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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挖心之痛

    “朵朵,妈妈把你生出来,但后来你中邪生怪病,你的第二次命都是这位仙姑姨姨给的,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对你恩重如山。”

    白荷认真对着女儿说,“你不能学爸爸,你以后要做一个重情义讲道理的好人。现在仙姑给了你报答她的机会,以后她就是你的干妈,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敬她,知道吗?”

    朵朵懵懂地仰着脖子看我,我知道她还听不懂这些,可当她用那双水灵明亮的大眼睛望着我,那清澈干净的眼神真让我在这个瞬间,生出一种想认下这个干女儿的冲动。

    “干妈,干妈!”

    朵朵奶声奶气口齿不清地喊了两声,我笑着摸上她的脑袋,“好,从今天起我就有女儿了。”

    和白荷说定后,我就一直等着陆观山回来,好问问他什么时候民调局分部的人会来接她们母女走。

    但我一直等到太阳落山,陆观山才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神色与往常无异,可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的脸色有些许苍白。

    我忽然就想到他说过要给老槐一样东西,这样东西会帮助老槐压制树下的东西。

    难道说给出这样东西,对他来说是很耗费精神的事吗?

    但当着季文舒和白荷的面,我没问他什么,只是和他说了白荷已经答应下来的事,他便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过了会儿就告诉我们:

    “接应你们的人会在明天上午到村口,到时候我和祁安送你们过去。”

    白荷连声道谢,我笑道,“朵朵都认我当干妈了,那陆老师就是她的干妈夫……”

    我也是顺嘴说出这个称呼,刚说出来就觉得哪里不对,听着好像有点难听。

    季文舒直接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还贱兮兮地对着陆观山挑眉,“朵朵的干妈夫——怎么感觉这么叫你,你这个大冰山都变慈祥了?”

    陆观山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我赶紧改口,“不,是干……”

    这次我想说干爹来着,但听着也不太对劲,于是再一次卡壳。

    还是白荷聪明,她拉着朵朵道,“来,谢谢你陆老师。”

    朵朵对着陆观山,奶声奶气地说了句谢谢老师,陆观山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他抬手摸了摸朵朵的脑袋,温声道,“以后要好好读书,老师在燕都大学等你。”

    我心道,燕都大学?

    那可是全国最顶尖的学府,一般的学霸都考不上,得到学神级别才能肖想,他在不是给我可爱的干闺女上难度吗?

    但白荷却喜笑颜开,她显然把这理解成了一句美好的祝福,“谢谢陆老师,承您吉言!”

    等到吃完晚饭后,白荷抢着要去洗碗,季文舒去厨房帮她,我心里还装着下午的事情,便拉着陆观山去了院子里。

    月光下,他静静地看着我,似乎明白我要问什么。

    我等着他主动开口,可他只是沉默,这让我心里那个不太痛快的猜想越来越笃定。

    终于我忍不住了,沉声道,“你下午给了老槐什么?”

    我原本以为那是他从燕都带来的法器,或者和那个能扼制阴气的银色匣子一样,是民调局发明的什么新型设备。

    但当我看到他回来时的脸色后,我才忽然明白过来。

    那个被埋在地下的东西那么厉害,就连老槐这样的千年阴灵和我们苏家先人的阵法都镇不住。

    这么多年来,它甚至吸收了老坟地里所有的怨煞之气,变得愈发强大……

    这样的东西哪里是寻常的法器能对付的?

    如果真有这样的法器和设备,陆观山也不会到今天才拿出来,一定早就用上了。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陆观山说过,他天生就是千年不遇的特殊体质,虽然无法修炼任何法术,可他自身就是百邪不侵的纯阳之体。

    也因为这样,陆家人才要割他的血肉给陆老太太扼制身上的魔气。

    所以比起任何身外之物,他的身体就是他最后的本钱。

    我看着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你是不是又割了自己身上的肉?”

    他答应过我不会再给陆家割肉,可这一次他却割肉给了一个阴灵。

    陆观山的眸光轻轻一颤,随后他低声道:

    “你别生气,是眼下的情形让我必须这么做。”

    “眼下我们一时找不到那件法器,老槐虽然和你约定了四十九日的约定,可随着陆观澜她们的介入,这个约定也不可靠,他随时都有可能倒向陆家这一边,到时候形势会对我们分外不利。”

    “而且除了陆观澜,还有那个藏在暗地里的邪修在见机行事,若是这时候让地下的东西彻底醒过来,我们就再难控制局面了。”

    “祁安,我不是为了民调局才做这些事。我是你的丈夫,我答应过要陪你完成你外婆的遗愿,答应的事就要做到,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毁约。”

    他说的这些全都在理,我也都明白他的顾虑。

    可这些理性的言语,却压不住我心里的疼。

    虽然那是他的身体,我却仿佛能感知到他亲手将刀子刺进皮肤,然后剐下一块肉的痛感。

    他当时一定是很痛很痛的,可他说起这些世,却一句就没提到过他自己的感受。

    就好像在他心里,比起他答应我的事,他自己一点都不重要。

    我心里堵得慌,难受的不行,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能红着眼睛看他。

    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后,我才颤声道,“你伤在了哪里?给我看看。”

    陆观山犹豫了一瞬,然后缓缓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从领口解到了第四颗,露出了他的整片胸膛。

    看到他左心处的新伤时,我还是怔住了。

    上次他给陆观澜割肉,割的是背上的肉,但这一次他是挖了心口的肉出来!

    都说十指连心,滴血施法的时候要用指尖血来代替心头血,就是为了把术法的效力放大。

    就算只是指尖血,也会耗费滴血者的心气精血。

    而陆观山干脆就直接挖了一块心头肉出来,人们形容最大的痛苦时都会说挖心之痛,他这是为了我做到了何等地步啊……

    难道真像那个纸新娘说的,陆观山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最后要挖心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