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将寒玉盒贴身藏好,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动身返程。天心莲到手只是第一步,能否及时赶回七绝门救醒大长老,揪出幕后真凶,才是关键。

    他依旧选择来时的荒僻路径,身形在山林间疾掠,快如鬼魅。心中却并未放松警剔。此行西域夺药,看似顺利,实则凶险。那魔火教的守药人实力不弱,若非自己经验丰富且内力恰好克制其毒功,胜负犹未可知。更重要的是,对方临死前吹响了那诡异的骨哨,虽被自己击杀,但难保没有惊动更远处的魔火教势力。

    归心似箭,但林默的头脑却异常冷静。他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七绝门内部的线索。下毒之事,表面指向与魔火教有牵连的某个西域世家,但细细想来,漏洞颇多。一个外来世家,如何能轻易在七绝门内部对位高权重的大长老下毒?必定有内应。而且,此人地位不低,才能接触到内核人物,并掩盖痕迹。

    “会是谁?”林默眼神微眯,前世零碎的记忆碎片与今生的观察相互印证,几个模糊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

    连日奔波,风尘仆仆。这日午后,他已进入中原腹地,距离七绝门所在的山脉不足两日路程。前方是一处名为“落鹰涧”的险要之地,两侧山涯徒峭,中间一条狭窄的信道蜿蜒穿过,涧底水流湍急,声如雷鸣。

    行至此处,林默心头莫名一跳,一股若有若无的危机感萦绕心头。他放缓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山涯和前方的路径。太安静了。除了涧底的水声,连鸟鸣虫嘶都听不见。

    他停下脚步,站在涧口,朗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声音在涧谷中回荡,带着一丝冷意。

    片刻沉寂后,一声轻笑从左侧山涯上载来:“林客卿果然敏锐,不愧是能连过三关、夺得客卿之位的人杰。”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如同苍鹰般从崖壁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林默前方,呈品字形将他堵在涧口。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又有两人封住了退路。这五人皆身着七绝门弟子的服饰,但眼神凌厉,气息沉凝,显然都是好手,绝非普通弟子。

    林默目光扫过这五人,最后定格在正前方为首那人身上。此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腰间佩着一柄狭长的弯刀,正是七绝门刑堂的一位执事,姓赵,平日里负责门派律法执行,颇有威势。

    “赵执事?”林默眉头微挑,“你这是何意?拦我去路,莫非是奉了门主或哪位长老之命?”

    赵执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林客卿误会了。并非奉谁的命令,只是听闻林客卿远赴西域,为救治大长老寻得灵药归来,我等特来……迎接。”他刻意在“迎接”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迎接?”林默冷笑,“带着兵刃,埋伏在这险要之地迎接?赵执事,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是冲着解药来的吧?”

    “林客卿是聪明人。”赵执事也不再伪装,脸色一沉,“交出天心莲,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就凭你们几个?”林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这五人实力虽不错,但想要留下他,还差得远。

    赵执事阴恻恻一笑:“若只是我等,自然不敢夸此海口。但既然布局于此,又岂会没有万全准备?”他拍了拍手。

    随着掌声,一道身影如同柳絮般从右侧崖壁飘然而下,落地无声,显示出一身极高明的轻功。此人同样穿着七绝门的服饰,却是一身长老级别的云纹白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然而,他此刻的眼神却冰冷如刀,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

    看到此人,林默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瞬间明了了许多关节。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孙长老。”

    来人正是七绝门内掌管丹房药库、精通医理药性的孙长老!也是之前积极协助林默分析毒药成分,并提供天心莲可能存在线索的那位长老!

    “没想到吧,林默。”孙长老抚须而笑,只是那笑容再无之前的温和,只剩下算计与阴冷,“你千辛万苦寻来的解药,最终还是要落到我的手里。”

    “果然是你。”林默语气冰冷,“从一开始,下毒者就是你。什么西域世家,什么蚀魂香,不过是你抛出来的烟雾弹,目的是引我离开七绝门,最好能死在西域。就算我侥幸夺药归来,你也可在此地守株待兔,杀人夺药。”

    “不错,分析得很对。”孙长老赞许地点点头,仿佛在点评后辈,“大长老那个老顽固,一直阻挠我与外界的‘合作’,挡了我的财路,也挡了七绝门‘更进一步’的路。他必须死。而你,林默,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天赋异禀,又深得大长老赏识,若让你救醒了他,我在七绝门还有立足之地吗?”

