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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他知道那尊神像是什么了

    我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直到我面前的男人皱着眉抬起手,一脸疼惜地抚上我的脸,“祁安,是我不好,你别哭。”

    我的眼泪却根本止不住,“你别管我!”

    而他这个连挖自己心头肉都能下得去手的人,居然无措地对我说,“可是……看你哭我会心疼。”

    他越是这样,我的眼泪流的越厉害,我看着他胸口的伤,有一瞬间真的想给他一拳,告诉他,不是只有他的心才会疼,但终究还是舍不得下手。

    最后我只是避开他的视线匆匆道,“等我回去拿药,这个伤必须处理……”

    他却拉住我轻声道,“不用,伤口会自己长好,这块肉也能很快长出来。”

    我听着他平淡的语气,心里却更难受。

    但就在这时,我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白影。

    一个小小的白色脑袋从院墙上伸出了一截,正在鬼鬼祟祟地偷窥我们。

    我假装没发觉这东西,纸人的脑袋在夜风中晃了晃,涂得殷红的唇似乎还勾了下,被月光一照更透出三分邪气。

    身前的男人眸光微动,他显然也察觉到这道来自墙头的视线,正要转头望去,一阵阴风吹过,下一秒纸人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陆观山蹙着眉,望着已经空了的墙头,“刚才那里有东西?”

    我点头,“对,是个纸人。”

    见他的眸光瞬间冷厉,我又道,“不过没关系,我在家里布置了法阵。有了此阵,脏东西不仅进不来,它们在外面对院子里的窥视也都无用,只能看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听到我的话,陆观山眼里的厉色尽收,却又面露了些许好奇,“所以它们眼中院子里的情景,与真实的情况不一样?那个纸人刚才会看到什么?”

    “这个法阵是我们苏家的独门秘学,它不完全蒙蔽脏东西的五感,却能在无形之中扭曲它们的感知。法阵还会识别出它们的来意,也就是说它们越想打探到什么,反而越会错过什么。”

    我笑了笑,“刚才的纸人只会看到我们两个站在月色下谈情说爱,其余的一概不知。”

    说着我又看向他胸口的伤,眸光沉了沉,“尤其是你的伤。”

    陆观山微微垂眸,抬手就要系上扣子,却被我攥住了手腕,“还没处理伤口呢,你急什么?”

    我让他在院子里等着,然后就转身回屋里去取药了。

    因为明天要出远门,白荷已经带着朵朵在里屋睡下了,季文舒倒是没睡,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瓜子,正坐在板凳上磕着,还翘着个腿。

    见我进来去翻药箱,他瞅了一眼门外后压低声音道:“陆冰山是不是又受伤了?”

    我手上动作一顿,回过头看他,“他以前经常受伤吗?”

    季文舒沉默了片刻才道,“算是吧。”

    他平时的话很多,此时忽然无比简短的回答,让我本来沉着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的伤不只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受的,对不对?”

    听我这么说,季文舒眼里浮现出一抹意外,顿了顿道,“嫂子,你都已经知道了?”

    “你说的是他体质特殊,陆家人就一直在他身上取血取肉的事吗?”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季文舒的反应,想通过他的表情来判断他说的是不是这件事,陆观山是不是还有别的秘密瞒着我。

    可他在听到我说取血取肉时眉头一皱,脸上竟是充满错愕。

    “你说什么?陆家人一直在从他身上……”

    他因为太惊讶嗓门一下子高了起来,我赶紧示意他小声点。

    “我草,他们陆家人可真够……”

    季文舒的声音是低下来了,但脸上的怒气却压不住,这么仙气飘飘的人骂起脏话来倒也很接地气。

    他也显然是气得太狠了,骂了好几句才平复了情绪,看着我道:

    “怪不得观山无论如何都要脱离陆家,我原本以为这只是因为陆家人想掌控他的婚事,但现在看他和这群人一刀两断才是明智之举,不然总有一天他要被陆老太生吞活剥。”

    我注意到他说“陆老太”时,神色里流露出了隐隐的冷意。

    那份冷意不是一般的反感,还有着憎恶的意味。

    陆观山的祖母到底做过什么?

    还有他刚才说的“你都知道了”,又是在指什么?

    我朝院子的方向看了眼,压低声音,“季公子,你刚才说的那件事到底是……”

    可没等我问完,陆观山已经推门进来了。

    他领口的扣子已经系上,我以为他是因为听见了我和季文舒的对话才进来的,却听他声音微沉:

    “祁安,你去把白荷母女叫醒,我们今晚就送她们出村。”

    半夜出村吗?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忽然这么急?”

    陆观山的神色有些冷峻,“我刚收到燕都那边的消息,就白天我们在村长家门外看到的那尊神像,已经弄清到底是什么了。”

    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事要坏,果然他下一句就道:“他们带回的是太岁公的神像。”

    居然是太岁公……

    我浑身发冷,垂下的手都止不住的颤了起来。

    已经有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上一次听到太岁公还是在十二年前家人出事的前一晚。

    那晚我依稀听到外婆和妈妈关起门来房间里说话,妈妈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哑着嗓子说了句:“就没有办法送走太岁公了吗?”

    外婆的回答我没听清,当时我只以为是谁家遇到了脏东西要外婆去看,心里还纳闷着怎么以前没听外婆提到过这个太岁公?

    也就是那夜,外婆给我喝了一碗药汤,说是要给我补补身子。

    我强忍着苦涩喝下去,却一觉睡到了天亮,等我醒来时发现我根本就不在家里,而是在苏家祖庙里,睡在了祖先的牌位之下。

    等我回到家才知道昨夜家里出了事。

    那之后我想过调查太岁公,但怎么都查不到相关的信息,甚至在网上都没有人提过这个太岁公。

    我一度怀疑是不是我当时听错了,其实妈妈说的是别的字,只是被我听成了太岁?

    直到此时此刻,陆观山在我面前也说出了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