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索伦仰头审视着山丘上的小城堡。
凯恩族堡名为坚石塔,结合外形来看,命名十分贴切。
面前这座与其说是城堡,其实更象一座坚固高塔。
坚石塔坐落在山丘之上,唯一的出入口,是道坚固的橡木铁门。
与庞大的褐堡比起来,凯恩族堡看起来有些上不得台面。
但历任建造者完美利用了地形优势,都选择不追求虚浮外观,将建筑资源全用在了防守保命上。
众人望着眼前易守难攻的坚固堡垒,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索伦收回视线,淡淡笑道:“点燃火把,深更半夜的,别吓到了凯恩爵士。”
“希望凯恩老爷准备好了美食”,众人七嘴八舌,笑道:
一帮亡命徒笑容满面,仿佛去做客般,没一个怕的。
说笑归说笑,
众人手上利落整理武器,点燃了临时制造的简易火把。
黑暗中,坚石塔外忽然亮起点点火光。
“快看!那里有人!”
城头上两名值守卫兵发觉异常,眼神立即清醒过来。
“你在这守着,我去通知兄弟们集合!”一名守卫匆匆离去。
稍许以后,
众多守卫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城头之上人影攒动。
索伦一行人手持火把,一路来到坚石塔大门前。
“城外何人?立即禀明身份!”守卫趴在城垛间,俯身朝下喊道。
艾兰登几人高举火把照亮。
“奉瑞佛雷伯爵之命,前来求见凯恩爵士”,索伦缓步上前,朗声道:
“快去通传凯恩爵士,开门迎接!”
城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议论声。
守卫队长打量着索伦一行人,不禁心生狐疑。
伯爵传信一向都用渡鸦,这次怎么会派人前来?
“凯恩老爷已经入睡,大人您稍等,我这就派人禀告老爷。”
守卫队长压下心中疑惑,客气询问道:
“请问信使大人尊姓大名?”
”,索伦自报家门。
听到私生子的名字,城头众人一脸诧异,小声议论。
索伦眉头一皱,加重语气,再次催促道:
“事情紧急!再去给我通传!”
“是、是,请您稍等”,守卫队长连连点头,命令手下再去通传。
对方虽是私生子,但若真是代表伯爵而来,他一个守卫队长可得罪不起。
…
片刻之后,
坚石塔橡木大门缓缓打开,一群人快步出城迎接。
为首的棕发骑士身穿链甲,看样子三十多岁,身材强壮,颧骨突出。
棕发骑士手握剑柄,也不言语,眼神警剔地盯着索伦一行人。
穿着学士袍的中年学士,抬手为索伦介绍骑士身份,客气询问道:
“请问哪位是维水信使?”
“这位就是索伦爵士,携带伯爵书信而来。”
前任骑士侍从艾兰登,抬手躬敬示意自家大人,经验十足,扮演起侍从角色。
私生子爵士?
亚伦学士闻言有些诧异,还是礼貌躬身见礼:
“夜安,索伦爵士。”
这踏马的世道,连个私生子都能当爵士了?
索伦扬起下巴,淡淡扫了两人一眼,毫不客气命令道:
“带我去见凯恩爵士。”
亚伦学士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索伦谨慎模样,只能把询问咽进肚子里。
“请您跟我来,爵士”,亚伦让开城门甬道,躬敬指引:
“凯恩大人正在大厅等您。”
“带路”,索伦随意抬了抬下巴,迈步走进凯恩族堡。
众多守卫持矛挎剑,名为护送,实为监视索伦一行八人。
…
众人走进坚石塔,才发现它比表面看起来要大很多。
地面上共有四层。
塔内虽点燃了不少火把和油灯,但还是十分阴暗。
领主大厅,大门敞开。
来到门前。
“连七神和凡间国王,都不会要求骑士交出兵器,你怎敢如此侮辱宾客?!”
索伦眼神一沉,毫不客气,抬手推开看门狗:
“让开!”
“你——!”特怒视索伦,脸色格外难看。
艾兰登几人齐刷刷手按剑柄,冷冷盯着看门狗。
自家理亏在先,眼见索伦和他手下一帮煞星,一言不合就要当场拔剑。
亚伦学士眼皮子一跳,连忙上前,笑着打圆场:
“索伦爵士,请息怒。”
“您和手下各位无需交出兵器,西蒙爵士也是担心老爷安危,请您见谅。”
”索伦冷笑一声,迈步走进领主大厅。
厅内众人听到脚步声,不约而同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私生子。
索伦迈步走进厅内,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视线放在主位老人身上。
老凯恩端坐在主位上,身旁左右被亲眷围绕。
索伦神色自若,颔首见礼:“好久不见,凯恩大人。”
“你…叫索伦是吧?”
