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刃堡大厅。
侍女送上酒水,躬身告退。
“爵士请坐”,李科家的胖总管上前拉开椅子:
“我家老爷正在处理事务,请您稍等片刻。”
索伦闻言微微点头,入座随手摘下钢盔,放在桌上。
稍许以后,厅内廊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
“老爷”,胖总管看到来人,立即躬身行礼。
索伦礼貌起身,快速打量李科一眼。
对方相貌与记忆相吻合,但模样又苍老了几分。
他面容轮廓分明,下颌留着棕白短须,身穿规整的贵族长袍,如今虽已年迈,但身形依旧敦实端正。
两人目光相对。
索伦甲胄在身,面对老人点头行礼:
“李科大人,好久不见。”
“维水,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详细给我讲一遍。”
刚一见面,他便语气凌厉,带着股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索伦无语摇头,懒得和老东西废话,自顾自坐下。
尊重是相互的,老东西又不是自己的封君,给他脸才喊一声大人。
这老家伙脾气说好听点是固执,说难听点就是又臭又硬。
哪怕自己受爵成为骑士,老东西还是看不起自己这个私生子。
目睹这老东西对索伦如此不尊重,科尔与罗南几人都是一脸不满。
索伦回头一个眼神,身后众人瞬间止住躁动。
“李科大人”,艾兰登默契上前一步,代为讲述:
“事情皆由威廉瑞克引起,他挑唆两位少爷争斗,趁机挟持了伯爵夫妇……”
快速讲述完事情经过,
艾兰登舔了舔嘴唇,心中庆幸索伦带着护手甲,把族戒之事混了过去。
他立即取出身上血书,递给老东西。
厅内无人说话,气氛忽然有些沉寂。
李科眼神盯着手中血书,快速查看内容。
这不看不要紧,
他越看越愤怒,猛地抓起血书一巴掌拍在桌上:
“该死的威廉瑞克!兰斯、奥利安这两个蠢货!”
提起惨死的两个大侄子,李科又气又心疼,愤愤不平道:
“我早就劝过瑞佛雷,把领地事务交给兰斯!他要是肯听我的,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这次莱克家的脸面,算是全丢尽了!”
老家伙怪不得斗不过威廉瑞克,他活到老,还是一身臭脾气,
人老心狭隘,岁长性难改。
索伦心中不屑,起身淡淡道:
“李科大人,信已送达,还望大人联合封臣,早日出兵救援伯爵。”
“用不着你来告诉我!”李科胸口发闷,语气有些烦躁:
“该死的威廉瑞克,倒是真会选择谋逆时机,现在国王也管不了他…”
索伦懒得再听他抱怨,正要开口告辞,却被李科两个儿子打断。
“索伦爵士,您一路远道而来,可能不知最近的消息”,两兄弟为老头打起圆场,介绍道:
“王国和君临出了巨变,不久前,劳勃陛下不幸离世,乔弗里王子已经继位。”
“陛下死了?”索伦佯装一脸惊讶,连忙询问道:
“不知大人可曾把暮谷镇动乱,告知给乔弗里?”
“我们已向君临派出渡鸦,但咱们这位新国王,恐怕暂时帮不了暮谷镇…”
两兄弟对视一眼,面露苦笑:
“最新消息,艾德公爵的夫人凯特琳,挟持了兰尼斯特家的小恶魔。”
“乔弗里陛下
“西境泰温公爵接到幼子被挟持的消息,立即率军和其长子弑君者,分兵进攻河间地徒利家,逼其交出人质。”
“史坦尼斯亲王召集封臣,当众改信了什么光之王,并斥责乔弗里陛下为通奸孽种,并非先王子嗣,
蓝礼亲王回到风暴地,同样也在召集封臣。”
“眼下国家大乱,王室也顾不得咱们暮谷镇……”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缓缓讲述起王国惊变。
迪伦等人瞪大眼睛,心中却满是兴奋。
“多谢爵士救了我父亲!”