    “合作?是与魔火教的合作吧?”林默嗤笑,“为了利益,不惜勾结邪教,毒害同门,孙长老,你的‘更进一步’,就是拉着七绝门坠入魔道吗?”

    孙长老脸色一沉:“成王败寇,何谓正邪?魔火教能给我的,七绝门给不了!至于你,知道了太多,今日这落鹰涧,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动,率先出手!他并未使用兵刃,双掌一错,掌风呼啸,竟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与之前分析的阴寒毒功截然不同,显然隐藏极深。

    “烈焰掌?你果然藏了一手!”林默冷哼一声,侧身避开掌风,同时反手一拳击出,拳劲凝练,直捣黄龙。

    孙长老变招极快,化掌为爪,五指如钩,带着炽热劲气抓向林默手腕,招式狠辣刁钻。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孙长老内力深厚,掌法精妙,加之其隐藏的烈焰掌力刚猛霸道,一时间竟与林默斗得旗鼓相当。而那赵执事与另外四名弟子,则在外围游走,不时发出暗器或者突施冷箭,干扰林默,配合孙长老的攻击。

    林默腹背受敌,形势看似不利。但他临危不乱,步法精妙,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合击。他拳掌指腿并用,招式变幻莫测,融合了两世所学,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出,逼得孙长老不得不回防。

    “砰!”林默硬接了孙长老一记烈焰掌,两人各退一步。林默手臂微感灼痛,但内力运转一周便已无碍。孙长老眼中却闪过一丝惊疑,他感觉自己刚猛无俦的掌力如同打入深潭,大部分都被对方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化解消弭了。

    “此子内力有古怪!”孙长老心中暗惊,攻势更急,企图以快打慢,耗尽林默内力。

    然而林默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岂会让他如愿?他看准一个机会,故意卖了个破绽,肩头硬受了赵执事从侧面劈来的一刀。刀锋划破衣衫,却只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未能深入!金钟罩的功夫他已练至一定火候。

    就在赵执事因一刀无功而微微愣神的刹那,林默反手一指点出,一道凌厉的指风如同无形利剑,瞬间洞穿了赵执事的咽喉!

    赵执事捂着喉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咯咯两声,倒地气绝。

    孙长老见状,又惊又怒:“好狠的手段!”攻势更加疯狂。

    林默击杀一人,压力稍减。他不再保留,体内真气以前世一门秘法急速运转,周身气势陡然再涨三分!他双掌齐出,掌风如排山倒海,将孙长老的烈焰掌力尽数压回!

    “轰!”

    双掌结实交击,气劲爆散,卷起地上尘土。孙长老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胸口一闷,喉头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跟跄后退,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林默的实力竟然强横至此!自己苦修多年的烈焰掌,竟在正面交锋中落了下风!

    另外四名弟子见赵执事身死,孙长老受创,顿时心生怯意,攻势一缓。

    林默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近那四名弟子,拳脚并用,只听几声闷响和惨叫,四名弟子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崖壁或跌落涧中,再无动静。

    转眼之间,场中只剩下嘴角溢血、脸色苍白的孙长老。

    林默一步步走向孙长老,眼神冰冷:“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和魔火教究竟有什么合作?七绝门内部,还有谁是你们的同党?”

    孙长老看着步步逼近的林默,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疯狂,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厉声道:“林默!这是魔火教的‘焚血丹’,服之可短时间内功力倍增!你若逼我,大不了同归于尽!”

    林默脚步不停,语气依旧平淡:“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焚血爆体的速度快,还是我的剑指快。”

    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至极的剑气吞吐不定,锁定了孙长老的气机。

    感受到那缕剑气中蕴含的致命威胁,孙长老举着丹药的手微微颤斗,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知道,林默并非虚言恫吓。服下焚血丹,或许能搏一时之勇,但最终难逃一死。

    死亡的恐惧最终压倒了他拼命的念头。他手一松,那颗赤红丹药滚落在地,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来,面如死灰。

    “我……我说……”孙长老声音沙哑,充满了颓败,“是……是魔火教的鸠摩罗大师……他许诺,若我助他们掌控七绝门,便传我教中至高秘典,并助我突破当前瓶颈……门内,还有几位执事和弟子也被拉拢,名单在我书房暗格……”

    林默静静听完,确认与自己的推断大致相符。他走上前,封住孙长老周身数处大穴,使其内力无法运转。

    “带上解药,押你回七绝门,当着所有人的面,清理门户。”林默捡起地上的寒玉盒,确认天心莲完好无损,然后像提死狗一样提起瘫软的孙长老,目光投向七绝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