这时,亚伦学士走上前,弯腰在自家领主耳旁说着什么。
老人忽然眉头紧皱,眼神扫过索伦一行人,连声质问道:
“听说你手下称你为爵士,是谁为你受爵?暮谷镇究竟出了什么事?”
听到私生子竟然受爵,凯恩家族众人神色诧异,眼中满是狐疑。
索伦不卑不亢,目光扫过一众闲杂人等,问道:
“凯恩大人,事关机密,可否私下一叙?”
在座众人闻言一愣,察觉到被人轻视,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老加勒特皱了皱眉,沉声道:
“我保证不会有人泄露消息。”
“好!”索伦抬眸直视老加勒特,正色开口:
“大人,威廉瑞克犯上谋逆,弑杀两位少爷!他封锁暮谷镇与褐堡,囚禁伯爵夫妇,家族危在旦夕!伯爵命悬一线!”
索伦语出惊人,厅内瞬间哗然一片!
“威廉瑞克造反了?!”
“两位少爷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原本安坐的一帮凯恩男女面露惊骇,火烧屁股一样接连窜了起来,乱糟糟追问道。
老加勒特神色大变,一拳砸在桌面上,厉声呵斥道:
“都给我闭嘴!慌什么?”
众人话音一滞,纷纷闭上嘴巴。
“冒充信使罪不可赦!”老加勒特脸色凝重,冷冷盯着索伦:
“你有何证据!?”
索伦干脆利落掏出怀中三份血书:
“想必大人应该认得,伯爵与夫人亲手所书。”
亚伦学士连忙上前接过,呈交自家老领主。
加勒特打开布料,血书入目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头顶吊灯烛火摇曳,
在场众人摒息凝神,眼神紧紧注视着自家领主。
索伦左手悄然握紧,向身后发出暗示。
艾兰登几人默契会意,手掌按住腰间剑柄,随时准备大开杀戒!
主位上,
老加勒特逐个看完书信内容,盯着封君亲手血书落款,眼神闪铄不定。
“弑主谋逆,神人共愤!威廉瑞克好大的胆子!”
加勒特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恨恨放下血书。
一语落地,
凯恩家族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暮谷镇竟发生如此巨变!
亚伦学士收起血书,郑重归还到索伦手中。
“诸位若是还不信”,索伦抬起左手,正色道:
“我还有莱克族戒为证,见戒如见领主。”
众人闻言惊愕转过头,一双双眼睛望向索伦食指古老族戒。
“伯爵连族戒都交给他了”,有人心中震惊,低呼出声:
“私生子怎能佩戴族戒!?”
“威廉瑞克真反了!”
索伦毫不在意众人目光,从容放下手臂,环顾在场凯恩家族众人:
“威廉瑞克为防消息外泄,已封锁暮谷镇,如今封锁时间已有一周以上,加勒特大人自可派人前去查探真假。”
言而有据,
众人不再怀疑索伦身份,忍不住纷纷开口询问:
“你们是如何逃出来的?现在暮谷镇情况怎么样?”
一帮亲眷和附庸没资格质问骑士。
索伦也懒得回答,沉声道:
“加勒特大人,我临行之前,伯爵和夫人猜测,威廉瑞克接下来必将假借伯爵名义,传召各封臣觐见,
诸位封臣不知真相,届时深陷险境,若是不从,恐怕他就要大开杀戒了!”
众人闻言面露惊惧。
若不是索伦提前到来传信,恐怕自家大人收到召唤,真会落入威廉瑞克陷阱。
届时凯恩家族也将会任其拿捏!
“加勒特大人!”索伦盯着默不作声的老加勒特,急切催促道:
“伯爵和夫人危在旦夕,还请大人即刻传信各家封臣,起兵诛杀威廉瑞克!”
“父亲!”
老加勒特左手旁,年轻汉子神色凝重,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索伦爵士,你救了我一命,传信之事交给我。”
“夜色已深,爵士您和手下各位远来劳顿,今夜便在寒堡安心歇息。”
“请放心,您是凯恩家族的贵宾,在我凯恩屋檐下,无人敢动你一根手指。”
老凯恩表面感激又不失礼仪,但却对起兵之事避而不谈……
身后追兵不知何时赶至,届时恐怕老东西就要翻脸了!
索伦面不改色,一颗心缓缓沉入谷底,颔首致谢:
“有劳大人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