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当初给我的承诺，可她却失言了。”
他的语气阴冷至极，仿佛浸着无限恨意，却又莫名的缠绵悱恻，“她说人类虽然是肉体凡胎，最多也就只有百年寿命，像她这样修习通阴术的人可能会死得更早。”
“但她会一门能让魂魄保留记忆去转世的秘法，她答应过我，她一定会重新出现在老槐村，与我重逢。”
“她答应过我，之后要一直守着我。”
“可她在做法埋下那东西后就因为损耗太多，很快就离世了。她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槐灵的眸光愈发阴沉，可我却从他眼里看到了无尽的思念。
“我等了好久，时时刻刻日日夜夜，我等了她百余年！”
“可我一直都等不到她，这个村子只有那些一代比一代愚蠢的村民，你们苏家的通阴女也换了一代又一代，可每一个都不是她，每一个都不是她！”
槐灵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每一代的通阴女来到我面前时，我都会问她们，苏镜辞什么时候来？没有人能回答我。但我还一直傻傻地等着，我相信她一定会来赴约，直到你出生。”
我听得心里一沉，整个人有些惊慌起来。
他说的那个苏镜辞，不会就是我的前世吧？
但是不对，我前世是和一个叫陆迩的男人结成了夫妻，看那个男人在我梦中出现时的装扮，也绝不是民国时的人。
他最起码在唐朝以前，弄不好是魏晋南北朝。
我嫁给陆迩时，我面前的这个槐灵连树芽都不是。
他树下的那东西是民国时才埋下的，这在时间上就更对不上了，差了一千五百多年。
大约是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夸张，槐灵看了后冷笑一声道：“不必紧张，我知道你不是苏镜辞。”
听到他这么说，我真的松了口气。
“正因为你不是苏镜辞，所以你外婆抱着你来到我树前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等的人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闻言，我又有些困惑，“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是苏镜辞也只能证明他等的人还没来，他怎么就知道苏镜辞的魂魄不会转世来找他了？
槐灵盯着我笑了笑，那笑意里的荒凉无以言表：“因为你身上有她的残魂留下的气息。”
我怔住了，“什么意思？”
槐灵抬起手指，正对着我的心口。
“你生来不凡，但这里天生残缺，是苏镜辞用她的魂魄之力为你填满了这儿的窟窿。”
“你可以理解为她用她的魂，滋养了你的肉身。是她用她的命换了你的命，才让你得以完整健康地存活在这个世上。”
“别人看不出来异样，但我太熟悉她的味道了。当年她与我立下誓约的时候，我还在她的魂魄里留下了我的印记，所以当你一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立刻认出了她……”
槐灵盯着我的左胸，眼神变幻莫测。
“这个骗子，她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她从没想过要转世，百年前她在肉身死亡后用特殊的办法躲过了阴差，之后她的魂魄一直留在这世间，只是她从未来见过我，因为被我看到了，我就会意识到真相，她怕我就守不住了。”
“她那时就知道百年后你会降生在苏家，我在这里苦苦等着她，可她在等的人是你。”
“她早就想好了要用她的魂，来填你的心！”
槐灵的神色偏执到显出了几分疯癫，可他嘴角还在上扬，“苏镜辞，你真是好狠的心，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就退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我回过头，看到陆观山站在那儿，正一脸不快地望着槐灵。
槐灵对着他大笑道，“你很爱她对吗？你们前世就是夫妻，今生不过是再续前缘，可为什么她这一世刚出生时就没了心？你前世时都对她做了什么啊？嗯？”
陆观山脸色骤变，我赶紧岔开话题：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别忘了那个东西还在地下作祟！趁着它还没出来，你刚才说的希望到底是什么？”
槐灵终于不笑了，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幽冷阴沉。
“希望就是你啊，苏祁安。希望从来都在你身上。”