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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女娲来访

    东海的海风突然停了。

    连起伏的海浪都象被冻结在半空。

    没有压抑的威压,只有一种万物复苏的平和感笼罩了这片海域。

    金鳌岛的护岛大阵光罩外,一朵五彩祥云缓缓降落。

    没有兵器碰撞,护岛大阵的预警乱码也没有浮现。诛仙四剑的剑气稳稳地待在地脉里。

    这说明来人没有丝毫恶意,大阵的判定系统没有触发。

    女娲站在祥云上。她没有带法宝,青鸾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鸟站在她的肩膀上。

    她看着透明光罩里,正在拿大扫把扫落叶的长耳定光仙。

    大阵内部。

    苏铭从石椅上站起来。

    他把腰间的量天尺往里推了推,整理了一下道袍。

    “大师兄,谁来了?”赵公明从偏殿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刚啃了一半的灵果。

    “造人的来了。”苏铭摆摆手。

    苏铭径直走到阵法边缘。他没有开门。

    这叫原则。封山就是封山。

    但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竹椅,隔着光罩摆在距离女娲两步远的地方,自己坐下。

    “见过女娲师叔。”苏铭坐在椅子上,拱了拱手。

    没有站着迎接,也没有跪拜。

    女娲看着苏铭。对这个最近在洪荒搅出满天风雨的截教首徒,她有点好奇。

    “通天的规矩立得严。”女娲视线扫过光罩。“圣人来访,茶也不倒一杯?”

    “师叔见谅。阵法一开,因果就漏。”苏铭指了指天。

    “上面正愁找不到缝隙塞劫气。您是圣人不沾业力,但我们这满岛的底层弟子,吸一口就得去半条命。”

    苏铭从旁边摸出一个葫芦,拔开塞子,对着光罩内壁倒了一股清泉。

    泉水顺着光罩的弧度流下,没有漏出去一滴。

    “这茶就算是敬过了。”苏铭把葫芦放回地上。

    女娲不介意。她本就不是来摆谱的。

    祥云在半空变幻,凝结成一张云榻。女娲坐下。

    “我感应到东海那座生祠的功德了。”女娲直入正题。

    “人族立碑,信仰转入截教。这手段,不象是通天能想出来的。”

    “师叔觉得象谁的手笔?”苏铭问。

    “象是凡间商贾算帐的把戏。”女娲看着苏铭的眼睛,“只算进出,不讲大势。”

    “大势是要截教去死,我只能算小帐。”苏铭靠在椅背上。

    “不过,师叔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夸我会算帐吧。”

    女娲青葱般的手指在袖口边缘摩挲了两下。

    “你昨晚让人不还手去救人,把因果甩给了阐教。这棋下得很绝。”

    “但你知不知道,这把火,会烧到哪里?”

    苏铭没接话。等着女娲说。

    “量劫本是以仙神为主。人族只是洪荒的基石。”

    “但你那一手留影石直播,加这块功德碑。把凡人的怨念和意志拉进了杀劫里。”

    女娲指了指西方。

    “现在,连几百个凡人的生祠都能干预金仙的劫气。这意味着,人族的气运,成了可以对抗量劫的筹码。”

    女娲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内容极重。

    “阐教不傻。西方教也不傻。”

    “当他们发现自己拼死抵抗的劫气,能被人族的信仰抵消或者转嫁时。他们会怎么做?”

    “会去抢人族。”苏铭回答。

    “对。”女娲看着苏铭。

    “封神大劫,原本是在天上打,或者找借口把人族卷进来陪衬。”

    “但现在,因为你这一手,他们会把人族当成真正的填线耗材。去控制他们,去立自己的碑,去榨干人族的信仰来挡灾。”

    女娲停顿了一下。

    “我是人族圣母。我不能看着我造的生灵,变成你们几教用来推卸因果的盾牌。”

    苏铭听完,拿起地上的葫芦,又喝了一口泉水。

    “师叔这话说偏了。”苏铭放下葫芦。

    “不是我把人族变成了盾牌。而是他们原本就是被安排好的炮灰。”

    苏铭站起身,走到光罩跟前。

    “商周之争,人皇更迭。封神榜上那么多凡人武将、忠臣良将去填神位。”

    “师叔,天机里推演的剧本,人族死得少吗?”

    女娲沉默。

    天机她看过,人族在这次大劫里,确实是死伤惨重。朝代更替只是幌子,真正收割的是仙神。

    “他们去控制人族,去立碑。这不叫改变大势,这叫把原本遮遮掩掩的收割,摆到了台面上。”

    苏铭看着女娲。

    “既然师叔心疼人族。那我们就不用绕弯子了。”

    苏铭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简,按在光罩上。

    玉简上的字迹通过青光,显现在女娲面前。

    上面写的是:商朝国运分析与人皇气运走向图。

    “阐教要顺应天道,扶周灭商。”

    “说白了,就是要用人族最大的伤亡,来引爆这场量劫。”苏铭的手指点在玉简的“商”字上。

    “这不只是几个凡人神将战死的问题。师叔,你看这图表上的煞气预估曲线。”

    苏铭手指顺着那发着微光的图表往上划。

    “若按天机大势运转,商周交战,牵连洪荒八百镇诸候。阵亡凡人数量至少以百万计。”

    “这些凡人惨死沙场产生的战火煞气,才是冲刷阐教金仙红尘业力的主力。”

    苏铭手指敲了敲光罩。

    “人族现在在他们眼里,不只是炮灰,还是填补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窟窿的数字指标。”

    “是用命去兑换劫气抵扣额度的工具。”

    女娲看着那直逼云端的数据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她早知量劫残酷,却未曾有人如此将人命算成冷冰冰的借方与贷方。

    “你用这图表,是想告诉我,阐教连底线都不要了?”女娲问。

    苏铭收回玉简,重新坐回竹椅上。

    “师叔,底线是在大家都不死的情况下才讲的东西。现在劫气都顶到元始天尊的肺管子上了。”

    “人族不该只是这帮神仙案板上的耗材。”

    苏铭看着女娲的眼睛。

    “截教可以继续躺。我们有功德护体。”

    “但阐教如果被劫气逼急了,直接去人间掀起战火。”

    “师叔,你准备怎么保人族?”

    女娲看着光罩内的苏铭。

    青鸾在女娲肩膀上转动了一下脖子。

    苏铭的话很直白。他把封神最残酷的一面扯烂了放在女娲面前。

    在原本的轨迹里,女娲因为纣王题诗的因果,被迫站在了灭商的一方,亲自下发了招妖幡。

    但现在,苏铭赶在任何人之前,把这笔帐算给了她听,并且用数字堵死了她中立的可能。

    “你想要我做什么。”女娲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