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为什么说希望在我身上?”
总感觉他这话是意有所指,而且指的不只是我通阴的能力,难道又和我的前世有关?
槐灵没有回答我。
他只是用森绿的眼眸定定地盯着我,盯到我有些受不了的时候,他忽然看向我身后的陆观山:
“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虑过了吗?”
我看向陆观山,警觉地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陆观山却只是对我安抚地一笑,“别怕,不是什么难办的事。祁安,外面雨大,你先回去,我和他聊几句。”
我顿时觉得不对劲,他和槐灵以前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现在他们居然要把我支开聊几句了?
我站着不动,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们要说什么是我不能听见的?我就在这儿,我不走。”
陆观山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倒是槐灵低笑道,“你还要瞒她到什么时候?也是时候告诉她了。”
我盯着陆观山,“夫妻之间应该坦诚相待,这是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就应下的!如果你瞒着我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可还没等我说完,我的眉心忽然一烫,整个神魂都像被扔进了地狱的业火里炙烤般痛苦不堪。
在这样极端的痛苦下,我怎么也无法保持理智,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瞬,我看见陆观山心急如焚地把我抱在怀里,随后,我就在他的怀抱里昏死过去。
等我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里屋的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雨也停了,但是不见陆观山的身影。
对了,陆观山人呢?
我猛地回想起昏死前他和槐灵说的话,连忙起身下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奔了出去。
“陆观山!”
我喊着他的名字,可根本就没有人回应,家里也没有他的气息,他不在这里!
他到底去哪儿了?
我昏睡的时候,他是不是已经做了槐灵说的那件事?
内心的不安像潮水一般涌出,我整个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着,红着眼就推开了门朝院子里走去。
季文舒正在院子里坐着,看到我后他连忙迎上来,“嫂子,老陆他开车去县里了,他给你留了话——”
“他说和你结婚那晚你说的话,他每一个字都记得。他陆观山愿意用他的一切向你发誓,他会拼尽全力去守护你的愿望。”
我猛地顿住脚步,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晚的情景。
皎洁的月色下,我和陆观山跪在荒草里,地下是万千冤魂埋骨,身侧是吹着这个古老村庄上千年的阵阵阴风,不远处是那棵已经结成阴煞的老槐树。
在这荒凉阴暗的地方,唯有他的面孔鲜活动人,也唯有他的双眼深情明亮。
我满心虔诚,向天地和苏家的先人祈祷。
我请所有鬼神见证我们的婚姻,请上天保佑我和他从此夫妻同心,白首不离。
当我说出这些时我是闭着眼的,所以我没看见身旁陆观山的神色。
但我能感受得到,他当时一直都在看着我。
用他那双比月光还动人的眼睛。
就是从那一夜开始,不知为何,我心里就生出一种无比强烈的感觉,我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爱着我的。
虽然我们相识的时间很短,虽然他身上似乎还藏着很多秘密,但这都不妨碍我相信这件事。
哪怕后来我知道了前世的孽缘,我也仍然没怀疑过他对我的真心。
我对他没有生过疑心,我只是担心,担心他对我的这份爱只源于亏欠和赎罪。
我要的不是一个来还债的罪人,我要的是来和我心意相通的爱人。
这也是我最生他气的地方,他怎么能如此擅作主张,一直都对我有所隐瞒?
是打算到了关键时刻就一声不吭地为我牺牲吗?
可他就没想过,我根本就不需要他的牺牲?
现在听到季文舒替他传达的话,我的心境又发生了变化。
他说,他拼尽全力只为守护我的愿望。
我的愿望只有一个:夫妻同心,白首不离。
他一定很清楚,如果他因我而死,我的愿望就实现不了了,我是绝不会幸福的。
但他还敢给我这样的承诺。
我忽然觉得,我可能一直都误解陆观山了。
因为他前世挖了我的心,所以这辈子就要他挖心来还我。
这件事自始至终都只是别人嘴里的说法,我只在陆家人和那个假送子娘娘嘴里听见过。
但事实未必就是如此。
陆观山在和陆老太太的通话里没有否认此事,或许并不是他真打算这么做,他当时只是在应付陆老太太的试探……
但槐灵口中那件让他考虑的事,还有所谓的希望一直都只在我身上,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问季文舒,“他除了这两句意味不明的话,别的就没交代了?”
季文舒朝我有些尴尬地一笑,“老陆走的时候比较匆忙,他就和我说了这些。”
我皱了下眉,心里暗自骂了句,这男的性子咋就这么闷!
简直跟个焖锅似的,什么都能焖得住。
“那他去县里做什么,这他总说了吧?”我不打算就这么翻过这篇,又问道。
季文舒这次给了个确定的回答:“他去请外援了,趁着现在还能出村。”
我点头,又朝院子里环视了一圈。
院子里没有什么阴气,这说明槐灵也已经离开了,他是操控着周莫的身体回苏问灵那里了,还是回到了树身内?
还有他树下埋着的那东西……
为什么他这么肯定,虽然那东西现在就醒了,但对方不会此时就破土而出呢?
我把内心的疑问和季文舒说了,他的神色变得沉重些许,“大概是因为封印还没彻底松动,现在仍然有什么东西在限制它,所以陆管澜那边也一直没动作。”
“至于老陆和那个槐灵之间在搞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我相信老陆。凭我对他的了解,关键时刻他就没掉过链子,他不会乱来的。”
“老陆选在这时候离村,也是因为那东西暂时还埋得住。那个槐灵也先回去了,有他在挺的时间还能更长一点。”
那东西还埋得住……
我忽然又想到外婆当年给我留下的那句遗言,她说的很明白,不是让我守住那东西,是让我带着陆观山把它挖出来。
外婆的遗言肯定不是她拍脑子随便说的,她既然说了要我挖出来,这就说明……
或许只有挖出它,才能真正控制它。
这也意味着它最后一定会破土而出,只是我必须抢在其他任何人前面,成为那个把它挖出来的人。
我思索了一阵,忽然又问道,“我之前昏过去的时候,陆观山对我做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