李科虽然一副臭脾气,但他两个儿子性格却十分温和宽厚。
两兄弟面露感激,解释道:
“实不相瞒,前几日我家收到渡鸦传信,信中以伯爵名义,传召我们父亲前往暮谷……”
“如果不是爵士来信告知真相,恐怕我父亲现在已遭了暗算。”
两兄弟态度和善,主动替爱得罪人的老爹擦屁股。
“爵士放心,我父亲接到消息后,已经传信给暮谷各家,各位大人皆已回信,正在集结部队,准备参战。”
儿子说了半天。
“这次你做的不错,关键时刻,没有姑负家族对你的养育之恩。”
“用不着你再传信了,我已召集各家封臣前往凯恩领汇合,
你先下去歇着吧,两天后,等我领地动员士兵到位,届时随我一同前往。”
难得从李科嘴里听到一句夸赞的话。
索伦扯了扯嘴角,干脆答应下来,“多谢大人,那我就先告辞了。”
守在一旁的胖总管,立即小步上前,抬手邀请道:
“爵士,请您跟我来。”
昔日这个憨厚木纳的私生子,面对自己一向唯唯诺诺。
这小子不知遭遇什么磨难,如今竟已脱胎换骨,举止不卑不亢。
他摇了摇头,并未放在心上。
…
城堡内光线昏暗,墙壁上嵌着一支支照明火把。
索伦跟随胖总管,一路穿过幽深长廊,沿途不时可见忙碌的仆从身影。
穿过两道拱门,行至城堡西侧宾客居所。
胖总管停下脚步,上前推开客房木门,躬敬说道:
“爵士,这里便是为您备好的住处,餐食待会儿有下人送来,
您和扈从的战马已牵入马厩,若是有任何须求,您随时传唤门外仆从便可。”
索伦目光扫过室内。
屋内陈设简约规整,实木长桌椅子摆放整齐。
靠墙立着厚实木床,上面铺着粗糙却干净的羊毛褥子,角落还备好存放兵刃甲胄的木架。
“有劳”,索伦淡淡开口。
“这都是小人该做的”,胖总管连连哈腰,语气圆滑暗示道:
“爵士,城堡外聚集了许多随军谋生的商贩和姑娘……”
罗南闻言眼神一亮,悄悄靠近两步。
“不需要”,索伦沉着脸,直接一口回绝。
胖总管和罗南不约而同,抬手尴尬摸了摸鼻子。
眼见索伦没有其他吩咐,他告辞退下,轻手轻脚带上了房门。
屋内安静下来。
没了外人在场,艾兰登一帮人各自卸下随身兵器。
索伦缓步走到窗前,伸手推开木窗。
冷风扑面而来,抬眼便能望见堡外连片营帐。
征召士兵往来奔走,城堡外尘土飞扬,军官呼喊声不绝于耳。
从君临和暮谷镇开始,七国即将大乱。
国王暴毙,首相枭首,狮鱼两家刀兵相向,狼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偌大的维斯特洛,逐渐四分五裂。
这帮贵族骨子里对自己的偏见,依旧难消!
索伦眼底寒光微敛,抬手合上木窗。
“住在城”芬恩挤眉弄眼,坏笑道:
“可惜咱们索伦老爷不好女色,我倒是有心代劳……”
”罗南翻着白眼,笑骂道:
“你一个海盗兼走私水手,出身低微,索伦要代劳也是我先上,懂不懂什么是先来后到?”
一众兄弟闻言哈哈大笑,纷纷调侃:
“罗南,哪轮得
众人插科打诨,说说笑笑。
跟随索伦以后,一帮亡命徒愈发胆大妄为,早已将尊卑出身的桎梏抛在脑后。
笑声回荡在耳畔。
索伦忍俊不禁,随手拉过椅子坐下,笑道:
“出身低微算什么耻辱,国王的祖宗不也是私生子?”
“那帮贵族张口闭口什么狗屁血统,我索伦只信事在人为!”
“私生子能当爵士,流浪佣兵、走私海盗为什么不可以?”
迪伦芬恩几人相视一笑,打趣道:
“要不索伦老爷是爵士呢,他这话可比国王和修士们宣扬的狗屁道理,强上百倍!”
索伦轻笑一声,抬腿踹向迪伦屁股,“我看你脑袋不晕了,还敢开老爷玩笑。”
迪伦干笑两声,随手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
“别老想着去嫖妓的事”,索伦瞥了罗南芬恩一眼,叮嘱道:
“咱们兄弟如今人在屋檐下,要时刻保持脑袋清醒,听到没有?”
!”罗南与芬恩咧嘴一笑,乖巧地连连点头。
大头和小头哪个重要,大家还是分得清的。
看着罗南挤眉弄眼的贱样,恍惚间回想起褐堡山洞苦熬的日子。
索伦目露回忆,注视这科尔三兄弟,语气微沉:
“当日咱们说好了,活下来今后就是手足兄弟,同生共死。”
“我索伦愿与兄弟共富贵,我何尝不想册封你们授爵?”
“你们也看到了李科对我的态度!”
“一个爵士身份改变不了什么,我不想你们象我一样,当了狗屁爵士,因为出身低贱,还被人冷眼!”
艾兰登与科尔眼神放缓,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根本不在意什么爵位。
罗南笑着凑了上来,眼见没有外人在,他倒反天罡给了自家爵士一拳。
“我说给迪伦他们听得。”
索伦挥手赶开献媚的苍蝇,正色注视着四兄弟,坦诚相待:
“你我手足兄弟,从相识一路杀到今天,总算喘过气来,
有什么话都应该说得明明白白,心中不能有一点隔阂。”
迪伦四人脸上散漫笑意瞬间敛去,沉默挺身站直。
“战事爆发,接下来就是咱们兄弟建功立业的机会!”索伦神色郑重,端坐在椅子上,冷声道:
“我要当众册封你们,我要让那帮贵族老爷,统统闭嘴!”
“明白!”众人眼神一狠,齐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