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馀靖现在的位置。
他能够清楚地看到骨刀的刀柄处睁着一只暗红血瞳。
血瞳每一次转动,都会有血色能量从中逸散至石棺里侧的法阵,再向外扩散。
结合祭坛及其底部法阵的布置,馀靖确信这就是藏书室内种种异象的源头。
于是举起开山刀劈砍向女尸的手掌。
他想的是先破坏石棺内部的布置,再把骨刀挑出来,由自己妥善“保管”。
虽然对奇幻物件没什么研究,但基本的眼力馀靖还是有的。
能被用来充当法阵内核的骨刀,不用想也知道是件品相不俗的宝贝。
费了那么大劲突破重重防御,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然而本该砍断女尸手腕的开山刀却没有如馀靖所想的那样顺利完成它的工作,就在锋刃即将触碰到手腕的瞬间,仿佛撞上了看不见屏障,硬生生停滞在半空。
还藏着后手?
刹那间,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馀靖猛地抬头,只见天花板上阴影涌动,数条青黑色触手从中涌出,向着他绞杀而来。
不用想,肯定是石棺里的女尸或是骨刀察觉到危险后的自保手段。
眼看着令人作呕的蜷曲触手即将临身,馀靖无奈之下只得更换武器。
‘真是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
左轮枪口瞄准骨刀刀柄处的血瞳,果断扣下扳机。
银弹飙射而出,轻而易举地贯穿负能量凝成的屏障,直接命中刀柄处的血瞳。
站在石棺边的馀靖只听到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有一道血色冲击波扑面而来,头顶的猎帽瞬间被吹飞,而他则是凭借自身反应迅速扒住了石棺侧面,硬是留了下来。
等到冲击波消散,忙不迭探头去看石棺内的情况,只见骨刀上的血瞳已然崩碎,刀柄处还嵌着裂开的银弹,刚才的冲击波应该就是血瞳破碎后产生的能量乱流。
失去骨刀的维持,女尸的干瘪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坏。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握持着骨刀的双手皮肉已然化作飞灰,只剩泛黑的指骨。
正当馀靖觉得自己成功摧毁法阵源头,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的时候。
眼角馀光却是瞥见女尸不知何时已然张开嘴巴,遮掩住她上半张脸的黑玉面具迸发出妖异红光,不等馀靖反应过来,耳畔便陡然炸开一声刺耳尖啸。
这回他没能再留在原地,而是在声波的冲击下倒飞出去。
落地翻滚了两圈才勉强卸掉冲击力,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匆忙爬起身,这才发现包括石棺在内的整座祭坛都开始出现裂缝,连带着底层法阵也开始碎裂,逐渐失去效用。
仪式场内涌动的负能量由于源头被破坏开始散去。
刚还在蠢蠢欲动的怪物尸块此时也是陷入沉寂,不再动弹。
总算搞定了!
通关这个房间可真够难的,探险者总署未免也太相信他们的实力了吧?
看着满地狼借,馀靖心里边不无抱怨地想到。
要不是自己提前弄到了怨愤之晶,他们这支小队在这个藏书室内八成是要出大问题的。
如果说房间的强度是逐个递增。
待会儿的重甲骷髅又该是怎样的怪物?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抛开脑海中纷杂的念头,馀靖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弯腰去捡刚脱手的开山刀,将左轮枪重新插回枪套,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顿时蹙起眉头。
怨愤之晶不见了。
想着可能是刚才落地翻滚时从口袋里掉出来了,馀靖赶紧查看周围地面。
“灰烬!你在哪儿?”
远处忽地传来青鬼的呼喊声。
骨刀被毁,藏书室内的迷宫自然也跟着消失。
先前被隔绝的声音终于可以正常传出来,而藏书室的实际面积其实并不大。
“我在这边,迷宫已经破了,你们就一直往书架稀疏的地方走,雾门就在我这里!”
馀靖边找怨愤之晶,边高声回应。
“灰烬,你继续说话,我这边先跟佣兵汇合,然后来找你。”
“行,那我每隔十几秒钟就喊一次,你们......”
嘭!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馀靖的话语。
不是祭坛碎裂的响动,而是铁器被砸击时发出的声音。
忽地象是想到什么,馀靖脸色一紧,往旁边撤出几步,视线绕过祭坛看向它背后的那堵墙。
确切地说是那扇正对着祭坛顶部石棺的铁门。
嘭!嘭!
又是两声巨响。
馀靖这才看清那扇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铁门竟是被什么东西砸得隆起两个鼓包!
与此同时,原本笼罩在铁门上的那层迷雾也开始出现波动。
这是正常的吗?
分隔两处空间的雾门,能够从另一面砸开吗?
馀靖第二回进异域,手头的情报有限,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铁门后的怪物此刻恐怕焦躁至极,无比迫切的想要闯进这个房间来做些什么。
砸门的举动还在持续。
不仅铁门上的鼓包越来越多,到最后甚至整面墙都开始颤动。
这下子不用通过喊话来指引其他人了,单就这砸门......不,应该说是砸墙的声音都够他们循着声音找过来。
馀靖抓紧时间查找怨愤之晶,脑海中却在思考着另一种可能性。
先不说铁门后的那家伙能否连门带墙的全部砸开,能够制造出这般夸张动静的,极有可能是这座异域的最终BOSS,也就是重甲骷髅。
它本该在最后一个房间等着小队前去挑战。
现在却疯狂的砸门想要冲出来。
要说它是为了击杀闯入者,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刚才馀靖独自炸祭坛的时候它就应该想办法冲出来帮忙不是吗?
它砸门的举动是在馀靖开枪破坏骨刃,导致仪式法阵逐渐失效后......
不,不对,是在女尸的那声足以震荡精神的尖啸之后!
馀靖迅速意识到他们从隐藏关卡开始,很可能误打误撞的触发了这座异域的另一条线路。
刚才他还在心里抱怨探险者总署为什么要安排这么困难的异域作为考核新人的场所。
现在想来,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自己选择了更困难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