。”
赵德崇跟着出声感慨,并伸手在自己家三弟头上摸了摸。
“三弟,伯父看起来特别喜欢你,你可不用再担心的哭鼻子了。”
赵德昌闻言,露出笑容。
他也发现伯父对他很好,特别是这次相见。
对他最是看重,疼爱。
而是他也相信,这份疼爱和看重,今后肯定能持续下去————
“霸图,你帮我找点这些东西来。”
第二天上午,李成将一张纸给了李继隆。
霸图是李继隆的字。
李继隆接过,仔细看了后,又向李成进行了一些询问,便亲自拿着纸条离去给李成办这些事。
留下另外几人在这里守着李成。
话说,另外几个人的名字,李成也都已经问过了。
并没有给李成带来额外的惊喜。
他们三人都是籍籍无名,非是李继隆这样名存青史的猛人。
不过,这区区四人里就能发现一个李继隆,也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好在这个时候不是乱世,而他也并没有想着要如何如何。
否则,得知对方是李继隆后,他肯定要想想办法多拉好感,尝试着收服了————
李继隆很快就回来了,将李成吩咐的东西,全部都给带了回来。
一如既往的迅速,且都是精品。
李成看过之后,对着李继隆笑着点头,道了声辛苦。
在李继隆连连摆手,表示应当做的,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有些受宠若惊之中走回老屋子,开始捣鼓起来。
他要做个小玩意儿————
赵匡胤很忙,除了日常批阅奏章,处理政务之外,赵光义造反,处理到赵光义党羽的事,和自己家日新封秦王的事,赶到了一起。
同时,还在筹谋着出兵北汉的事情。
从李成这里得到的消息,让他变得紧迫起来。
虽然如今已经能够确认,自己原本历史上会在十个月后身死,是被赵光义这畜生下毒给毒死的。
——
自己身子还挺健康。
可还是给他带来了很强的紧迫感。
他的任务还很重,先南后北的策略,只完成了南面,接下来必须要加快速度,把北面给拿下。
若是连幽云十六州都收不了,那他这个开国皇帝,也着实是有些太废了!
根本不配有那么大的名声,也不配和秦皇汉武唐宗他们并列!
吴越钱家那里,也需要加快进程,给他们上点压力了。
让他们早点儿献土归降————
“殿下,外面很冷,要不————要不殿下您就别往那边去了。
由奴婢代劳————”
清辉阁这边,小蝶望着楚国公主出声相劝。
——
今日又到了五日之约,又可以到御苑那边见李先生,从李先生那边得到新的诗词了。
小蝶不用问就知道,自己家公主殿下,肯定是要亲自去御苑的,自己劝也是白劝了。
可官家先前有交代,该劝还是劝。
公主殿下听不听是一回事,自己劝不劝又是一回事。
“小蝶你说的对,今天外面天气是挺冷的,就由小蝶你去好了。”
已经做好了公主殿下执意过去的准备,并要去取暖炉、棉衣的小蝶登时愣住。
一时之间,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这是公主殿下会说的话?
公主殿下这是说错了吧?
“啊?好!好!”
她出声应道。
“你将这个带着过去交给李先生,就说我这些时日从李先生这里听了那般的好诗词,无以为报,只能用此聊表心意。”
楚国公主从边上的锦盒里,取出一个锦囊交给小蝶,出声交代。
小蝶迟疑片刻:“殿下,要不————要不还是您过去吧?”
楚国公主摇了摇头道:“不了,外面天冷,我不宜出门。”
小蝶目光瞥到了那照在窗户上的阳光,嘴巴微动了动。
她很想说今日阳光明媚,要比之前公主殿下去见李小郎时,还要暖和。
不过,终究没说出口。
“婢子遵命,定然会将公主殿下的心意给带到。”
向楚国公主行了一礼之后,拿着那很漂亮的锦囊走了出去。
抬头看看那明媚的阳光,再看看手里面的锦囊,她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真的是因为天冷,公主殿下才不去的吗?
这真的只是公主殿下,为了感谢李先生给的诗词吗?
房间内,小蝶离去之后,那一直很平静淡然的楚国公主,忽然间就红了脸。
忍不住伸手在面颊上来回搓了搓。
走到书桌前坐下,心情也没有平复。
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