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味。
那是新鲜与干涸的血液混合产生的腥腐味以及蜡烛融化后的刺鼻气味,钻入鼻腔后久久不散,刺激得人喉咙发紧,胃里翻涌。
馀靖抬手束紧缠颈面罩,视线落在前方空地。
这分明就是一个恐怖仪式场!
放眼望过去,馀靖最先看到的便是位于仪式场中央的灰石棺椁。
其表面布满了诡异的浮雕和晦涩铭文,上边还残留着大量干涸的黑红色血迹以及看上去象是被碾碎后泼上去的皮肉与毛发
承载着这座石棺的是一座三层祭坛。
每一层都摆满了各种型状奇怪的尸骸,周身环绕燃烧着幽蓝烛火的白蜡烛。
如果定睛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尸骸的来源无一例外都是馀靖方才在那些卷轴上看到的扭曲生物,他们以跪拜的姿态面朝着石棺,象是在拱卫着棺材里的某个存在。
不同于那些只剩个骨架的骷髅士兵,这些怪物的尸骸保留了大部分皮肉,只不过都是干瘪枯瘦,体表还有着大量的缝合线和咒文,看着象是被切碎后拼凑出来的缝合怪。
祭坛底部的藏书室地面则是刻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
狰狞线条之间充斥着暗红色的邪恶咒文,象是用鲜血书写而成。
随着祭坛上幽蓝烛火的晃动,这些咒文仿佛在缓缓流动,空气中回荡着若有若无的低沉吟唱,那声音并非来自活人,更象是那些尸骸中的怨魂在低语,混杂着细碎的嘶鸣与叹息。
祭坛后方就是藏书室一侧的厚重石墙,正对着祭坛位置的是一扇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宽大的铁门,门前则是垒放着大量的怪物颅骨,极有可能就是重甲骷髅所在的“BOSS”房。
当然,现在还不是考虑最终BOSS的时候。
眼前这座祭坛摆明了就是藏书室内种种异象的源头所在。
为了把小队其他人救回来,馀靖也只能临时客串一把摸金校尉......
然后他就从背包里摸出了五个手雷,后撤几步拉开保险后直接甩了过去。
眼前这仪式场的布置看着就吓人,即便怀揣着怨愤之晶,他也不可能傻乎乎的走进去。
天知道那些跪在祭坛上的怪物尸骸会不会突然变成骷髅向他发起突袭,其他队员现在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兜转着,他要是被围杀在这儿,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花大价钱在铁笼区买的军火不就是用在这种时候的吗?
先前在其他房间时视野受限,难以判断骷髅士兵冲来的方向,看到后又因为距离太近担心伤到队友而没法使用,眼下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比起肉身犯险,火药和金属破片无疑是更合适的选择。
拢共就买了10颗手雷,馀靖直接就扔了一半,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轰!
伴随着冲天火光,祭坛从上到下都被炸了个遍。
怪物尸骸的碎片和蜡烛四散纷飞,受到重点照顾的石棺更是被炸开数道裂纹。
也正是在这时候,馀靖敏锐的注意到祭坛表面开始浮现出黢黑气流,躺了满地的尸骸更是颤斗不休,只是都被炸散了,难以重新拼凑成形。
事实证明馀靖的谨慎是正确的。
当初布置这座祭坛的人确实留了后手。
正常情况下单是藏书室内的书架迷宫和侵蚀理智的幻象就足以让闯入者疲于奔命,就算有运气好来到此处,只要敢靠近祭坛立刻就会触发陷阱,遭到那些怪物尸骸的集体围攻。
谁承想撞见了馀靖这么一个不讲武德的家伙。
二话不说直接手雷开路,将他的精心布置给搅了个稀碎。
异域环境虽然能压制电子设备,但面对这种纯粹的物理攻势,该受的损伤削减不了半分。
等到爆炸产生的烟尘逐渐散去,馀靖发现处于祭坛最上层的石棺缝隙间竟是逐渐渗透出黏稠血水,妄图重新修复破损局域,祭坛底部的法阵亦是释放出微光。
那些尸块便象是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体表的缝合线向外延伸,尝试着跟别的碎块相互勾连,看上去是想要重新拼凑起来。
馀靖哪里会给它们卷土重来的机会。
深知那座石棺就是源头的他果断扔下背包,双手各拿一个手雷张嘴咬开保险就向着石棺抛了过去,同时自己也开始行动起来。
第二轮爆炸暂时阻断了石棺的自我修复,黏稠血水被迫转变为血雾屏障去抵挡冲击。
与此同时,馀靖终于踏入祭坛底部的法阵范围内。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踏足其中的馀靖还是低估了祭坛法阵的威力。
才闯进去走了没几步,耳边就响起一连串的呢喃低语,眼前更是浮现出诡异的幻象。
数不清的扭曲黑影围绕着祭坛肆意舞动,鲜血从石缝中涌出,化作浪潮要将他彻底吞没,而那些尸块象是被血潮赋予了生命,张牙舞爪的向着他扑杀过来。
幻觉,这些都是祭坛制造出来的幻觉,都是假的!
不停的给自己心理暗示。
饶是脊背泛起凉意,馀靖仍没有后退哪怕半步。
他向来不是临阵退缩的人,只要下定决心那便没什么好怕的,冲就完事了!
剩下三颗手雷留作备用,高举着开山刀迎面撞向血潮,心跳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加速,馀靖自己都没发现他前进的速度正越来越快,面罩下的唇边有半颗虎牙悄然突出。
那是兽性因子完全激活的外在表现。
馀靖只顾向前,此刻怨愤之晶再度发挥作用,一层暗紫色的光晕笼罩他的身躯,为他在血潮中劈波斩浪,打开一条直达祭坛顶部石棺的狭窄信道。
越过重重诡异幻象,三步并作两步冲上祭坛顶层,馀靖纵身而起便是一记飞脚蹬在石棺侧面,将它刚被几颗手雷炸开缝隙的顶盖踹到一旁。
举起左轮枪,他的视线投向石棺内部。
他看到一具平躺在其中的女性干尸。
其面部戴着仅能够遮掩住上半张脸的黑玉面具,裸露在外的下半张脸枯瘦干瘪。
身穿腐朽严重的纱裙,脖颈和四肢处的苍白皮肤上均有缝合线,应当是死后被人拼凑起来的,而真正引起馀靖关注的则是她交叠在腹部的双手。
一柄象是由某种生物的骨头雕刻而成的邪异骨刀正躺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